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林婉婷想杀黄盛高,李渡撮合她与廖浩。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黄盛高看完信,

    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带着五万降兵进了苍州城。

    他没有住进刺史府,

    而是在城北找了一间普通民房,

    把帅帐安顿在那里。

    他下的第一道命令,

    不是整编城防,

    而是让士兵帮着百姓修屋顶,

    苍州被大乾军占领的那些日子里,

    很多民房的屋顶都被掀了去搭军营,

    百姓只能住在漏风漏雨的破屋子里。

    黄盛高的兵帮着苍州百姓修屋顶、补墙洞、清理废墟。

    没有人敢骂他们,

    因为百姓怕;

    但也没有百姓感谢他们,

    因为百姓恨。

    黄盛高自己每天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在城里的废墟中来回巡视,

    看到哪家的屋顶还没修好,

    就亲自爬上去帮忙。

    他的手很粗,抡了半辈子刀,

    拿起瓦刀来,

    笨拙得像个刚学手艺的学徒,

    有点那个张飞绣花的感觉,

    瓦片被他摆得歪歪扭扭,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片一片地往上码。

    城里的百姓看到他这副模样,

    有人远远地啐一口唾沫:

    “装什么装,现在装好人,早干什么去了……”

    有人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有人绕道走,

    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忍了。

    他每天晚上回到那间民房,

    坐在油灯下写日记。

    他写的是自己在苍州做过的孽,

    每一件,每一桩,每一条人命,

    只要他能想起来的,

    都一笔一划地写在纸上。

    他不知道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但他在卧虎岭被俘之后跟李渡聊过一次天,

    李渡说了些他半懂不懂的话,其中一句他记住了,

    “人犯了错,如果不面对它,就永远走不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所以只能先记下来。

    他记了厚厚一沓,

    每一页都是一条血债。

    ……

    一周之后,

    李渡带着廖浩和关押在常州数日的林婉婷,抵达苍州城。

    林婉婷是苍州原刺史林家的女儿。

    为了逃婚,她辗转流亡到马州,后来被廖浩救了,藏在军中,假扮成士兵混在重甲营里。

    在常州滩涂一战中,

    她被李渡俘虏,李渡套出了她的身份,把她关押在常州保护起来,

    答应她终有一天会让她回到苍州,

    让她亲自找到她父母为何被杀的原因。

    当李渡带着林婉婷走进苍州城的时候,

    黄盛高正在城门口亲自扫街。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手里握着一把大扫帚,

    看到李渡身边的林婉婷时,

    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他认得这个女人,并不知道她是林家唯一活下来的血脉,

    而是知道,就是这个女人,让廖浩坚定地反水……

    数月前的屠城,他既是执行者,也是决策者,但并不是参与者,

    所以他面对林婉婷的时候,只有惊讶,没有内疚……

    但林婉婷却不一样,她站在黄盛高面前,眼神像冰一样冷。

    她知道大乾占领苍州时候,没有屠林家,只是关起来,但是没有他,林家怎会遭此劫难?

    她看着黄盛高,双手微微发抖。

    廖浩站在她身边,

    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掌心有一层薄茧。

    她看了廖浩一眼,

    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泪压了回去。

    李渡没有让林婉婷跟黄盛高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黄盛高一眼,

    说了句“晚上到刺史府来”,

    然后带着廖浩和林婉婷进了城。

    ……

    当天晚上,刺史府里摆了晚饭。

    不是接风宴,就是一顿普通的便饭,

    几碟青菜,一盆糙米饭,一条镜江里打上来的鲤鱼。

    李渡坐在主位上,廖浩坐在右边,林婉婷坐在廖浩旁边,黄盛高坐在左边。

    饭桌上很安静。

    林婉婷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吃得很少。

    廖浩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她微微点头算是道谢,但很少开口说话。

    黄盛高坐在对面,头也低着,筷子拿在手里却几乎没动。

    李渡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先看了看林婉婷和廖浩。

    林婉婷这些天被关押在常州城北的仓库里,虽然没有受任何委屈,

    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伤也养好了,但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廖浩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默契是装不出来的。

    李渡开口了。

    “廖将军。”

    廖浩答复:

    “在。”

    李渡冷不丁问:

    “你跟林姑娘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廖浩愣了一下,林婉婷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想到李渡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提这件事。

    廖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渡又开口了:

    “你们俩在重甲营里假扮了那么久的夫妻,全营上下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岳州,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打黄盛高将军,你跟我说是为了让林姑娘不再东躲西藏。现在苍州拿下来了,你这句话也该兑现了。”

    廖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李渡:

    “王爷,我是认真的。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他转头看了林婉婷一眼,声音放低了几分,

    “从我在马州决定救下她的那天起,这条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她愿意跟我,我就娶她。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守着她,守一辈子。”

    林婉婷的眼眶红了。

    她放下筷子,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廖浩救了我三次。第一次在马州,把我从饭庄里救出来。第二次在流亡路上,替我挡了一支冷箭。第三次在常州滩涂,为了不被王爷发现我的身份,他把自己的粮饷让给我,自己饿了两天两夜。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不知道怎么还。”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廖浩:

    “但我不想用‘还’这个字。我也不想因为欠了他的命才嫁给他。我只想知道,他是真心想娶我,还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才要娶我?”

    廖浩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刀头舔血的老兵在说情话:

    “不是因为欠你的命。是因为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满脸是灰,眼睛红得像兔子,但你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不是‘救我’。就那两个字,我就知道,这辈子,值了。”

    林婉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在眼泪还没干的时候,

    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