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谈判最后无疾而果,心雨认出李渡是杜革。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樊不凡五大三粗地站在后面,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滴个娘哎,王爷这是啥剑法?好吓人。”
老侯没说话,但眯着的眼睛睁开了。
柳心雨撑着剑柄慢慢站起来。
她握着软剑,右手的虎口还在微微发颤,脸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她看着李渡,胸口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济王的剑法,心雨从未见过。这是什么剑法?”
李渡把铁脊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惊鸿。”他只说了两个字。
柳心雨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抬头:
“惊鸿剑法?”
“是。”李渡把剑递还给旁边的家丁,拍了拍手,
“惊鸿剑法一共三十六式,刚才我用了前三式中的变化。柳大小姐的剑法在四原年轻一辈里确实难逢敌手,但这套剑法传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不多。”
柳心雨站在那里,听着“惊鸿剑法”四个字,脑子里飞快转着。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李渡有柄天下闻名的惊鸿剑,这就是他的剑法吗?
他的宝剑还根本没有拿出来,就这么厉害了。
能把这种剑法使出来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个拿枣木棍的杜革。
杜革的武功路数粗疏随意,全靠内力和蛮力硬压,跟这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判若云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神色如常的年轻济王。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李渡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表情,大致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柳心雨当然不可能把惊鸿剑法和杜革的木棍联系在一起。
他赌的就是这一手,
用剑法彻底割裂杜革和济王的形象,
让柳心雨自己说服自己这两个人是不同的。
柳心雨沉默了片刻之后,收了剑,朝李渡拱手:
“济王剑法卓绝,心雨心服口服。方才说了,若你在剑下走过十招,我便帮你劝我爹,你没走过十招,你三招就赢了我。这话我认。”
她转过身朝柳昌走去,路过父亲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柳昌听完眉头微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目光里那股子始终端着的犹豫,已经散了不少。
……
谈判又继续了进行了小半个时辰。
柳昌问了很多细节,
比如官道具体怎么开放、税银怎么交割、
战时如果苏文清派兵对付四原,
李渡的援兵最迟几天能到?
援兵到了之后听谁指挥等等。
李渡都一一回答,
尽量耐心细致,不避重就轻。
但柳昌始终没有点头。
他的措辞从还需要再议变成了族里还要商量,
又从商量变成了过两日再给回话,
真是,
话越说越空,椅子越坐越稳,
太极越打越好。
看到这种状况,李渡站了起来,他没有露出失望或恼怒的表情,
只是把茶碗搁回桌上,拍了拍袍子:
“柳家主,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您慢慢商量,不着急。商量好了派人来双河说一声,商量不好也说一声,您放心,我不会因为四原不跟我合作就翻脸。”
然后,他朝柳昌拱了拱手,又朝柳心雨点了一下头,带头转身往门外走。
柳心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一直追着李渡的背影。
李渡走到门槛的时候抬脚跨出去,身形微微一侧,
左手扶着门框,迈过那道半尺高的门槛,动作很自然,
但柳心雨看到后,忽然瞳孔一缩。
李渡扶门框的时候五指并拢,手腕内扣,指尖轻轻一弹。
那个动作轻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寿宴那天在戏台上比武之前,
杜革把枣木棍随手靠回兵器架的时候,
手指也是这样并拢一弹。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连指尖弯曲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天啊!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满堂人都猛地看向她。
平常矜持的大小姐这是咋滴啦?
柳心雨飞快地追出了正厅,
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
“济王……你站住!”
听到喊声,李渡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在想是不是穿帮了!
常五斤和孟青溪回头看了一眼,
又看向一动不动的李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樊不凡挠了挠后脑勺,
想张嘴问咋了,
被老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柳心雨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
走到李渡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济王,你扶门框的动作,跟杜革一模一样。你之前说不认识他,你在撒谎。”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柳心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
跟寿宴那晚,他摘下面具之后被老太太端详时的神情几乎一致。
笑完,李渡也懒得再说,
这个时候说是或者不是,都是大煞风景的,只有不说,才是最棒!
李渡重新转过身,拍了拍骡子追云的脖子,翻身上了骡背,领着二十人的队伍朝城门外走去。
……
柳心雨手里握着软剑的剑鞘,
痴痴地看着那道灰布身影慢慢远去。
她站了很久,
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城门外,
才慢慢松开攥着剑鞘的手。
可是,掌心里全是汗。
樊不凡在城门外拐弯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悄悄地对旁边的老侯嘟囔道:
“侯哥,那位柳家小姐盯着咱王爷的背影看了半天,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侯吐了口气:
“你这人烦不烦,关你屁事,骑你的马。”
……
柳心雨慢慢转身走回柳家正厅,
柳昌和族老们还在面面相觑。
她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径直走到李渡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旁边,
弯腰低头看了一瞬,
椅腿旁边的青砖地面上,
有一个极浅的鞋印。
她蹲下来伸手比了比,
那鞋印的尺码、前掌磨损的位置,
跟寿宴那天戏台旁边兵器架下面的一个泥印子几乎重合。
她站起来,也不跟任何人解释,
急忙抬步出了正厅,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房门之后,
她赶紧把那张济王的画像重新展开铺在桌上,
又闭上眼回想寿宴那晚杜革摘下面具时的脸。
她提笔在画像旁边画了一幅草图,
下颌的轮廓圆润一些,颧骨略高,嘴角各有一颗小痣。
画完之后她把两张画并排放在一起,端详了很久。
然后,她颤抖着用笔在济王的画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杜革即李渡。面具下易容。扶门框指尖弹法一致。”
她搁下笔,看着那行字,嘴角忽然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笑完,她伸手把那张草图叠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往前厅走去。
走到半路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扇关着的房门一眼。
她记得杜革临走时回头摆了摆手,
那个摆手的弧度,
跟今天济王跨出门槛时左手扶门框的腕部翻转如出一辙。
她握了握袖口里那卷民意会章程,加快了脚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