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五章
作品:《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王啊!”梅月大妃和旁边的婢女惊慌失措,全都围在床榻边侍弄怒急攻心的陉王。
“传药祝!”大妃喊道,“快让药祝过来看看!”
以陉王目前的身体状况,医者是随时候在偏殿的。一听有人传叫,立即有两个药祝提着箱子小跑进寝殿。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地诊治,床榻上陉王的咳喘才渐渐平息下来。
大妃在旁松了口气,一边拍着陉王的背,一边柔声劝慰道:“要不今天就先别宣恭儿来了,近日铜矿那边也挺多事的,不如……”
“宣!”陉王用手绢捂着嘴,咳嗽不停,但眼神坚定,一掌拍在床沿上,“让苻恭即刻进宫见我!”
侍官领命,快步走出寝宫,去宣陉王的旨意。
犹孝清见寝殿内没有自己的事儿了,退到殿外,等了两刻钟,就见苻恭风尘仆仆地赶来。
符恭走至近前,一眼便见到了候在门口的犹孝清。他准备跨门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犹孝清一眼,招呼道:“犹侍中这么快就回来了?”
犹孝清面无表情地朝符恭行了一礼,冷淡答道:“回大王子话,的确刚回来不久。”
符恭牵起嘴角,冷笑一声,“看来给我父王带回了好消息吧?”
犹孝清面不改色地说:“消息好坏,大王子进去一问便知。”
符恭“哼”了一声,不再看他,径自撩袍步入殿内。
寝殿里陉王刚用过药,两位药祝又服侍他吞了两颗定心丸,这才行礼告退。符恭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位药祝,又闻到殿内浓重的草药味,心里莫名突突跳了两下,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这时陉王已经听到了他进门的声音,从里间高声叫道:“是恭儿来了吗?”
符恭来不及和药祝询问状况,只得抬步走入殿内,行至陉王榻前,行礼参拜道:“父王,前些日子还听说您身体好些了,这可是又觉得哪里不适?”
说完他假装才看到床边的梅月大妃,转身略躬了躬身,补道:“原来大妃也在,孩儿见过大妃。”
梅月大妃替陉王捶着腿,闻言她漫不经心地朝下首的符恭投去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她转会头来,默默地拭了把眼角。
陉王见状,想起刚才看过的卷宗,刚平静下去的心情顿时又起了波澜。
“前段时间,从天朝跟随谦儿回国的侍卫自己跑了回来,说谦儿在归国途中屡遭暗算刺杀,他们和他走散了,这件事你可知晓?”
陉王既没叫符恭起身,他便只得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伏在地上,躬身回话道:“孩儿有听说过,后来父王不是派了犹侍中沿着进入天朝的山路去寻三弟的下落么?我看今天犹侍中回来了,可是寻到三弟了?”
“你还敢问?!!!”
陉王大怒,将床边的卷宗拿起来,狠狠摔在符恭面前。
“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符恭被他勃然大怒的态度惊了一跳,脸色白了白,皱着眉从地上捡起那册书卷,翻看了片刻便脸色大变。
“父王!你这是怀疑孩儿和丘明毫串通,指使酋景山谋害三弟吗?!孩儿冤枉啊!!!这造册文书是誊抄回来的,要是抄写的人故意做了手脚,歪曲事实,将三弟的事嫁祸到孩儿头上。孩儿……孩儿真是百口莫辩,唯有以死谢罪了!”
“哼,先不论这册书卷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你敢对着神鸟金矻发誓这件事完全与你没关系吗?!”
“我……”符恭噎了一噎,“孩儿断不敢有此邪念。”
陉王见他犹豫的那刻,心中便有了决断,“你还敢狡辩?!”他指着符恭颤抖道,“你是怕谦儿回来后与你争夺我这个位置吗?!我告诉你,即便谦儿回来了,这个位子我本来也是打算交给你的。你总觉得我对你严厉苛责,不如对弟弟妹妹们和蔼,便觉得我是偏爱幼弟幼妹,没把你放在心上。你怎么也不想想我为何会对你这么严厉?!自打你懂事以来,打理家族,治理朝政的事务,哪一样我没仔细地教过你?!让你去学,去接触,不都是为了锻炼你吗?!结果倒好,你就为了一个从来不存在的威胁,竟对自己的弟弟痛下杀手!你你你……”
说到一半,陉王扶着大妃的手,剧烈咳嗽起来。
符恭半是惊恐,半是恍然地望向陉王,“父王……”他膝行几步,似想走上前去。
“站住!”陉王咳过一轮,气息奄奄地瞪了符恭一眼,“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符恭的表情瞬间慌了神,连忙以头点地呼喊道:“父王,不是你想的那样……孩儿只是想着父王思念三弟,才托人给丘明毫带去了口信,想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三弟的路线行程,也好在第一时间把好消息传递给父王。谁承想那丘明毫自作主张,会错了我的意思,竟然派匪徒偷袭三弟。这……这全是一场误会啊!”
“混账东西!”陉王眼角扫到床头柜上的药碗,气急之下,拿起来就砸向地上的符恭。
“究竟是丘明毫会错了意,还是你根本就传得是这个意思,现在谁还说得清?!”
滚烫的药汤淋了符恭一头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抬眸看了旁边以帕拭脸的梅月大妃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厌恶。
“父王,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人,性情如何,你还用怀疑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有意对三弟不利,也绝不至于蠢到找上丘明毫来帮忙。我在矿产上和他有过交易,任谁都能想到我们有勾连的可能。这么明显的线索,不是相当于向所有人宣称背后主使是我吗?父王你仔细想想,这是孩儿能干得出来的事吗?莫不是有人想嫁祸给我,专门挑了些不中听的话说与你听?”
陉王闻言一怔,眯着眼将符恭端详了几眼。
“符恭啊符恭,你以为犹侍中大老远跑一趟,只带回这么卷书册吗?还是是觉得我现在病得脑子不清醒了,单凭一卷誊抄的卷宗,和别人的几句谗言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孩儿不敢!”
“不敢?哼,我看你胆子大得很!”陉王一拍床沿,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
“你……你可曾记得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恭宽信敏惠’,谦逊有礼是为‘恭’。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称得上‘奉先思孝,接下思恭’?你根本对自己犯的错不思悔改!”
“父王息怒!”符恭眼见着陉王的话越说越重,忙不迭磕了几个响头,“是孩儿鬼迷心窍,父王教训得是,孩儿知错了!”
陉王说完这一长串话,显然耗尽了心力,他粗重地喘息几瞬,疲惫地靠在枕垫上。
“你这句道歉应该跟谦儿说……”他声音一下子沧桑沙哑了许多,勉力抬手朝下面挥了挥,“今后……铜矿那边你不用管了,把掌印交给大妃吧。然后你自己去慎刑司领罚一百板子,好生
闭门思过一个月。”
符恭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看陉王,又看看梅月大妃。他很想张口想辩解些什么,两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手指用力地捏着,关节和指头都白得失去了血色。
可他最终一个辩解的字都没说,喉头滚动,似是咽下了一腔苦水。
“是,父王。”
符恭郑重而缓慢地伏地行礼,再起身时,他眼神阴鸷而狠毒地投向梅月大妃,仿佛在宣告今天他失去的东向西,迟早会原封不动地讨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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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揽月殿。
梅月大妃歪靠在美人榻上,由两边婢女揉按着肩背。
“看看吧,”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些是下午符恭那边送来的账册和印章。铜矿是咱们最大的一块肥肉,账册得盘盘清楚,别让符恭在里面埋了什么陷阱。”
犹孝清应了一声是,朝左右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人把满柜子账册搬回自己的地方。
“对了,”大妃慢吞吞睁开眼睛,清冷透亮的眼眸盯在犹孝清身上,“这回我们缴了符恭看管铜矿的权力,不啻于砍了他的财源。你白天也看到他那双眼睛了,像是恨不得立时三刻把我们给吃了。我感觉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跟他交接的时候记得了,千万注意着点分寸,别把人惹急了。”
“交接?”犹孝清问道。
梅月大妃那双上挑的凤眼弯了弯,“对,今天开始,铜矿的掌管人就是你了。”她声音清泠泠如消融的泉水,“犹侍中,我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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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梅月大妃的交代,犹孝清在自己的别馆里闭关了小半个月,前前后后将符恭转交过来的账册理了三四遍,这才敢去和大妃复命。
犹孝清虽是第一次接触如此大的产业,但胜在心细,加之此前打理梅月大妃的私产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单凭他用五六年时间,就让大妃的金库翻了好几番的功绩,符恭这些故意弄乱的账册也难不倒他。
“账面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每年的出货量不太稳定,”犹孝清有条不紊地讲述道,“属下在矿山附近勘查过,除了一些长工流动的因素,出货量不应该变动如此之大才对。”
梅月大妃隔着一重纱帘,端坐在里间,隐约只能看清她朦胧暧昧的轮廓。
“你的意思是,符恭在产量上动了手脚?”
“是,铜矿的利益这么大,要想从中谋财,几乎不可能不私吞矿产。”
梅月大妃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凌厉的声音透帘而出:“能拿住他的把柄么?”
“很难,”犹孝清如实说道,“从账册上看一切都合乎情理,我想他相关的手尾必然也收拾干净了,不可能等着我们去翻。”
梅月大妃沉吟片刻,说道:“那便是拿他没办法了?”
犹孝清顿住,清了清嗓子慎重答道:“属下以为,只要铜矿的管理权能稳妥移交,就暂且不要去深究大王子在其中做过的手脚。一来我们可能费力不讨好,与大王子矛盾升级,恐怕会引起陉王的不满。二来,这条利益输送链已经被大王子走通了,大妃便可坐享其成。只要手段足够隐蔽,大妃能拿到手的利益必然不少。打草惊蛇,断了这条财路,我们还得重新筹谋,此举绝不是一件易事。”
梅月大妃频频点头,略一思索,同意道:“那便依你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