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天微微地开始蒙蒙亮。

    和方楠共度一夜春宵之后，莫森羽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内心莫名地有股负罪感。

    旁边是熟睡的方楠。

    方楠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好似两片轻盈的羽翼，小小的一片阴影投射在脸上，仿佛化了淡雅的眼妆。

    直到现在，方楠的唇角仍在上扬着，笑容甜蜜而又幸福。

    然而……

    方楠的笑容越甜蜜幸福，莫森羽的内心就越有种心虚和慌乱的感觉。

    在做之前，他向方楠表白了。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觉得方楠非常可爱。

    虽然方楠在他的面前有时候会害羞会腼腆，但表达对他的爱意从来都是直率的。

    这样的方楠，他很欣赏，也很羡慕。

    可是……

    这样就是喜欢？就是爱吗？

    莫森羽不清楚。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

    对于方楠，他凭着一时的意乱情迷和冲动，和方楠发生了肉体关系。

    即便两个人现在已经成为了男女朋友，可情事上似乎依然如此——

    凭着一时的意乱情迷和冲动。

    “然而……一时的意乱情迷和冲动……又能维持多久呢？”

    莫森羽喃喃自语，咂咂嘴，嘴里满是苦涩。

    明明他和方楠在做的时候契合度很好，可做完之后莫森羽又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空虚和心虚。

    仿佛他对方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狠狠欺骗了方楠的感情。

    “……不……”

    莫森羽摇摇头，喃喃自语。

    “我没有……”

    方楠是他的女朋友。

    他和方楠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莫森羽用力闭上双眼，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旁边，方楠仍在熟睡，唇角仍然挂着幸福的笑容。

    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美好的梦。

    在梦里，莫森羽向她求婚了。

    就在绿野精灵。

    当着裴曦，和她店里员工与客人的面。

    莫森羽面向她打开了精致的天鹅绒首饰盒，盒子里面是一枚18K白金经典六爪镶嵌的无色钻石戒指。

    钻石切工完美，火彩闪耀，晃瞎人眼。

    方楠当场感动得泪流满脸，泣不成声。

    “方楠，嫁给我好吗？”

    当听到莫森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向自己求婚的那一瞬间，方楠整个人忍不住跳了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方楠张开双臂，一把搂住莫森羽的脖子，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幸福地转着圈圈。

    四周围响起的是雷鸣般热烈的掌声，代表着众人对她和莫森羽的祝福。

    紧接着，画面一转，方楠就和莫森羽步入婚礼的殿堂了。

    在梦中，举行婚礼的场所是个巨大的、纯洁的、神圣的教堂。

    明明方楠也好，莫森羽也罢，谁也不信任何宗教。

    可他们举办婚礼的地点却选在了教堂。

    莫森羽穿着优雅高级的黑色西装，缓慢地朝她走来，将馥郁芬芳的手捧花交给她。

    而她，则穿着那件由莫森羽主动出钱购买的婚纱——

    素净的纯白抹胸大蓬裙摆，十层薄纱，仙气飘飘。

    就这样，方楠挽着莫森羽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神父的面前。

    神父都念叨了些什么，在梦里是很模糊的。

    画面仿佛跳跃式的进展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方楠娇羞地将男士钻戒戴在了莫森羽的左手无名指上。

    钻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辉，令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梦幻、浪漫，像人心中最美好愿景的投影。

    最后，方楠捧起莫森羽的脸，将一个炙热而又温柔的吻印在了莫森羽的嘴唇上。

    四周围的一切随着宾客的欢呼而逐渐模糊。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

    很完整。

    很美好。

    但并不真实。

    方楠缓慢地抬起沉甸甸的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嘛，原来是做梦啊！

    一瞬的失望过后，方楠又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只是梦，但梦的很真实，也很贴合现实。

    方楠觉得她可以把这个当成是预知梦。

    搞不好很快就会梦想成真。

    至少，这梦里有一样东西已经是真实的了。

    那就是她的婚纱。

    想到婚纱，方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莫森羽已经不在她的卧室里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莫森羽给她发了微信：

    我先去上班了，就不吵醒你了。

    对着手机屏幕，方楠露出会心一笑。

    她就知道莫森羽肯定不会连句话都不给她留就离开的。

    下意识地，方楠看了一眼衣柜。

    柜子里的一套西装和衬衫领带都不见了。

    方楠知道是莫森羽穿走了。

    莫森羽穿走了她为他准备的换洗衣服。

    方楠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傻笑。

    不过是莫森羽穿了她准备的衣服，就把她美成这个样子。

    方楠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大病。

    一边美滋滋地傻笑，方楠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回味起昨晚那个真实而又美好的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方楠觉得她会梦到莫森羽向她求婚，两个人步入婚礼殿堂也许是她太过于想要这个结果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暗示嘛！”

    方楠自言自语，没来由地有信心。

    既然莫森羽都肯买这么贵的婚纱给她了，说不定明天就能买求婚戒指送她。

    忍不住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方楠觉得自己也太能想美事了。

    穿戴整齐之后，方楠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可是啊……我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奶奶曾经跟我说过，说梦……都是反的。”

    忽然间，方楠感到怅然若失。

    明明才跟莫森羽分开，可她却觉得自己又想莫森羽想的不得了。

    “啊……方楠，你居然变成了一个恋爱脑！要命！”

    一边吐槽自己，方楠一边用头撞衣柜。

    裴源堂。

    莫森羽今天出去跑客户了。

    客户在产业园那边，离裴源堂倒是没多远。

    蓝调咖啡店里。

    莫森羽正在和客户一起喝咖啡。

    “真没想到啊莫森羽，咱俩这么多年没见，居然在职场上碰到了。”

    小王坐在莫森羽对面，满面春风。

    他是莫森羽的发小，两人很多年没见面了，之前一直是在微信上联系，但后来两个人各忙各的，联系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新客户。”

    莫森羽笑了笑。

    “对了，嫂子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小王脸色一变，尴尬苦笑。

    “我跟你嫂子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