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作品:《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中秋过后,李巧莲特制的润燥茶和香膏刚摆出来,就被抢购了一空。日子久了,街坊邻居们大多能感觉出来谁家的东西更物美价廉,自然也更愿意照顾她的生意。

    她生意经营得红火,虽说之前横祸不断,还被无端抢走了五十两银子,快到年关前,把账目盘了盘,倒也赚了不少银子。

    李巧莲一高兴,决定在冬至那天好好张罗一番,让苻谦和店里的伙计都吃顿丰盛的大餐。还有苻谦那些从钱庄跟出来的手下,他们平日里时不时地帮李巧莲跑个腿,送点东西,她便让苻谦把他们都喊上。

    正好不久前他们才换了新房子,因为李巧莲需要囤放不少四处收来的草药香料,原先那间破旧的小屋已经不够用了。

    苻谦特有先见之明地让伢人早早帮忙相看,终于赶在入冬前定下了一座三进的院子,不仅离铺子进,附近的环境也好上许多。

    李巧莲在忙活铺子上的生意时,他就忙着在里里外外地翻新院子,家用器具焕然一新,院子里也布置得别有情调。附近的邻里大都是李巧莲的常客,见得多了,便也觉得他们这对女主外男主内的搭配颇有意思。偶尔调侃一番,苻谦也并不在意,甚至很乐意让别人觉得李巧莲比他更能干。

    虽然天气已然转凉,但阳坡县差不多在天朝最南端,终年不见雪,即便入了冬也是加两件衣服的事儿。

    李巧莲早早关了铺子,绕去肉铺把托人留的上好梅花肉取了,再回到小院。

    隔着老远,她便听见了院子里传出来的笑闹声。苻谦在院墙上挂了两盏灯笼,将她的回家路照得灯火通明,光是看着那两盏摇曳的灯火,她心里头那个暖呀。即便外面刮着嗖嗖的冷风,也压不住她上翘的嘴角。

    李巧莲归家心切,刚推开院门,就见里面十几号男丁,就长桌怎么摆,座位怎么排,先下丸子还是骨头争得不可开交。

    苻谦照例叼着他的狗尾巴草,这类没营养的话题他一向是不屑于参加的。他就那么置身事外地靠在一棵小桃树前,李巧莲刚进来他便瞧见了,邀功似的朝来人挑了挑眉。

    李巧莲见着这副热闹的场景便开心,虽然知道苻谦充其量也就起了个口头指挥的作用,但也慷慨地朝他露出个甜死人的笑容。然后招呼着伙计们,把上好的梅花肉拿了出来。

    寻常便是过年过节也未必吃得上这么好的猪肉,大家伙都是识货之人,一叠声喊着:“李姑娘出手阔绰!”

    “李姑娘大方仁善!”

    还有那个别管不住口水的,抢着把梅花肉拿了过去,道:“这分猪肉的活就让我们来,我们刀工快,别脏了姑娘的手。”

    苻谦见人都到齐了,这才吐掉狗尾巴草,走到刚摆出来的长桌前。

    “别只顾着等肉啊,先把锅热起来,香料下下去,等会儿肉分好了就能立刻下锅。”

    他一声令下,大家伙儿又摆碗筷,下汤料的忙活开来。

    李巧莲去洗了把手,回来后苻谦已经给她挑了个正中的好位置,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一旁的炭火烧着,瓦锅里的烫水沸腾着,一阵阵肉香从里飘了出来。

    李巧莲自然地靠在苻谦肩头,心里被暖烘烘的幸福感充盈着,觉得这辈子要是能一直留在这一刻便好了。

    感慨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叹了口气。

    苻谦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捕捉到了这声叹气,他随即低头问道:“怎么了?”

    “唉,”李巧莲眨了眨眼,炭炉里的火光倒映进她的瞳仁里,“也不知道李家庄的乡亲们怎么样了?”

    听她提起李家庄,苻谦心下了然,“不是派人去送年礼了么,”他轻声道,“从阳坡县回去也就三五日的光景,这两天就该有音讯回来了。”

    李巧莲“嗯”了一声,闷闷地说:“但愿能听到好消息吧。”

    他们说话的当口,在炭炉旁熬煮的伙计们热火朝天地往锅里填食材,恨不能把厨房里备好的大肉全都一股脑倒进去。掌勺的人拦完左边的拦右边,忙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抗议道:“诶诶,满了满了,装不下了!快拿走拿走,等下一轮!”

    众人热忱地捧着碗,围成一圈,就等着开锅上肉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院门“砰砰砰”被人拍响,院中热气腾腾的氛围骤然凝住。

    李巧莲和苻谦对视一眼,都深感疑惑。苻谦朝一个离门口最近的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应个门,随即又对李巧莲笑道:“看你这一顿饭吃得,香气散到别人家去了,等会儿要是他们来找你分点汤,我可不管呵。”

    李巧莲偷偷掐了把他的腰,哼道:“那你到时候少吃两口,允一些出来分给邻居。”

    院门打开,伙计朝外看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地跑回来,喊道:“东家,东家快出去看看,小弄子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小弄子就是前些天替李巧莲回李家庄的店伙计,脚程快一些,的确今天能回到阳坡县,就是还带了两个人……

    李巧莲倏然站起,快步走到院门前。

    只见漆黑的窄巷门口,除了风尘仆仆的小弄子外,身后还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形。

    “崔婶子,震三儿?!”

    苻谦起初听见来了两个人,还皱了皱眉头,抄起手臂,慢吞吞地挪到院门前。发现不是李巧莲那不靠谱的大哥大嫂后,神情才缓和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李巧莲冲出院门,跑到崔婶子跟前,既惊讶又高兴,“也不提前跟我说说,我好准备多点吃的。”

    说罢她就要将人迎进院子。然而崔婶子望了眼院子里的一大群人,颇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袖口,并不挪步,小声说:“巧莲妹子,是不是打搅你们了?”

    李巧莲这才主意到崔婶子身上只背了个小行囊,衣衫也皱巴巴地,不似往日整洁,恐怕是有事来找自己的。

    她瞬间从重逢的欣喜中醒来过来,将崔婶子拉到一边,问道:“婶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另一侧苻谦则朝小弄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来说话。

    “怎么个事儿?”他问。

    以前在上京的时候他就听过不少人一朝得势后,十里八乡的穷亲戚都找上来打秋风的事儿。虽然适当接济同乡他并不反感,可李家庄那些不干人事的乡亲,他是一个都不想搭理。

    小弄子凑近了说道:“这家人是李姑娘之前特地关照过的,说多给几两银子。小的也照办了,但是那婶子听说是李姑娘送来的年礼,抓着我的手直哭,说什么年内丈夫进山被毒蛇咬了一口,治了小半年还是去了。家里积蓄在做完后事之后也花光了,现在只剩她和她儿子两个人,家里那几亩地也照看不过来。且自从家里男人走了后,他们娘儿俩在村子里都不受待见,也就李姑娘还记着他们……”

    窄巷另一头,崔

    婶子红着眼眶说道:“……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才央求着人家带我进城。想着大县城里机会可能确实多一些,再不济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能给人缝补洗扫,补贴些家用。总比呆在李家庄里靠人接济,受人白眼强啊!”

    李巧莲满眼同情,抓着崔身子冰凉的手,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只一年不见,崔婶子鬓角已然多了不少白发,看起来人也沧桑了许多。这些变化看在李巧莲眼里,心中颇不是滋味。

    “妹子,”崔婶子抹了把眼角,又说:“你当初背井离乡吃了多少苦婶子是知道的,只不过婶子那会儿能帮你的有限。不像你如今出息了,能挣钱,出落得又如此漂亮,你还能记得婶子,我真是……”

    “婶子快别这么说了,”李巧莲扶着崔婶子的肩膀,捏了捏,“我刚到阳坡县的时候不是还给婶子捎了口信么,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理应早点告诉我才是,我也好出点力,替婶子分担点难处。怎么说我小时候受了不少婶子的照顾,不然也不可能有我现在的光景了。”

    崔婶子呜咽一声,“婶子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你给的那些年礼已经很够意思了,但我在阳坡县实在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婶子说得是什么话?!”李巧莲赶紧打断她道,“我早说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的,况且你这哪能是什么麻烦?快进来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之后的事咱们明儿个再商量商量。”

    说罢,李巧莲扶着崔婶子,再抬眼朝震三儿招呼了一声,带着几人一起进了院子。

    尽管李巧莲还什么都没说,但苻谦极有眼力见地踢了一脚伙计的凳子,用眼神示意他去收拾一间厢房出来。旁边的伙计不等苻谦第二脚踢过来,立即自觉地蹦起来给崔婶子和震三儿加了两把椅子。

    崔婶子拉着儿子走进李巧莲家宽敞明亮的大院子,又欣羡又局促地,刚坐下便有人端了两碗热汤上来。她舀起来喝了一口,感动得眼泪差点掉进汤里。

    当晚有酒有肉地饱餐一顿后,众人收拾妥帖,李巧莲安排崔婶子在厢房歇下,她再转回自己房间。苻谦已脱了外衣在床上翘着腿看话本,等李巧莲梳洗完毕,刚坐上床,他便把人抱过来,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了,怎么见到了故人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苻谦在李巧莲耳边吹了口气,“不就是安置个人嘛,这有什么难的?你那崔婶子是个好面子的,让她常住我们这儿估计会觉得不自在。正好临近年关,有家的人都该回家了,咱们之前住的那间小屋还找不到人接手,不若就让你婶子带着震三儿住过去,象征性收他三文月租。你给她的年礼里塞了十两银子,足够她周转些日子了。”

    李巧莲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道:“我还没提这事呢,你倒先想好了。”

    “为夫人分忧是我该做的事情。”苻谦笑了一下。

    李巧莲拍了他一下,接着说:“我想着,如果崔婶子愿意的话,不如让她到我的铺子里帮忙。毕竟她也是我能信得过的人,我调香的方子交给她也放心。不然这个年节,各家铺子都等着关门歇业,哪还有心思招人呢?”

    苻谦想了想,道:“铺子上的事,你自己把握吧,我没什么意见。要是崔婶子来帮忙,能让你少操点心,我还巴不得呢!”

    说罢他转身吹灭床头的蜡烛,揽过李巧莲一齐钻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