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五十章

作品:《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李巧莲一惊,这帮伙计们口中的“二爷”正是苻谦。虽说苻谦看着手眼通天,消息灵通的样子,但李巧莲还从没见过有什么人是直接到铺子里找他的,好像他那边自有一套联络体系,从来不会打扰到她的生意。

    然而今天这是……

    李巧莲本能地有种不祥预感,她看了崔婶子一眼。崔婶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上李巧莲道:“还等什么,赶紧去瞧瞧。”

    她们急匆匆穿过窄巷,从后门走进香料铺子,就见门口围着一群人,正对着地上一坨黑影指指点点。

    李巧莲看到那黑影的一瞬间,脸唰地就白了,她指挥伙计道:“先让外头的人都散了,今天闭店歇业。然后再叫两个人过来,帮我把这人搬到后院去!”

    苻谦不在的时候,照例会留几个手下在周围看着李巧莲的铺子。这会儿不需李巧莲吩咐,几个手下风风火火地赶来,自动分了四五个人帮伙计打发走门口看热闹的人群。

    小弄子和另一个小厮走到地上的黑影前,上下打量一番,抓着他的肩膀将人翻过身来。

    李巧莲在一旁看着,猝然瞧见那人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和一地猩红刺目的血迹,她忍不住低呼一声,抬手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崔婶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地看了眼地上的血人,又看了眼明显怔住的李巧莲。

    小弄子伸手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鼻息,转头对李巧莲道:“人还活着,就是气息有些微弱。”

    李巧莲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着心脏传来的剧烈跳动,她上前分辨了一下来人的面孔,端详好一会儿,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她心中暗想,是个陌生脸孔,不是苻谦身边的任何一个手下,说明危险或许尚未找上苻谦。

    可她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这个突然闯入铺子里来的陌生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未知的凶险和厮杀,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她温馨美满的生活假象。

    是的,李巧莲这四五个月的日子过得太幸福顺遂了,以至于她常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似在做一场美梦,隐隐有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惊醒的危机感。

    现在,看到地上这个血肉模糊的人的这一刻,她知道美梦要醒了。

    “小心些,把他抬到后院去。”

    李巧莲挥挥手,示意两个小厮先把人抬进去。

    崔婶子已经从仓房里取了抹布和水盆,准备清洗被血迹弄脏的台阶和地面。

    两个小厮把人一头一尾地抬起,和崔婶子擦身而过时,许是那人的伤口被触动了,疼得闷哼一声,张嘴喃喃了一句“三王子”。

    这句话虽说得极轻极细微,但仍是传入了李巧莲,崔婶子,和两个小厮的耳中。

    霎时间,李巧莲脑中“嗡”地一声,脸色骤然一僵,崔婶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手中端着的水盆一个没拿稳,“啪”地滑落在地上。而两个抬人的小厮更是难掩慌乱之色,互相求助似地对视一眼,索性把头一埋,匆匆将人扛去了后院。

    李巧莲听过店里的顾客喊苻谦“二郎”,小厮叫他“二爷”,来往的商贩称呼他“二当家”,总之从未听过有谁会叫他“三王子”。

    这个称呼何止是陌生,细想之下更是让李巧莲浑身打了个哆嗦。

    ——什么身份的人才配叫一声“三王子”啊?!!!

    她惊骇莫名地把目光转向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崔婶子身上,对方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脸上都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素来热闹的香料铺里,崔婶子斟酌片刻,挪步走向李巧莲。

    “巧莲啊……这个人……”她欲言又止地,“没有来历,没有身份的,你救他没关系吗?”

    李巧莲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她明白崔婶子在担忧什么。

    这人身上穿着明显不同于天朝的服饰,又满身血污地晕倒在香料铺门口,满大街的人都瞧见了。她们没来之前,也不知道这陌生人乱说过什么没有?要是有人捅到官府那边去,他们轻易收留下一个外族男子,谁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况且,这人的穿着打扮,一下便让李巧莲想起了犹孝清。他们都是头顶盘发髻,手腕戴铜环,腰间系兽带的打扮。若是来自南陉那边,说不定……是犹孝清派来的人?

    李巧莲越想越心慌,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要收留这个人的好。

    眼见着她和苻谦的好日子才刚刚步入正轨,苻谦自己也多次表明不想回南陉蹚浑水的打算。先如今,又跑出一个南陉来的信使,能找到她这里多半是有犹孝清的授意了。要是留他见了苻谦,那肯定是要把人劝走的。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理由,但看他身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事情恐怕只会比之前更糟。

    可要是放着这人不管,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光景,不出半天就会没命,根本等不到苻谦回来。反正这人不是天朝的子民,律令王法也管不到她这里。李巧莲再吩咐人把店前店后打扫干净,苻谦就算回来了也看不出这里有人来找过他。

    崔婶子见李巧莲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不言不语的,小心翼翼地推了她一把。

    李巧莲这才回过神来,视线投向崔婶子手中的抹布和掉在地上的水盆,她淡淡吩咐道:“没什么,婶子能不能麻烦你把里外的血迹先擦一擦,我去里面看看刚才那个人。”

    崔婶子“欸”了一声,目送李巧莲转去了后院。

    两个小厮把人放在一间小厢房的木板床上,见李巧莲走进来,两人眼神都有些躲闪。

    苻谦之前三令五申地要求他们绝不能在李巧莲面前透漏出一星半点他本来的身份,这可是一条触之即死的红线,他们之前都遵守得好好地,没想到被一个不知道谁派来的愣头青给捅破了。要是苻谦回来发现他捂着的大秘密就这么给揭露了,还不知要发多大的脾气。

    不过比起暂时还见不到人影的苻谦,他们这会儿更怕李巧莲的责问。刚才情急之下,他们只顾着落荒而逃,忘了补一个惊讶诧异的神色,搞得现下不好推说自己没听过这个称呼,说出来李姑娘也不会信的。

    那两个小厮兀自在旁边拍腿懊恼,李巧莲却没怎么看向他们,在门边驻足半晌,她冷声开口道:“你们先

    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管了。”

    两个小厮如蒙大赦,喊了声“是”便头也不回,毫无留恋地溜出了门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巧莲了,她一步步走向床上的陌生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血迹斑斑,逐渐泛青的一张脸。而后她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沉沉闭上眼睛。

    -

    苻谦的马车回到铺子门口时,南街车来人往的大道上看起来跟往常别无二致,香料铺门口的几个眼熟的妇人还很热情地招呼他:“二郎回来了呀!”

    他点头笑笑,跳下车来,让手下把后面平头车上押回来的草药全搬到后头仓房里去。而后他径自走入店内,转了一圈,没发现李巧莲的身影,猜想她应是在家里忙活别的事情。便跟看店的伙计招呼了一声,从后门出去了。

    他走得匆忙,倒也没注意身后那伙计的表情有些许忧虑。

    这趟他跑了两个邻近的县城,搜刮回来的药材个顶个的好,想着李巧莲看到了不得要爱死他了。

    谁成想回到院子,外面只有崔婶子一个人在忙活,苻谦正想问李巧莲去哪儿了,就见旁边一间平日里没人住的小厢房打开了,李巧莲一身素衣走了出来。

    “巧莲?”苻谦诧异地看向李巧莲,总觉得哪里不对,平日里李巧莲见了他都会很热情,哪怕再累眼睛也会亮一下。

    更何况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李巧莲看他却像看个陌生人一样。

    苻谦第一反应是家里肯定出事了,他眉头蹙起,将铺子里的情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应该不是生意上的问题,除此之外,那便是关起门来的事了。

    他三两步走向李巧莲,刚想开口问一问她。对面的李巧莲先伸手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拍了他的毡帔,体贴地帮他脱下外套。

    苻谦用眼神瞄了瞄厢房的门口,小声道:“里面怎么了?”

    李巧莲脸上的表情很是淡漠,甚至淡漠得都有些不像她了。而后她抬眸对上苻谦的眼睛,眼神有某种欲说还休的深意。

    “你进去看看吧。”她把头往厢房的方向偏了偏。

    这些天,因为一个突然闯入生活的人,李巧莲着实经历了好一番内心煎熬。

    在救与不救之间,李巧莲但凡再多犹豫一些时间,苻谦今天就见不到这个人了。不过把人救回来也好,李巧莲终归看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死去,而她却什么都不做。

    并且这人是南陉来的,为的是南陉的事,找的是南陉的三王子。不管怎么说,见与不见,去与留,这个选择权都该交回给苻谦才是。

    苻谦好似从李巧莲的态度中预感到了什么,他并未直接推门进入厢房,而是仔细望进李巧莲的瞳仁,顿了顿,皱眉说道:“巧莲,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不去见里面的人。”

    李巧莲眼神有瞬间的闪动,继而偏开了视线,“你今天不见,明天兴许会有另外的人找上门来,”她冷静道,“明天不见,后天也还会有人来找。这不是能解决问题的法子,而且,万一他带来的消息真的很重要呢?我不想你以后一想起今天,就会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