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黄盛高率部投降,岳州之围解除。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蒙久应了一声,走过来把外面那件被砍得稀烂的战袍脱下来,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银丝软甲。

    软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枪刺留下的痕迹,

    但每一道痕迹都只是浅浅的划痕,最深的一处也不过是一道凹槽,完全没能穿透甲面。

    黄盛高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软甲。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摸在软甲上能感觉到一层冰凉的坚韧。

    他沿着那些刀砍的痕迹一道一道地摸过去,每摸一道,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摸了十几道之后,他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他喃喃自语,

    “天外陨铁抽的丝。”

    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只是陨铁。这织法、这柔韧度,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得出来的。济王,你这东西,怕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李渡笑而不答,只是说了一句:

    “黄将军,你关心的重点不对。你应该关心的是……我愿意不愿意让你带着你的人活命。”

    黄盛高抬头看着他,平静地问:

    “你愿意吗?”

    李渡坦诚地说道,

    “愿意。”

    “我一开始就说了,不会赶尽杀绝。你降了,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但军令要听我调遣。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你的兵也是我的兵。”

    黄盛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渡会这么痛快。

    他看着李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种坦诚,

    一种不需要用语言来修饰的、骨子里的坦诚。

    黄盛高问。

    “你不怕我反悔?不怕我降而复叛?”

    李渡想起了北莽朱彪的例子,又坦诚地说道:

    “怕。”

    “但我更怕的是,杀了你之后你那几万残兵红着眼睛跟我拼命。我跟你说过,我不怕输,我是输不起我的人。你的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爹娘在家里等着。今天你投降,不是因为你怕死,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死。这一点,我敬你。”

    黄盛高看着李渡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抱拳,深深一躬:

    “济王,从今日起,黄盛高这条命是你的。你的人不拆编这句话,我记下了。”

    李渡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黄将军,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留下,我给你一个在大乾平起平坐的位置。你的人先休整半个月,吃饱饭、养好伤,后面还有很多仗要打。”

    “记住,不是替谁卖命,是替这天源大陆的百姓守住边界,不让恶人烧他们的房子、杀他们的爹娘。”

    黄盛高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人在他投降之后跟他说

    “你不是替谁卖命,你是替百姓守住边界”。

    所有招降他的人,跟他谈的都是利弊,投降了给你多少粮、多少兵、多大的官。

    唯独李渡跟他谈的,是那些他年轻时也曾经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常州城外跟李渡打的那一仗。

    当时他以为李渡只是一个会用诡道的年轻人,靠小聪明钻空子。

    现在他才明白,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玩诡道,

    他是真的相信兵打仗不应该是为了某个人的野心,

    而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黄盛高直起身来,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好。”

    “降将黄盛高,愿为济王效命。”

    ……

    拂晓时分,卧虎岭谷地里的降兵正在被逐一清点和编队。

    黄盛高带着周三横、吴副将还有田麻子等众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渐渐变成了平静。

    因为青州的兵对降兵确实客气,没有打骂、没有抢掠、没有押送俘虏时常见的那些恶行,

    只是排着队登记名字和籍贯,发馒头,安排住处。

    周三横低声对黄盛高说:

    “将军,这济王的人确实不一样。我见过大乾收编降兵,那是直接拿绳子拴着,当牲口一样赶。他们这里……居然还给发馒头。”

    黄盛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发馒头的青州兵,

    跟降兵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平等的语气,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没有轻蔑的眼神,就像是在招待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在他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大乾军中等级森严,老兵可以随意打骂新兵,更别说对待降兵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谷地高处正在跟舒清影说话的李渡。

    那个人正低着头跟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手势比划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将领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武功,不是谋略,不是运气,

    是一种很奇怪的、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尊重、被当作人而不是工具的能力。

    黄盛高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也许跟着他,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然后抬起头,朝谷地高处走去。

    ……

    天渐渐亮了,

    卧虎岭谷地里的硝烟被晨风吹散,

    镜江上的水雾在晨光里飘得很远很远。

    李渡站在谷地高处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身后是舒清影、厉无心、明月、林栖梧、凌翎翎、廖浩等人,

    还有刚刚归降的黄盛高和他的副将们。

    远处是岳州城的城墙轮廓,

    那座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城在晨光里镀着一层金色。

    三路敌人全部瓦解。

    韦三阳被彻底打残灰溜溜地退回苍州,

    一路上丢盔弃甲,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慕容幽暂时收手退守山口外静观其变,

    她虽然兵多将广但向来精明谨慎,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贸然全面进攻。

    黄盛高正式归降,他的几万残兵虽然士气低迷、装备尽失,

    但那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休整之后就是一支可观的战力。

    岳州之围,彻底解了。

    ……

    凌翎翎爬上谷地边的一块大石头,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热粥,递到李渡面前:

    “李渡哥哥,仗打完了,吃碗粥吧。打了快两个时辰,你一口水都没喝过。”

    李渡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糙米粥,但熬得烂,喝下去暖洋洋的,把他满身的血腥味儿冲淡了一些。

    他喝完最后一口,

    把碗还给凌翎翎,

    然后站起来,走到谷地边缘,

    居高临下地,

    看着下面正在被逐一整编的降兵队伍。

    他忽然开口道:

    “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