第112章 有她一起并肩作战,总是能赢

作品:《不熟,但和冷脸上司有个崽

    周屿声神色平淡从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题。一句话,儒雅得体、滴水不漏。

    许初到了嘴边的解释,瞬间卡在喉咙里面。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攥了攥衣角,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紊乱。

    他明明听到了那句“男朋友”,却没有解释,这又是何意。

    温先生何等通透,见状只笑着顺势接过话,完全默认了这两人亲密同行的关系,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简单地寒暄着: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调剂生活,今晚正好被你们赶上了。这里的藏品都是小众精品,尤其是东方水墨,很难得一见。”

    三人简单闲聊了几句,温先生又细细和许初聊起几幅展厅内的水墨作品,夸赞她眼光独到、见解通透,说看得出来之前花费了不少心力去学习。

    简单寒暄几句过后,温先生又被其他友人唤走,留下周屿声和许初两人独自站在一幅画作前面。

    两道修长的身影,影影绰绰,像极了展厅里的那些清冷的水墨画,为这幅巨大的画作增添了几分微妙的氛围感,引来不少人侧目。

    展厅内光影温柔,周遭人声轻柔。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句“男朋友”,带着一丝隐秘的缱绻和暧昧。

    许初心头微微发烫,侧眸悄悄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周屿声神色坦然,目光落于画作之上,侧脸沉静凌厉,仿佛方才的误会,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几秒钟后。

    展厅入口处,一道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的老年身影,缓缓走入视野。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复古西装,银发梳得整齐利落,眉眼肃穆,周身带着一股沉稳的气质。他的步伐缓慢,目光淡淡地扫过展厅藏品,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德尚。

    那位一直闭门不见,卡住整个项目生死,拥有他们最终审批权限的行业协会最高负责人。

    他终于来了。

    许初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道身影上,心底骤然一紧。

    今天,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偌大雅致的艺术展厅内,光影温柔流转,人声细碎温柔。

    暖黄的壁灯光线流淌在展厅的每一寸角落,水墨画清雅留白,油画浓烈绚烂。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交融在一起,静谧又治愈。

    德尚一进入展厅,就有不少人上去寒暄,身边一直被人群围着。

    许初站在不远处,没有直接上前,只是目光一直跟随着德尚的身影移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言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

    “别紧张。”身侧的男人突然开口,缓缓看向许初,语气平静,“就算这次不成功,还是会有办法的。”

    许初不知道周屿声说的是什么方法,但是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就有这样的一种魔力,能让人无条件信服他的能力。

    听到他沉稳的声音以后,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开始慢慢地舒缓下来。

    只不过,胸口处的那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鼓噪起来。

    “既然来都来了,就先放松下心情,四处逛逛吧。”周屿声的脚步缓缓跟着展厅的画布移动,姿态松弛,“你不是说自己略懂皮毛,不知是否有幸,请许翻译做个讲解?”

    许初这才从德尚身上收回目光,要不是知道周屿声压力大到失眠了许久,她还真的会以为他今日只是过来看画展的。

    “周总想了解哪幅?”许初跟在他的身侧。

    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光影中缓缓流动,一刚一柔,和身后那些水墨画,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时间缓缓流逝,德尚最后走到了展厅最内侧,停在了一幅大面的中式写意山水前。

    那是全场唯一一幅大幅留白水墨,笔法苍劲悠远,远山含雾,近水无声,没有繁杂的色彩,只用极简的墨色勾勒出整片天地辽阔。

    周遭不少路过的宾客只是匆匆扫过,鲜少有人驻足细品这幅清冷的水墨山水。

    唯独德尚,静静立在画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致的认真和专注,久久凝视着画面,似乎在细细品味着这画里的意境。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许初的眼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微紧的情绪。

    “别紧张,按照你的节奏来。”周屿声的声音在耳旁低声响起。

    许初点头,然后抬手整理了衣角,等到周遭的宾客彻底散开,才从容不迫地朝着德尚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没有走得很近,刻意在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带着单纯驻足观赏画的姿态,顺着德尚的视线一起看了过去。

    沉默几秒钟后,她才用一口地道的法语,温声开口。

    “这幅山水,是整场最耐品的一幅。”

    德尚闻声侧过头。

    原本只是淡淡一瞥,但眼前的女人眉眼沉静,姿态松弛坦然,虽然年轻,看着却有一股稳重的气质,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哦?你也懂水墨?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能看懂这种东方留白。”德尚温和开口。

    许初浅浅一笑,目光落回画卷上,语气笃定轻柔,从容地吐出自己的见解:

    “西方绘画重在‘填满’,追求光影、层次和写实,但中式水墨,重在‘藏’。”

    她抬眸,指尖虚比在远山云雾的位置。

    “您看这一大片面积空白,不是空洞,是山雾和流水,是天地辽阔。笔墨有限,意境无限。画里面没有轰轰烈烈的精致,却藏着‘山水不语,自有乾坤’的底气。”

    “最妙的是远山淡墨,远近虚实,层层退让。东方艺术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克制和包容。”

    这几句话不急不躁,字字通透。

    德尚原本只是随意倾听的眼神,骤然亮了。

    他方才突然地被这幅画给吸引住了,但说不出这种喜欢的感觉是在哪里,现在听许初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把他心底的那种喜欢描绘得淋漓尽致。

    德尚忽然来了兴致,往前微倾半步,眼底满是惊喜和动容,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说得极好!”

    他语气真诚,带着发自内心的赞叹。

    “观赏这幅画许久,一直说不出那种喜欢的缘由。被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喜欢的不只是山水,而是这种克制而大气,留白而又有余地的风骨。”

    “接触东方艺术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能看清我真实的喜欢又能说得这般通透的年轻人!”

    难得,实在是太难得。

    德尚身居高位,见惯了商场上的功利与假意,还有阿谀奉承。

    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谈吐干净、眼界通透,聊起艺术的时候很纯粹,能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展现出来的气质自信又不张扬。

    这种干净的气质,现在在他接触的人里面,少之又少。

    德尚的面容愈发慈祥,语气温和:“你是专门研究东方美学的学者?或者是艺术行业的从业者?”

    许初轻轻摇头,笑意从容坦荡。

    “并不是。我只是纯粹的喜欢,所以有专门去学习过一些知识。我认为,真正的艺术不分职业,喜欢、尊重,就是最好的缘分。”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德尚,缓缓接下去。

    “我知道您偏爱东方艺术,也知道您的孙女喜爱中国书画,一心向往东方文化。”

    德尚脸上的笑意忽然停滞。

    他对外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可眼前的女人不仅知道他,还知道这件事。

    德尚的眼底瞬间升起一丝防备。

    但许初的眼神依旧是干净又坦荡,没有任何窥探隐私和算计的意味,目光里,依旧诚挚。

    不等德尚开口询问,许初选择主动开口。

    “德尚先生,今晚冒昧在此遇见您,起初只是被这幅水墨吸引,有幸与您闲谈。但我也并不打算隐瞒。”

    “我来自鼎屹集团。”

    一句话落地,坦荡又直白。

    “此前我们多次申请与您面谈,皆被您婉拒。我理解您的顾虑,您厌恶商业急功近利的博弈,也反感只剩下利益的合作。”

    “可今日与您聊过艺术,我更确信,您欣赏的是包容和长久的双向成全的东方格局。”

    “我们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一笔短期的交易,而是像这幅水墨山水一样,长久和稳健,是想要搭建一道互相成就和双向共赢的桥梁。”

    “非常抱歉今天我们用了这样的一个方式来打扰您,但是我们只想求您一个公平的面谈机会,给我们一次完整阐述项目构想的机会,后果怎么样我们都愿意承担。”

    许初的这一番话,说得温柔又坚定,不卑不亢。

    既尊重了对方的立场,又合理坦诚诉求。

    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道德绑架,只有最真诚的语言。

    德尚饶有兴致地停在原地。

    他身居行业高位数十年,阅人无数。见过太多生意人,要么强势博弈,要么刻意讨好,要么虚伪吹捧。

    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懂他又尊重他,理解他的顾虑,也遵守他的原则。将所有的分寸和格局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姿态温柔但坚定,徐徐图之。

    德尚方才筑起的戒备之心,缓缓瓦解,那些心底长久的戒备与抵触,在此刻消融了大半。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容地缓缓走近。

    周屿声静静地走到许初身侧。

    男人的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冷,眉眼间沉淀着同样的沉稳。他并没有急于谈工作,只是礼貌颔首,语气里克制有度:“德尚先生,您好,我是周屿声。”

    德尚抬眸看向周屿声。

    他忽然明白。

    能有这般通透得体、有眼界又有分寸的下属,这位年轻的掌舵人的格局,必然不会差。

    他原本打定主意,近期不再接待任何项目洽谈。但是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实在是气场干净、气质不凡。他喜欢东方艺术多年,非常相信这“缘分”二字。

    德尚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终于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的目光看向许初,语气彻底放松下来,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年轻人,我很少对工作上的事破例。但是你我今晚因画结缘,是难得的缘分。”

    德尚的目光又从许初的身上缓缓看向周屿声,语气郑重,彻底松口。

    “原本,我不会给任何团队临时洽谈的机会。”

    “但我与这位小姐一见如故,难得投缘。”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当机立断给出了最明确的回复。

    “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

    “就在这里,二十分钟,说服我。你们的方案、你们的初心、你们想搭建的合作方式,我听完后,当场给你们结论。”

    短短二十分钟。

    是他们团队奔波半月,百般周旋,用尽人脉都没得来的机会。

    听到许初明确的翻译后,周屿声的眼底微动,沉淀多日的疲惫与紧绷悄然散去,眉眼间终于剩下毫无顾虑的笃定。

    他微微颔首,姿态沉稳克制,不骄不躁:“多谢德尚先生的破例。二十分钟,足够。”

    德尚微微点头:“那边有一间茶室。”说完他率先抬步,走向展厅深处专供宾客私聊的独立静谧茶室。

    隔断木门轻轻合上,隔绝外头轻柔人声和乐声,这里只剩下他们百般得来的谈判机会。

    二十分钟的时限。

    周屿声开口阐述项目构想,讲起长远的合作布局,谈起本土市场的尊重,说想要搭建双方的文化和贸易双向桥梁。

    许初坐在周屿声身旁,他每一句表述,都由许初的唇齿流转,转化为流利地道的法语。

    她的声音平稳,每一处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屿声侧眸看向身侧的人。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眉眼专注而笃定。哪怕是在此刻高压的时刻,她也未见半点慌乱。连日来都虚浮着的那颗心,缓缓落下。

    有许初一起并肩作战的时间,格外踏实,又有些陌生的熟悉。

    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青涩的她,也是这样站在他的身旁,那单薄的身体像是蕴含着无限的能量。

    他的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只要有她陪在身旁,无论有多么棘手的困局,他们总能闯过去。

    有许初一起并肩作战,总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