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作品:《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有人朝李巧莲踢了一脚,叫道:“小娘子,你家住哪里?快快报上名来,我们也好去知会一声,免得你家里人担心着急。”

    李巧莲缩起身子,鄙夷地“哼”了一声。

    “哟,还是个性情刚烈的。”有人怪声怪气地说道。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都是要送到头儿房里去的。先扒了她的衣服首饰,挂到城门口去,看谁来认领也是一样的。”

    李巧莲闻言大惊,心想真要这么羞辱她,她还不如现下就自我了断,省得还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受尽奚落和非议。她这也是急糊涂了,没想过这伙人躲官兵都来不及,哪里敢做如此出格的事情,不过是说出来吓唬她罢了。

    “好了,你们别吓唬她。”这伙人的头儿发话了,“这人留着还有用,万一她家是有权有势的,动了她反而不好。先关进最里面那间屋子里看着,你们不是有她的钱袋吗?明儿个乔装进城里打听打听,尤其是哪家人报了官,盯紧些就晓得了。”

    又是一连串“头儿英明”的阿谀奉承,外头有人打了个呼哨,李巧莲感到麻袋的两头被人拎了起来,她也跟着摇摇晃晃地荡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到了所谓的“最里面的房间”。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拽着麻袋的两端用力晃了几下,然后松手那么一甩,李巧莲便像个破物件似地被扔进了屋子里。

    她无法自控地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滚了两圈,那两个土匪根本没顾及她的感受,扔出去的时候使了全劲。她在麻袋里看不清哪里是地面,被撞了个头昏脑胀,好半天才勉强缓过神来。

    随后门口又是“吱呀”一声,落锁关门,那两个把她拎过来的人吹着口哨走远了。

    李巧莲在麻袋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虽然没法做太大的活动,但这伙土匪好歹没绑着她的手脚,给她留了点有限伸展的空间。

    可即便如此,李巧莲还是很害怕。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伙土匪因为那可观的五十两银子,怕是阴差阳错将她认成了有钱人家偷逃出来的大小姐,这才没轻易对她下手。

    然而用钱换来的运气顶多也就够她维持一个晚上的,等第二天他们进城打探一圈,就该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了。

    说回来,苻谦这几日不在城里,她又交代了伙计看店,究竟有没有人发现她被掳了都是个未知数。

    到时候这伙人看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掉过头来要对她抽筋扒皮的,那可真是不如趁早自我了断算了!

    不过比起明天的大祸临头,她现在更恐惧的是这间关押她的屋子。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李巧莲便觉得周身被一股阴寒之气给包围了,不仅阴冷潮湿,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发霉腐败的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她这段时间鼓捣香料,鼻子被调教得格外敏感。如今闻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酵出来的味道,对她来说简直不啻于一场感官凌迟。

    看来得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李巧莲暗自下了个决心,在麻袋里挪动起来。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凭感觉朝左边拱了过去,不一会儿撞上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隔着麻袋摸索一番,感觉是堵墙,摸不到窗台,她不得已又换了个方向蛄蛹过去。中途她碰到了好些不可名状的东西,还有一滩黏糊糊的液体,可把她恶心得够呛。

    然而她必须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细想这个屋子是干什么用的,自己碰到的或硬或软,或不规则的东西是何物,才有勇气逼迫自己继续探索下去。

    要是换做从前,她可能早在被土匪套进麻袋的时候就吓破胆了,这会儿说不定眼泪都得流干。可这次恐怕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她除了自己振作起来,没有第二条生路可走。

    如果她没能逃出去,或者找人报信,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这可是一座荒村,荒村后还有座大山,对那帮土匪来说,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苻谦回来把阳坡县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见她的下落。

    不要啊,李巧莲在心中默默地想,她和苻谦还隔着层误会没能解开,她不想苻谦回忆起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幕,是前天那场急头白脸的争吵。

    就在李巧莲鼓起勇气努力为自己谋求一道生机的时候,她忽然摸到一块瓦罐或是陶瓷的碎片。

    先不管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碎片,她隔着麻袋捏了捏,掐准比较锋利的一端,再蜷起身体,腾出空间,用手揪着麻袋的开口处反复地摩擦切割。

    当然她想对准的是绑着麻袋的麻绳,但由于她什么也看不见,又隔着一层束手束脚的麻袋,她能发挥出来的准头实在有限,十次有七次划错了地方。加上捡来的碎片不够锋利,李巧莲划了几次之后手都酸了,但绑在麻袋上的绳结还是牢固得紧。

    不过这点困难还不足以令她气馁,慢慢长夜,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对付这个绳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在一开始身陷险境的时候,就大哭大闹地浪费掉自己的体力,省下了点精力和力气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反复歇了又试,试了又歇,没有梆子打更的报时,李巧莲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重复单调的动作让她觉得每一秒都十分煎熬,尤其工具不称手,麻绳被磨掉了多少她不晓得,但她的两只手已经先一步要磨断了。

    先是酸胀,后是钝痛,再之后连痛觉都麻木了。就在李巧莲感觉自己手都要抬不起来的时候,一直捆缚着的袋口蓦地一松,麻绳终于是被她割断了!

    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被她办到了,李巧莲从麻袋里钻出来,却半点喜悦的心情都生不出来。

    她在麻袋里耗费了太多时间,估摸着外面可能得有五更天了,说不定马上就要天亮。若是再迟些,等那些土匪醒来,她就是割开麻袋也没处跑了。

    李巧莲挣出麻袋第一件事,手撑地面想站起身来。不料手腕已在之前割麻袋的过程中劳累过度,一时没使上劲,非但没支撑起来,整个人还跟着一软,啪地叩在了地上。

    这一叩不打紧,她呲牙“嘶”了一声,睁眼看去,正和一双空洞无神且灰白腐烂的眼睛对上视线了!

    这里居然有死人!!!

    霎那间,李巧莲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要不是她折腾一晚上,心理已经被锤炼得比较有韧性,加之身心俱疲,要喊要叫也没那个力气,否则这会儿她绝对能一嗓子把整座山的鸟都给嚎醒。

    李巧莲连滚带爬地向后挪了几步,难怪整间屋子都是腐烂的臭气,熏得她整个脑瓜子嗡嗡地。

    冷静下来再定睛看一眼,那地上的人好像是个女

    人。这帮土匪只是简单地撒了生石灰做掩盖,实际根本没想着要处理这具尸体。

    李巧莲估计自己要是不走,下场恐怕就是第二具这样的尸体。

    一想到自己刚才就是在这具尸体边摸来爬去,她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李巧莲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周围乌漆麻黑,那具女尸的眼睛总在她脑海中浮现,好像背后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她似的。

    她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皱眉叹了口气,怎么说也是个可怜人。李巧莲忍着恶寒,将一旁的麻袋拿起来,倾身罩在了陌生女人的身体上。

    做完这些,她快步走到门边,大门毫无疑问上了锁。她试探着推了推,老旧门板发出孱弱地“吱吱”声,在寂静的山野里听着份外明显。

    李巧莲瞬间不敢动了,贴近门边仔细等了一会儿,没有土匪走过来查看状况。

    看来这帮人对她还挺放心的,觉得她肯定逃不出去,或者打心底里忌讳这个关死人的屋子?总之周围看起来无人把守。

    李巧莲心里便有底了,她绕到木门旁,那里有一扇窗,建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她把屋子能找到的桌椅架子全推了过去,爬到窗前,打开窗销。

    她一条腿翻过窗台,探身往下看的时候多少有点畏惧,毕竟也有两三尺高,跳下去该是挺疼的。

    李巧莲深吸了口外边的新鲜空气,再看了眼朦胧间隐约开始泛白的天色。再过三刻,便该鸡鸣天亮了,她属实耽搁不得,索性眼睛一闭,飞身跳下。

    “咚”地一声,李巧莲重重落地。

    她克制着脚麻没敢发出任何叫声,但这一下落地的动静却也不小,要是这伙山匪有人守夜,恐怕很难不注意到这片荒屋。

    李巧莲不敢多呆,忍着脚痛撑起身子,一扭一拐地沿着墙垣溜入后山。

    她其实并没有想好该要往哪边逃,怎么藏身,如何脱困。从屋子出来后她简单观察了下四周,发现关押自己的地方在靠近山林的边缘,沿着山路往下另有七八座茅屋。李巧莲担心是土匪们居住的地方,压根不敢靠近。

    而如果不走现成的山路下山,便只能钻入树林里。至于进了树林后怎么出去,从哪里出去,李巧莲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虽说茂密的树林能给她提供躲藏地,但人烟罕至的山林并不比外面的土匪安全多少。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对深山老林的畏惧几乎刻进了她的骨髓,一分一毫都不比面对土匪来得少。

    但此刻她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山林里走。

    运气好的话,她或许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运气不好……大不了再掉一次山谷。这个经历她熟,一来二去地她也积攒了些应对经验,这次若是再掉下去,她相信自己应该能表现得比之前要好。

    只不过这山林杂草丛生,脚下的路比她想象中难走多了。加上月已西沉,天光未明,树林遮蔽下独有的黑暗是人眼根本无法适应的。李巧莲觉得自己踏入树林的那一刻,便跟瞎了没什么两样,完全是靠碰运气在林子里摸索。

    然而她深入山林没多久,林子外面便起了一阵骚动。

    李巧莲紧张地回头望去,就见密密匝匝的树影外,隐约现出星点火光——难道是土匪们发现她割绳逃走了,正在到处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