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处。

    几个模样年轻的天骄终于注意到了远处久久未动的尹辰。

    他们见尹辰立在原地许久不动，身上更无半点异象，不由嗤笑出声。

    “喂，那边那个，你站在这儿看戏呢？”

    “连道山都不敢登，跑来这种地方丢什么人？”

    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笑得格外刻薄，扬声道，

    “莫不是被山上这些异象吓破了胆？也是，想必是下界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腿都软了。”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然而下一刻，尹辰动了。

    他一步踏出。

    没有雷音，没有金莲，没有异象漫天。

    只有普普通通的一步，落在山道的第一级石阶上。

    只此一瞬，周围哄笑戛然而止！

    只见随着尹辰的这一步踏出，山道上方，所有踏上百步道阶的天骄，周身道蕴尽数一暗，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先前嘲笑尹辰的那名锦衣青年更是猛地回头，脸色煞白。

    不远之处，一个踏上数百步道阶的女子，脚下的金莲更是在无声无息间一瓣瓣凋零，化作光尘散去。

    她呆立当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随着尹辰的第二步踏出，再往之上。

    原先踏入九百九十九步的剑修林震宇，周身的道蕴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紧接着高耸的道阶寸寸崩裂。

    “怎么回事？！”

    “我的道纹……我的道纹在熄灭！”

    与此同时，随着尹辰的步步踏出，山道上，一片惊恐的呼声此起彼伏！

    无数天骄骇然回头，只见尹辰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平静地往上走。

    他身上没有半点光。

    可他经过的每一寸山道，所有人的异象，都在一寸寸黯淡下去。

    仿佛有一尊无上神明正在踏道此山，万道不敢争辉。

    以至于无数天骄下一秒只觉腿一软，竟是扑通一声，悉数跪倒在地。

    这一刻，所有人惊恐万分。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只能感觉到那个人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道心上。

    彼时，全场死寂。

    隐匿在人群之中的天魔老人与寂灭魔尊，死死攥紧双拳，身躯微微颤抖，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他们眼底翻涌着激动与狂热，呼吸都变得粗重。

    万众瞩目之下，尹辰又是一步踏出。

    这一步之下，令原先还在争锋并立的儒、佛、欲三座道山，骤然沉浮！

    云战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脸上目眦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所图大道，在那人脚下一步的瞬间，竟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便自行崩散了。

    在场的书生刘文洲与佛道圣子同样震骇万分。

    他们山道两旁，数十万观者在这一刻皆是齐齐低下头。

    不是他们想低头。

    而是冥冥中有一股万古意志，正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彼时，尹辰缓缓仰起头。

    他望着那片遮蔽了苍穹的雷云，望着脚下这座万古不朽的道山，

    尹辰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雷，碾碎了九霄之上的万钧云层。

    “三千大道，为我而生！

    我之所在，即为道！

    我之所行，即为法！

    天若压我，我便劈开那天！

    地若缚我，我便踏碎这地！”

    话音震荡四野，尹辰脚下的山道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道威，寸寸龟裂开来。

    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波纹向外横扫奔涌，数万名来不及抵挡的天骄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滚的滚，爬的爬，场面一片狼藉。

    然而尹辰的动作，还未结束，

    “你问我，道是什么。

    那我便告诉你……”

    尹辰抬手，一指苍穹。

    “我，即为道！”

    话音落，九霄之上，一片死寂。

    随即……

    轰隆隆隆隆！

    整座问道山，震颤了。

    山壁上，那些沉寂了万古的石刻，一道接一道亮起，石刻之内，一尊尊残影缓缓浮现。

    有过往的上古帝者、亘古皇者、纪元无上大能者，或盘坐悟道，或仗剑而立，或仰啸星河。

    这些只留存于传说当中的万古强者虚影，此刻尽数缓缓转过身躯，朝着山道上行进的尹辰，齐齐深深俯首。

    此后亿万道绚烂道纹自九天垂落，好似银河倒泻，尽数灌入尹辰的身躯之中。

    而后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诸天万域。

    天穹之上，随着雷云被这一道光柱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一座宏大无边的虚影自尹辰脚下缓缓升腾而起。

    那是一座山，

    一座前所未有的山。

    它不在大地之上，而在天地之间，底座覆盖了整片山谷，山腰一路铺展到云海深处。

    它的山顶……看不见。

    云层之上，还有云。

    天穹之上，更有虚无。

    一级又一级无边石阶，自山脚起始，一路向着虚无最深处无限延展。

    九万九千阶！

    对应仙界九十九重天，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道途圆满！

    问道山自古至今，亘古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抵达的高度！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一刻，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