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逻辑自洽

作品:《影山同学竟和我哥长得一样

    藏原步疑惑地抬头仰视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只见牛岛若利面色凝重地关心:“你受欺负了吗?”

    “怎么可能啊?”藏原步正觉得莫名其妙呢,站在贤太郎面前的人出声反驳,“不过我说小狂犬,你在做什么呢啊?!”

    藏原步目光移了过去,原来是影山飞雄的学长。

    “我没有受到欺负。”藏原步摇摇头,“我们正掰手腕玩呢。”

    “听到了吧?”影山飞雄的学长扬了扬下巴,“明明在体育馆里看得清清楚楚,是这个女孩子在揪着我家小狂犬的头发,你怎么脑补成她受欺负的啊?”

    “哦,那就好。”牛岛若利直接无视了,目光落在花坛之上交握的双手,“原来藏原你也是左撇子。”

    “喂!不要无视我啊!”

    影山飞雄的学长还在叫嚷着,藏原步只是瞄了一眼他,然后对着牛岛若利点了点头,又转向贤太郎问:“他为什么叫你‘小狂犬’?你在学校受欺负了吗?你在给别人当狗吗?”

    “啊啊啊!谁能欺负他啊?”影山飞雄的学长很抓狂的样子,听起来熟悉的问话,他盯着藏原步思索,“我想起来了,你是小飞雄的疑似女友!”

    “我不是。”藏原步果决地否认,礼貌地打招呼,“影山的学长,你好。”

    “我叫及川彻啊!”他在藏原步这里终于有了姓名,他继续不满地说,“喂喂,话说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怎么凑在一起的?”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藏原步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你们两个才是,牛岛学长在白鸟泽,另一个在青城,怎么凑在一起的?”

    “哈?什么叫‘另一个’?你这个女孩子真是……”及川彻皱皱巴巴的,想不出一个很确切地形容词。

    “她可是一个记仇又暴力的人。”京谷贤太郎冷不丁开口。

    “不太可爱……”及川彻气势更弱了一些。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可爱也不能在比赛中赢得胜利。”藏原步直接起立,交握的手并没有松开,强势地把贤太郎也拽了起来,不以为意地说。

    “……”及川彻莫名感觉有被嘲讽到。

    牛岛若利看着藏原步,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询问:“藏原你是来看比赛的吗?昨天本来天童想问你的,但没来得及。”

    “是啊,我在乌野上学。”藏原步脊背挺得笔直,仰头凝视着牛岛若利,不卑不亢地说,“明天乌野必胜,牛岛学长输了不要哭鼻子。”

    “我不会输的。”牛岛若利没生气,反而嘴角抬了抬,板正地说,“乌野输了,你不要生闷气。”

    “乌野不会输!”藏原步扬起了声调。

    她知道牛岛若利话中有意提起,跑步和他较劲时摔倒,他背她回学校的医务室后,当时的她不仅没有开口感谢,还无视他的关心。最后姑夫“压”着她去道谢的,还解释了一下她不合时宜地没用对地方的好胜心和竞争意识。

    及川彻捂着嘴,像是见鬼了一样,眼睛来回扫视着牛岛若利和藏原步。

    牛岛若利竟然在开玩笑,而且这个女孩胆子也太大了吧,敢这么说。

    及川彻感觉不可置信,很想八卦,却故作淡然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初三在白鸟泽读的,能遇见高中部的学长很正常。”藏原步越发觉得及川彻是个奇怪的人,但还是如实地回答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升白鸟泽?从白鸟泽到乌野,偏差值差得有点多啊。”及川彻忍不住又问。

    “偏差值高说明学习压力也大,校风高要求又严格,我个人不太喜欢,白鸟泽是个非常好的学校。”藏原步回答滴水不漏。

    “那你怎么不来我们青城?你和小狂犬还能结伴呀。”及川彻再次好奇。

    “我讨厌西边。”藏原步给了一个听起来离谱的理由,但这确实是事实。

    及川彻还想继续问,却被京谷贤太郎打断:“我们该回去集合了,电话联系。”

    “好。”藏原步对着贤太郎和牛岛若利点头示意,“再见。”

    藏原步说完转身跑着离开了。

    “她为什么跑这么快?她讨厌我吗?”及川彻被藏原步无视了,摸着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吧?”

    “自恋狂……”京谷贤太郎小声嘟囔着,“她练田径的,跑得快很正常。”

    “好了好了,我们也赶紧回去了。”及川彻带着京谷贤太郎从另一边离开。

    藏原步跑到停车场的时候,还空无一人。她走到了大巴车边,一边甩腿一边等待。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伴随着西谷夕喊叫着“好累啊!”的回声,藏原步流转目光望去。

    “啊!藏原果然在这儿呢?”西谷夕大力地挥手,大大咧咧地喊,“你肚子还好吗?”

    田中龙之介捂住了西谷夕的嘴,拉到最后,和缘下力一起“口头教育”一番。

    “……”藏原步感到一丝丝尴尬,虽说这是个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借口,但是哪能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啊。

    谷地仁花面色也僵住了,快速跑到藏原步面前,羞赧地承认错误:“不好意思,大家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就直接说了,和洁子学姐说我的猜测时被听到了,我还去卫生间找你来着……”

    “没事啊,人之常情嘛。”藏原步其实没有很在意这个。

    藏原步转而恭喜着大家赢得胜利。她的内心有点惋惜,现在自己的表现有些平淡了,可是最后那一球的胜利所带来的激动只存在于那个瞬间,是无法复刻的,已经随着时间推移变淡了,她无法假装出那种兴奋祝贺。

    可当影山飞雄靠近她时,她下意识地绷直,微微后仰,好似身体回忆起当时的情绪,起鸡皮疙瘩的悸颤,心速也快了起来。

    她僵硬地控制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不想显露自己的异常。

    “吃坏肚子了吗?”影山飞雄问。

    “不是。”藏原步摇着头,顺势偏开了视线。

    一定是刚刚跑步过快引起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提升才会如此,还是要加强训练强度了,她这样说服着自己。

    大家陆续登上了巴士,坐在座位上放松了

    下来,不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疲劳使睡眠的呼吸声很重,车厢内已然很快成了气息交响曲。

    此时车上只有三个人是清醒的,司机武田一铁,最前排的乌养系心,他们两个在聊天,可能是为了在枯燥的车程中打起精神,还有在后面单座的藏原步。

    她睡不着是因为还在紧绷的状态中没有放松,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表现得自然。

    她肯定是有心态问题的,心态无法抗压的话以后怎么在比赛中突破呢?

    藏原步进行着自我反思,意识到了不对劲。

    影山飞雄=压力?确实,他在赛场上很有压迫感,所以也感染着她。

    藏原步在内心中完成了逻辑自洽,豁然开朗。

    她侧头看去,邻座的影山飞雄正看起来很痛苦地紧闭着双眼,龇牙咧嘴地睡着觉。

    在睡眠中也进行着磨炼吗?很值得敬佩了,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藏原步连连点头,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内心也舒畅了许多。

    裤袋里的震动打断了她沉浸的思绪,拿出手机低头查看,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在那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请原谅我没能理解你当时的痛苦,没有再去找你。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恶霸大王阿步。】

    是来自于贤太郎的信息,又让她感动了一秒钟。

    藏原步小的时候喜欢称王称霸,逼迫贤太郎称呼她为“大王”。贤太郎很不情愿,最后叫她“恶霸大王阿步”。总之有“大王”,她就很开心了,而她给贤太郎起的外号,本人一个都不满意,比如“猴王贤太郎”、“猩猩王贤太郎”之类的,所以她只喊“贤太郎”。

    藏原步额头抵着前座的后靠背上,回复着消息。

    【为什么不当着我面说啊?小狂犬贤太郎!】

    【很难为情,本来想掰手腕假装输给你再说的。】

    【你想多了!你就赢不了我的左手!】

    【可笑。】

    【滚吧。】

    贤太郎没再回复了。

    不过,藏原步有些纳闷,知道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的人只有姑姑和姑夫,连爸爸妈妈,甚至是哥哥都不知道,贤太郎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还有一种几乎不会发生的可能,她之前学校田径队中的队友,而且知道具体发生的事件的人都是女生。

    贤太郎有其他的异性朋友?她感觉更不可能了。

    藏原步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贤太郎知道就知道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知不觉中,夕阳染红了天际。

    晃动的车厢完全停了下来,武田一铁站起来用力拍手,唤醒整车人:“大家醒醒!到学校了!”

    藏原步这才抬起头来,抚着后颈,活动着颈椎,与影山飞雄悄然睁开的朦胧睡眼对视了正着。

    “……”她又僵住了,原本自洽的逻辑崩盘。

    她不能因为半个小时前的贤太郎发的信息被感动得吧?

    这个理由无法说服自己,还不如说她是饿得心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