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鲶鱼炖茄子

作品:《渔夫逆袭:开局救美,渔获满舱

    后半夜,王晓宇也没闲着。

    他的海竿在三点多也弯了,同样的沉,同样的持久。

    他一个人遛,沈佳怡这回学乖了,早把抄网备好。

    那条小些,八斤出头,可劲儿一点不差,遛了二十多分钟。

    鱼发力时他弓着腰,竿子立成一道弧,脚死死钉在船板上。

    汗出得迷了眼,也懒得擦。等鱼翻白肚皮,他长舒一口气。

    这才发现掌心被竿柄硌出一道红印。

    天快亮,两人收竿。活水箱里两条大鲶鱼,沉得抬不动。

    王晓宇试着拎了一下,腰都跟着一沉。

    白天,阮老板撑船带他们上茶坛岛。

    岛不大,满山茶树。这个季节茶早采过了,可阮老板说带他们看看制茶。

    岛上人家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茶农正炒剩下的秋茶。

    手法一抖一抖,茶叶在锅里翻飞,香气扑鼻。

    沈佳怡伸手试了试锅温,烫得缩回手:"这活儿费手。"

    "炒茶得用手感,温度差一点,味就变。"茶农老周头是个沉默的人,说完这句又低头抖锅。

    沈佳怡学着抖了两下,茶叶烫得她直甩手。老周头嘴角动了动,想笑。

    她从摊上买了一小包秋茶,说带回去给妈妈泡。

    登岛远眺,整个洪湖铺在脚下,水接天,天接水。

    几只渔船点缀其间,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风从湖面卷上来,带着水汽和茶香。

    沈佳怡深吸口气。这一路的累,好像被风吹散了,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回程,阮老板说带他们看老手艺——渔具制作。

    工坊在湖边一间旧屋里,老师傅姓彭,七十多岁,手巧得吓人。

    他拿起一根竹竿,刮青、烤直、缠线,不一会儿,一根鱼竿的坯子就成了。

    "这竿子轻,弹性好,钓小鱼最趁手。"彭师傅说。

    又见他拿几根鹅毛,剪去边,留中间一截,绑在一小截高粱秆上,点了漆。

    "这是浮漂,"他举起来给沈佳怡看,"羽毛做的,浮力稳,老辈人都用这个。"

    沈佳怡拿着那支羽毛漂,翻来覆去地看:"这比买的讲究。"

    彭师傅又从木匣里拣出几枚手捻的钩,钩尖亮得能照人。

    "这钩,我磨了半宿。"他说,"机器压的钩整齐,可没这股子狠劲。"

    "现在没人学这个了,我徒弟都改行送外卖了。"

    他说话时手没停,又削了根高粱秆,动作轻得像怕惊着谁。

    沈佳怡忽然有点鼻酸:"您教我吧,我学。"

    彭师傅抬头看她,难得地笑了:"成,下回来,我教你绑漂。"

    "买的省事,可没魂。"彭师傅说。

    晚上,阮老板媳妇把那条十二斤半的鲶鱼炖了茄子。

    鲶鱼肥,茄子吸油。鱼切块,先煎到两面黄,再下茄子一起焖。

    茄子塌进去,吸饱了鱼汤的鲜,软烂入味。沈佳怡舀了一勺汤拌饭,连吃两碗。

    鱼肉本身嫩,没什么刺,就是皮滑,筷子老夹不住。

    王晓宇笑她:"你跟鱼皮较劲呢。"

    又上了藕粉。洪湖的藕磨成粉,冲水即食,清甜滑糯。

    沈佳怡喝了一碗,说像喝了一口湖的甜味。

    最后上来糟鱼,是秋天腌了糟过的,肉紧,下酒正好。

    阮老板开了瓶白酒,倒两杯。王晓宇端杯:"这鲶鱼,够吹一阵了。"

    沈佳怡抿了口白酒,呛得眯眼,却不肯服输,又抿一口:"吹啥,你那十二条,我那条也不小。"

    王晓宇看她辣得直吐舌头,把藕粉往她面前推:"喝这个压压。"

    她咕咚灌下一碗,舒了口气,脸颊泛着红,像湖面那轮刚升起来的月亮。

    "吹啥,明天还能钓更大的。"沈佳怡说。

    "明天不钓鲶鱼了。"王晓宇笑,"明天收官,钓青鱼。"

    她眼睛亮了:"青鱼?多大的?"

    "阮老板说,湖里有三十斤往上的。"

    沈佳怡咽了口唾沫:"那更得支棱起来。"

    王晓宇把两只空酒杯摆正,窗外的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两个人加起来只眯了不到两个钟头,可谁也不困。

    脑子里还转着那条鲶鱼沉甸甸的力道。

    他忽然说:"等青鱼钓完,洪湖就收官了。"

    沈佳怡"嗯"了一声,望着天边那点白,半天又补了句:"有点舍不得。"

    "青鱼是湖里的老炮。"阮老板把一桶螺蛳搬上船,"这东西吃螺蛳长大,你用别的饵,它懒得理。得用螺蛳肉,砸碎了挂钩,腥中带鲜。"

    王晓宇借了阮老板的小木船,比昨天的铁船稳些,也慢些。

    沈佳怡抢着划了两桨,差点把船划成了转圈,被王晓宇夺过桨:"你坐好,别添乱。"

    两人划到湖心一片深水区,水色发暗,看不见底。

    他换上重装备——粗线,大钩,铅坠压底,挂了一坨螺蛳肉。

    "青鱼在底,得守。"他打完窝,把竿架稳。

    沈佳怡在船尾也支了竿,可她坐不住,一会儿数水鸟,一会儿戳水玩,竿子歪了也不管。

    "这得等多久?"

    "青鱼不急,你更别急。"

    等。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三个钟头过去,浮漂像钉在水里。

    沈佳怡换了八回饵,每一次提上来,螺蛳肉原样挂着,连小杂鱼都懒得碰。

    风吹得人发困,湖面晃着碎光,她趴在船帮上,差点又睡着。

    "师父,这鱼是不是今天休假?"

    "你再嚷嚷,它更不来。"王晓宇自己也眯着眼。

    重装备守大鱼,最磨性子,前一晚又没睡,他眼皮也沉。可手一直搭在竿上,不敢真睡。

    又过了半个钟头。沈佳怡开始收线:"算了,咱回去吧,青鱼跟咱们没缘。"

    "再等等。"

    "等啥,都快中午了。"

    她真把竿收了半截,王晓宇伸手按住她的手:"别。青鱼就这样,来得慢,去得也慢。"

    "你一收,窝就白打了。"她不服:"万一到中午还没呢?"

    "到了中午再说。"他手没松,把她竿又架回去。

    她嘟囔着坐回去,可没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