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作品:《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这便叫李巧莲为难了,她才受了人家天大的恩惠,再找借口推拒人家的单子,怎看都有些忘恩负义。
李巧莲左思右想,好半天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干脆把书一合,准备等苻谦回来后,再听听他的意见。其实给犹孝清做几分香膏的样品并不是什么难事,她觉得好好和苻谦说,他应该能同意自己的想法。
谁承想第二天起来,李巧莲没等着苻谦,倒先等到了登门拜访的犹孝清。
开门见到外面站着的是犹孝清,李巧莲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惊讶有之,愧疚有之,羞赧亦有之。
犹孝清提起手中的礼品示意了下,道:“本来前天就该送给姑娘的,因为清剿流寇的事给忘了,特地给姑娘送过来,正好也能补补身子。”
李巧莲干笑道:“犹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你救了我已是恩重如山,这礼我还怎么敢收?”
“一码归一码,”犹孝清笑道,“这礼是为了答谢姑娘连日来为犹某的事费心劳力。至于救命之恩,姑娘想报答,犹某也会欣然接受。姑娘不想报答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举手之劳,换作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
这番话说完,李巧莲感觉更尴尬了。
犹孝清看起来有钱有势,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她一个小香料铺的老板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报答”对方。
且她还没决定是否要替犹孝清的主子研制香膏,对方就先把礼给送来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李巧莲属实难以招架。
犹孝清见李巧莲钝钝地站在门口,好像很不知所措的样子,干脆地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姑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我吗?其实请我喝杯茶就行。”
李巧莲恍然一惊,自己居然把客人晾在门口干站着好些时候,实在有失待客之道,于是赶紧侧身将犹孝清让进屋内。
只是这小破屋对李巧莲来说居住尚可,但对犹孝清这种吃穿住行无一处不讲究的人来说,未免就寒酸了些。
李巧莲着急忙慌地把屋内唯一一张小圆桌收拾出来,想着犹孝清招待自己是什么条件,自己招待人家又是什么条件,脸上有些羞红。
犹孝清微微弯腰跨进门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屋内的陈设,再不经意地瞥了眼李巧莲,轻易洞察了她的局促和紧张。
“姑娘不是一个人住?”他淡笑着问道。
“啊?”李巧莲一惊,心想家里的东西也不多,两个人的生活痕迹这么明显吗?
“呃……嗯,是啊。”她艰难地答道。
这实在太奇怪了,跟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聊起另一个男人,李巧莲觉得自己没办法继续应付这个话题,赶紧借口烧水转到后厨去了。
刚才没进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将人请进屋后,李巧莲虽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犹孝清不是坏人,但……也还是有种领地被入侵了的不适感。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只是生意往来的关系,哪怕对方是自己迄今为止最大的顾客,这种关心和客套也确实太超过一般的社交礼仪了。
李巧莲在水壶烧开的间隙暗自下了个决心,等会儿无论如何也得跟对方把话说清楚。唔,鉴于他们单独相处一室,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生硬,免得对方一个不高兴,她可就自身难保了。
做好心理准备后,李巧莲熟练地捡了几味常用的香料,放入茶壶里,泡了壶香气四溢的香茶出来。
犹孝清不等李巧莲回来,已然闻到了一股芳香沁脾的味道,再看李巧莲端上来泛着清浅金黄色的茶汤,一向稳重淡定的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动容。
“好茶。”他品过一口,诚心夸奖道:“姑娘果然兰心蕙质,妙手天成啊。”
李巧莲两手放在双腿上,拽紧了衣料,笑得颇为勉强。
“是我店里卖的一款香茶,犹公子若是喜欢,我让人送些给你罢?”
说这话的时候,对面的犹孝清一直用眼神专注地打量李巧莲。把李巧莲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心虚地左右乱瞟,愣是不敢跟犹孝清对视。
“李姑娘可是觉得在下面目可憎,居心叵测?”犹孝清不答反问。
“嗯?”李巧莲不料他问得如此直接,来不及多想便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犹公子何出此言?”
“没有便好,”犹孝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解释道:“实不相瞒,那日在市集冲撞了姑娘,是在下有错在先。但我下马见到姑娘的那一刻,其实心中是惊喜多过于懊悔的。要不是那日的莽撞行径,或许我与姑娘根本无缘相见。可能你也感觉出来了,见到你的第一面,在下便心生好感,觉得姑娘必然是个心地善良,温雅贤淑之人。因此几次三番地找人打听姑娘的下落,甚至屡次找借口登门拜访,都是在下想与姑娘结交的缘故。”
李巧莲听得瞠目结舌,她准备好的说辞还没机会说出来呢,对方就先一步剖白了心迹。一番话说下来,既出乎意料,又受宠若惊,把她原本打的腹稿全搅乱了,委实有些招架无能。
“犹……犹公子……”她磕磕绊绊地努力组织语言,“我、我其实……”
犹孝清举手打断了她不成调的句子,撑在桌上定睛看着她道:“姑娘不必对此感到为难,我把这些说与姑娘听,本意想消解姑娘对我的顾忌和误会,并非想让姑娘回应我些什么。”
“啊……嗯。”李巧莲偷偷地松了口气。
“不过……”犹孝清又说,“在下确实没想到姑娘家里已经有人了,要不然也不会贸然上门叨扰。”
“没关系,没关系,”李巧莲摆摆手,替对方解围道:“反正大部分时候都是我自己在家。”
“喔,”犹孝清挑了挑眉,一只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长条形木匣子,“姑娘愿意与我多说几句,犹某很是高兴。这些天多有打扰,想必给姑娘造成了许多困扰。可能姑娘不知道,在下并非天朝人,这些天到阳坡县来是替我家主子办件事情。在我们南陉,民风要比天朝开放得多,也没那么多规矩束缚,所以怎么想便怎么做了。但姑娘可能会觉得在下唐突,因此这件小礼是在下特地向姑娘赔不是的。”
说着他打开木匣子,从中取出一枚线条流畅,古典朴素的木钗。
“这只发钗是南陉特有的绛骨木打造而成,本身自带一种独特的香味,佩戴的时间越久,气味也会跟随佩戴人的习性发生变化。并且这绛骨木钗在南陉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款式简单不
张扬,在下觉得此物很适合姑娘。过段日子我便要启程回南陉了,这样物件若是能留在姑娘身边,也算留个念想,还望姑娘将它收下。”
李巧莲接过这根发钗,入手的那一刻便很是喜欢。这绛骨木她也略有耳闻,确实有芳香化浊之功效。不过得是上百年的老绛骨木才会散发香味,在天朝十分稀有,是南陉及周围的几个附属国每年上供的方物。
她在心里挣扎了片刻,想着自己和犹孝清也算相识一场,要不是她先遇见了苻谦,心有所属,说不定她真的会被犹孝清这样的男人给打动。
而且犹孝清怎么说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出现的第一个追求者,李巧莲既然不能在感情上予以回应,收下这个木钗,也算全了对方的一片心意。
“犹……犹大哥,”李巧莲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我们终归差了点缘分。但你的这份好意我收到了,也很开心。其实我只是个寻常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犹大哥你这么仗义热情,以后肯定能遇到比我更好的姑娘。”
犹孝清眼神暗了暗,沉默一瞬,站起身说道:“既然姑娘这么说了,犹某也不便强求。今日多有打扰,就先告辞了。”
他朝李巧莲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巧莲将人送出门,看着犹孝清远去的身影,心中不免怅然。
她以前羡慕话本中倾国倾城,人见人爱的奇女子,现在却觉得,情感纠葛太多也不是件好事。无论是辜负别人,还是被别人辜负,心理都会很不好受。
回到家里,李巧莲觉得空荡荡的房间反而会放大心里这阵惆怅,反正待在屋子里也怪无趣的,她干脆收拾了一下往铺子去了。
伙计见到她,连忙迎上来问她前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只因苻谦在坡子巷口和香料店都安排有人盯着,但接连几天不见李巧莲的人影,他们自然也是找过的,并且因为找不到她人急得团团转。
李巧莲简单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下,中间的惊险都略去了,仍把伙计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位救你的公子没对你做什么吧?”伙计小心翼翼地问李巧莲道。
李巧莲拢了拢头发,回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伙计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巧莲说,苻谦曾嘱咐过他们看好犹孝清,别让他和李巧莲走得太近。可这事整得……等苻谦回来知道了,非扒了他们一层皮不可。
“没没没……”伙计含糊地说,“就是……那个吧,犹公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姑娘你还是别跟他走得太近。”
李巧莲抬头看了伙计一眼,眼神略带责怪的意味,但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看起了这几天的账目。
她不在这几天,铺子里的进账还算不错,可也有不少问题,像是有几个常客最近一直在赊账,都赊了有七八两银子了,看来得催一催。还有她之前卖得最好的几样香膏这几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遇冷,积压了一些库存,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巧莲一直在店铺里忙到很晚,过了歇业时间,她打发伙计回去,亲自盘完货,这才慢悠悠往家里赶。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家里等着她的却是一场意料不到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