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风暴的中心——

    是陆尘和陆逍。

    是这对穿越之前相依为命的亲兄弟。

    也是这对注定要在战场上相见的宿敌。

    混沌深处，风暴骤起。

    无尽虚空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无数世界在颤抖。

    无数强者抬头望天，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能感觉到，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碰撞。

    那股力量，来自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是诸天万界。

    另一个方向，是洪荒。

    而在这两股力量之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叫陆尘。

    一个叫陆逍。

    他们是兄弟。

    亲兄弟。

    穿越之前，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穿越之后，他们却站到了对立面。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操蛋。

    它把最亲的人，推到了最远的地方。

    还让他们，不得不拔刀相向。

    阴洪荒。

    深渊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

    也没有声音。

    黑暗浓得像墨。

    又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它缓慢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整片深渊轻轻颤动。

    那颤动很轻。

    轻到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可若是有圣人级的存在站在这里，就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这片黑暗，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

    它有自己的情绪。

    它更有自己的渴望。

    它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真正掌控它的人。

    陆逍走在阴洪荒的深渊之中。

    他的脚步很慢。

    慢得不像一个鸿蒙境巅峰的强者。

    更像一个在雨夜里赶路的普通人。

    他的黑衣被黑暗浸透。

    他的长发垂在肩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光。

    像火山爆发前的最后一瞬。

    又像刀锋出鞘前的寒芒。

    每一步落下。

    脚下的黑暗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荡开。

    又很快合拢。

    像是在欢迎他。

    也像是在拥抱他。

    更像是在对他说——

    你终于来了。

    我们等你很久了。

    那是阴洪荒的力量在回应他。

    在安抚他。

    在……陪伴他。

    陆逍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脚底，钻进他的经脉。

    它冰凉。

    它狂暴。

    它带着无数负面情绪。

    愤怒。

    仇恨。

    嫉妒。

    贪婪。

    恐惧。

    绝望。

    这些东西，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让人发疯。

    可对陆逍来说，却像回家一样熟悉。

    他没有抗拒。

    他也没有压制。

    他只是任由那些情绪涌进来。

    然后，一点一点，吞掉它们。

    消化它们。

    变成自己的东西。

    “呵。”

    陆逍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

    带着一丝自嘲。

    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他笑自己。

    笑自己明明已经站到了这个高度，却还是会想起从前。

    笑自己明明已经成了阴洪荒之主，却还是会在心里喊那个人一声哥。

    笑自己明明知道将来要兵戎相见，却还是舍不得把那份记忆丢掉。

    “系统。”

    他在心中呼唤。

    “在。”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最强反派系统的声音。

    没有感情。

    没有起伏。

    像一块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寒铁。

    “宿主，您已经达到鸿蒙境巅峰。”

    “距离道主境，只差最后一步。”

    “但鸿钧道祖的态度，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陆逍挑了挑眉。

    “我知道。”

    “鸿钧不想让我突破。”

    “因为他怕我的力量会威胁到他的天道。”

    “但他不知道——”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他争。”

    系统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那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陆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看向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的呼吸。

    只有他的心跳。

    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黑暗里有东西。

    有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是阴洪荒无数年来积攒的怨念。

    是洪荒世界被抛弃的负面情绪。

    是天道不愿承认的黑暗面。

    它们都在看着他。

    它们都在等他。

    等他带着它们，去撕碎那片虚伪的光明。

    “怎么办？”

    “很简单。”

    “鸿钧要阻止我突破——”

    “那我就让他看看。”

    “他阻止不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那凌厉像刀锋划过黑幕。

    一闪而逝。

    却让周围的黑暗都微微一缩。

    “我陆逍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逆天而行。”

    “天道要我死，我偏要活。”

    “天道要我弱，我偏要强。”

    “现在，鸿钧要阻止我突破——”

    “那我就打碎他的天道。”

    “然后，堂堂正正地踏入道主境。”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

    “宿主，您变了。”

    陆逍微微一怔。

    “变了？”

    “是的。”

    系统缓缓道。

    “以前的您，不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的您，只会暗中谋划，步步为营。”

    “但现在——”

    “您变得……更直接了。”

    陆逍沉默了。

    他想了想。

    然后，笑了。

    “也许吧。”

    “也许是因为——”

    “我知道我哥在看着我。”

    “我不能让他失望。”

    系统没有再说话。

    它知道，有些话不需要接。

    它也知道，那个名字在宿主心里有多重。

    重到可以压过阴洪荒的所有怨念。

    重到可以让他撑过无数个孤独的日夜。

    而陆逍继续向前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

    那是他和陆尘穿越之前的记忆。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

    父母早亡。

    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陆尘是哥哥。

    一直照顾着他。

    有什么好吃的，先给他。

    有什么好玩的，先让他。

    有人欺负他，陆尘第一个冲上去。

    那时候，陆尘总是说——

    “逍儿，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而他，总是跟在陆尘身后。

    像个小尾巴。

    “哥，等等我！”

    “哥，我走不动了！”

    “哥，你背我！”

    那些记忆，温暖而遥远。

    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不。

    就是上辈子的事。

    后来，他们穿越了。

    陆尘去了诸天万界。

    他去了洪荒。

    两人从此分隔两地。

    各自在不同的世界挣扎、成长、变强。

    陆尘得到了逆袭系统。

    他得到了最强反派系统。

    两个系统。

    两种命运。

    一个逆袭，一个反派。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会走上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