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你的名字
作品:《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神以神圣的血修补了世界,陷入休憩。”
“然后,在黄金时代,至高神们行走在天空中,行走在大地上,行走在海洋里,照拂万物。”
“万物欣然,寿命长久,于是长久赞颂神的名字。”
罗莎和瑟莱萨坐在云端,瞧着奈芙带来许多红心石,修补伊泽尔登的世界壁障。她这里修补着,后头跟着她的三个小跟班,领头的加布里埃尔像是赶着羊群一样,放牧着许多刚刚从魔界的混沌深渊里诞生的魔物走过通道,来到伊泽尔登。
这是用来弥补之前死去的魔兽的,也是奈芙和罗莎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的,奈芙以红心石修补裂隙的时候,罗莎已经感觉到了,她也去过帕拉海姆,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即使还不清楚红心石的具体作用,但她了解奈芙,知道她这次分出了大块蛋糕,必定是还有后手的。
但是罗莎并不介意,奈芙带来的魔物们就是她的态度。这些魔物都是莉莉丝的后裔,如果它们开智,自然而然会被唤醒对原初之母的崇拜,因此,罗莎是会从中受惠的。至于奈芙给自己一些格外的实惠,罗莎并不介意。
她继承了莉莉丝的记忆,莉莉丝的经验,漫长的岁月赋予她耐心和智慧,使得她明白挚友的强大也对她有好处,而傲慢的原罪又使得她不愿意在奈芙已经表现诚意的前提下去计较奈芙的私心。
魔物们被加布里埃尔分散到各处,天空、大地和海洋,它们可以随意选择合适的栖息地,虽然罗莎降下甘霖后,不会再给它们更多的生命赐福,但是离开了魔界的环境,生存在有罗莎赐福的世界里,它们的寿命自然的被延长了,拥有了开智的可能性。
安波和派肯金再次担任起行走世界,帮助有智慧的生物们生存繁衍。这次,因为罗莎的赐福,万物的寿命被延长了,而又因为奈芙的帮助,它们的存活率也提高了。
“我觉得该我出场了,”瑟莱萨在混沌的洪流中翻个身,探头打量着,“再这么繁衍下去,又要打得万物灭绝了。“
她站起来,银白的头发上泛着雷电之光,手中凝结风暴与霜雪,伸了个懒腰,迈开脚步,奔跑起来。
奈芙和罗莎并不阻拦,瑟莱萨乘着狂风雪暴,尽兴的在大地上挥舞她的银鞭,雷电从厚云上劈下来,伴随着爆裂的炸响,严酷的死亡降临,随机夺取生命。
生物们死去了,但是雷电和霜雪覆盖过得土地又再次焕发了生机。人和有智慧的魔兽们在安波和派肯金的带领下四处迁徙,加布里埃尔约束尚无智慧的魔物们,不叫它们过多的吞噬弱小的同类和人类。
终于又有一天,奈芙听到了熟悉的祝祷声。智慧生物们载歌载舞,点燃了火种,开始向着高空伸出手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她来到高山之巅,她的法相显现,磅礴影像从云端伸出手,向着人们对着高空伸出的手而去,一滴雨从云上坠落,落在了人的手上。
瑟莱萨和罗莎也来到她身边,罗莎只是颇有兴致的看着地表上小小的智慧生物们因为这偶然的巧合激动地落下泪来,狂歌乱舞。
“许多年没有这样的体验了,”她感慨,“让我想到我刚刚到魔界那会儿的好时光。”
并非好时光,其实那时候魔界生存环境恶劣,莉莉丝也是仓促逃命。可是她正是在那恶劣的环境里创生了许许多多的魔物,感受它们对她的尊重崇拜——那时候莉莉丝疲惫的站在有毒的火与砂砾中,衣衫褴褛,浑身血痕,可是所有的生物对她驯顺的露出脊梁,她可以创造它们,也可以随着心意毁灭它们。
那是莉莉丝第一次体会到权柄的感觉,即使她的形体肮脏狼狈,不复在天界的光明圣洁,但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自在。
瑟莱萨却有点不习惯,她挠挠头。
“真的,”她跳了跳,抖了抖,似乎想尝试把身上那一层淡薄朦胧的几乎像雾似的信仰光辉抖落到手里看看,“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我毁灭了它们,它们居然给我信仰?”
她甚至尝试着把那光辉团起来,塞进嘴里嚼嚼,随即睁大眼睛,瞪着奈芙。
“怎么了?”奈芙困惑地问,“有味道吗?”
“没有!”瑟莱萨继续瞪着眼睛,“什么味道也没有!”
奈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罗莎宽容地微笑着,把眼睛转向别处,维持着母亲一样的端庄,装作没听到这段愚蠢的对话。
但是瑟莱萨还没停下。
“我是不是,”她张开双臂看着自己,“真的会成为一个神了?”
“可我现在做的,和我做恶魔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我随着脾气毁灭,杀戮,给这些生命带来死亡……”
就在她说话间,银白的信仰之力附着在她身上,热烈而忠诚。
“为什么不会?”奈芙微笑道,“这些生命,什么也不知道啊。”
“它们还没有概念,不知道什么是恶魔,什么是神明,我让安波和派肯金教导它们,告诉它们:瞧,这是神,你们要敬拜神——看,这就是我们得到的。”
奈芙伸出手触摸那些银白的信仰,饶有兴致地戳了戳那些光。
“风暴与雷电的掌管着,手握霜雪之刃与雷霆之鞭的女神,暴怒而严苛的毁灭者——智慧生物们请求您的怜悯,不叫死亡降临在我们和我们心爱的头上。”
她金色的瞳孔中,那些祈求的心声流转。
“啊,毁灭之神瑟莱萨,我们崇拜您。”奈芙一字一句的读。
而罗莎身上的绿光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仁慈悲悯的创生之神,慈爱的母亲,请您时刻照看我们,不因我们的愚昧而疏离我们,我们祈求您的手的温柔的抚摸,带给我们更多的生命。”
“生命的权柄。”罗莎点点头,依旧看起来十分沉稳,只是她身边的藤蔓上,那些紫色小花簌簌颤动,奏响轻快的乐曲。
罗莎和瑟莱萨一起看着奈芙:“轮到你了。”
奈芙自己也颇为好奇,她是贪婪,创生与毁灭已经分属罗莎与瑟莱萨,还能给她留下什么坚实长久的权柄呢?真是有趣,她几乎是在主宰伊泽尔登这个时空的命运,却无法主宰信徒会如何称颂她。
因为这是信仰,从信徒们的心里生发出来的。
她怀着好奇,凝视拨弄时空的指尖上,许多金红的微细光芒泛起,浅浅的,如同火种试图燃烧,然而连绵好像水流不息。
赞美的歌谣在她心中响起,奈芙真心诚意的笑起来。
“我是繁荣,”她抬起头来,对罗莎和瑟莱萨说,“这些小家伙,它们称呼我为‘繁荣之神’。”
“天、地与海洋的维持者、万物的牧养者,秩序的守护者,生存与繁衍的支持者。”
奈芙的双眼闪烁光芒。
“我必须得说,我喜欢这个名字。”
贪婪之主奈芙,繁荣之神奈芙。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被伊泽尔登的信徒们称为毁灭之神的瑟莱萨望着她的二位同伴。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奈芙回答她,“现在,我们观看。”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伊泽尔登的智慧生物们团团围绕在安波身边,虔诚的凝视着她,迫切询问,“女神的谕旨是怎么说的呢?”
在安波按照伊泽尔登天空那些流转发亮的星编撰出历法之后,已经过去了一百八十七个天文年,最初的人类首领还活着,但已经垂垂老矣,首领的后裔们也繁衍了许多,这个部落是人和智慧魔兽们的混合部落,一直由安波教导。
现在,这许多双眼睛,苍老的,稚嫩的,都盯着并没有改变的安波,想要知道怎么做。他们虔诚的信仰繁荣之神奈芙,也遵循女神的神使安波大人的教导,这才能兴旺繁荣。
安波暗红的卷发披散,垂到地面,部落里的人尊重的替她捧起头发,不让灰尘泥土沾染它。
安波看着他们,心想即使是她的头发,他们都这样崇拜。
而她曾经只是一个卑微的奴隶,低劣的混血种……
你们应当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的崇拜她,为她奉献一切,你们的生命和灵魂,一切。她的心里这样对这些人说,但是安波知道,他们做不到。他们虽然蒙受恩惠,但是这些生物有许多脑袋,脑袋里有许多想法,一开始想要活,活着就想要吃饱,想要吃好,以至于有些人还想要比别人更多吃几口。
她不可能一直牧养他们的,昨晚,奈芙已经来告诉安波,她不能长久的呆在部落里了。
“为什么,”安波问奈芙,“我想要为您牧养更多信徒。”
“我想要他们把我当成至高神,至高神应当与信徒们保持足够的距离,她的使者也应当如此,你不可卷入具体的纷争。”
“安波,你该离开了。”
“那,以后谁来牧养他们呢?”安波询问,“如
果他们不信仰您了呢?”
奈芙只是微笑。
就如同现在安波的微笑。
她的笑容在人们眼里显得神秘而神圣,而伟大的神使终于开口,给出了女神的谕旨。
“女神对你们微笑。”
人们惶惑的面面相觑,彼此都笑不出来,不知道离开了指引,他们要如何生存下去。就是靠着安波的指导和加布里埃尔的保护,他们从最初的一小部分成了如今的大部落。他们非常自豪,认为自己是被女神选中和庇护的。
而现在,如果女神保持沉默的话,他们要怎么办?
于是有聪明的人就问安波:“女神如果没有谕旨,您的意思呢?大人,请您指导我们吧。”
人们随声附和,而安波看着人群,只是摇了摇头。
“我离开的时候到了。”
人群发出恐怖的呼喊,仿佛他们的先祖面临神战之时血红的天空,倾覆的大地,女神不再让安波传下谕旨,而安波也要离开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别怕,”安波平举双手,她手中的权杖上,镶嵌的巨大的红心石闪烁着光辉,“在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是什么事呢?”垂垂老矣的首领恭敬地询问,“我们愿意为您和女神效劳。”
安波坐在高大的石座上,身体前倾,她美丽的暗红卷发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为她托举头发的人们赶紧也跟着移动。
“你们是女神的选民,受女神的牧养。”她含笑说道。
人们立刻附和起来,展示着自己额头、胸口和手腕上用红土画的神圣符号:传说繁荣之神用神圣的血弥补世界的裂痕,随即对信徒伸出的双手,落下一滴火苗似的血滴,她的信徒也用这作为标记。
“因此,女神要从你们中间选择一人,赋予此人神圣的权柄,从此,可以代女神管理族群、部落,乃至更多、更广。”
安波的话音落下后,人们沸腾了,议论纷纷。
谁?谁能负担这神圣的职责?是最年长而富有智慧的,还是最勇武拥有胆量的?谁能把部落带向正确的方向,智者,还是勇者?
安波只是在高处看着人们的反应,随即,她的目光与人群中的一双眼睛对上。托着安波头发的人们只觉得神使的身体静止了一瞬,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不是智者也不是勇者。”有一人的声音响起来。
人们都看向说话的人。
但是说话的人依旧从容:“也可以既是智者也是勇者。”
“那,该是谁?”首领的一个子孙问,“你既然振振有词,就请说出你的名字。”
说话的这子孙高大强壮,是一名男性,他是部落里的勇士,擅长捕捉猎物,辨别方向,据他自己说,还曾经在加布里埃尔大人遵照神谕杀死要灭绝部落的怪兽时,远远地在外围帮过忙。
“或者,说出你心中人选的名字。”另一个人说,他是智慧魔兽和人的混血,头脑聪明,能通过安波告诉他们的天文历法进行推算,计算新的一年河水泛滥可能的时间,好叫族人们及时避难;又能跟着受伤野兽找到能治疗疾病的草药野果。
安波看着他们,暗暗点头,知道他们心中有想法。
她缄口不言,只是看着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不回答他们的问题,只看着安波。
“神使大人,我想,这个名字不是由人来给出,而是由女神决定,是谁可以承担这光荣的权柄。”
那双眼睛在明亮的日光下,隐隐泛着鎏金的色泽。
安波跳下石头,托着她长发的人们步履匆忙,可是仍然来不及跟随神使的步伐,只得任由那暗红的卷发落在了灰尘中。
“你说的很好,”安波垂下睫毛,看着说话的少女,“就这么决定吧。”
她举起了权杖,红心石也闪闪发光。人们纷纷跪下,表示赞同,因此无人看到安波对那少女微微低头。
那少女正是化身来此的奈芙。
奈芙不能一直管理他们,以后必须由伊泽尔登的人来带领此地的人们前进,但她必须要定下规则,以后,信奉她的人必须要按照这个规则选出合适的人。她不会在这些人中给出具体的名字,人们会死去,但以她命名的规则可以存续下去。就好像贪婪之主换了一代又一代,每一代都有自己的名字,可是永恒明亮的晨星只有那一位。
神圣的高台上,她永世长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