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惊闻都城战起

作品:《从军赋

    第1864章 惊闻都城战起

    天启城外,楚军皇帐项天穹终于没有穿那身常服,而是甲胃在身,配剑在腰,眉宇间满是锋锐之气。范攸独坐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老人似乎能看到那俊朗的身姿,分外满意。

    此时此刻,各营兵马皆以尽数动员,按计划行动,只等那一声战鼓擂响。

    "仲父。”

    项天穹面朝地图,负手而立:

    “这一战,咱们真的能赢吗?“

    老人微微一笑:

    “以陛下之神威、以楚军之精锐,此战,必胜!“

    “哈哈,很好。“

    项天穹爽朗一笑:都说景淮乃世间第一棋手,这一局,他终究是输了。“

    干国帝都,天启城天下人注目的焦点所在,干国楚国这两个世间最强之国,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今日和往常一样,楚军猛攻四门,投石箭雨纷飞,打了一整天,又搭上了几百条人命,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全军后撤。

    当夜幕一点点降临的时候,城头上火把如林,每隔三步便插着一支,火光将整面照得通明,连墙砖上残留的血渍都看得清清楚楚。

    守夜士卒分作三班轮替,一队靠在垛口后面紧盯着城外黑沉沉的旷野,一队倚看墙根抱刀假,最后一队则在城道上往来巡逻,每过一处便与当值的士卒低声交接一句。

    些许工匠在赴工,修复看半日里被砸塌的工事,每隔百余步便设一座瞭望哨,哨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城外的黑暗。还有无数弓弩手潜伏在箭楼之中,箭失始终保持上弦状态,但凡有一丝异常便会倾斜而出。

    纵观城防,极为严密。

    城东方向,新上任的主将唐安智正在夜巡城防,在一座座箭楼间走走停停,时而会停下脚步安抚一下受伤的军卒。

    三天前楚军进攻,主将沈飞不幸身中流矢、当场战死,是他带兵死战,打退了楚军的进攻,阵斩五人,自然而然接过了主将一职。

    最后,唐安智停在城头一角,静静地看向远方夜幕,闪烁的眼眸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将军,这么晚还没睡啊。“

    忽有一道轻笑声响起,一名武将缓步从夜幕中走出。

    此人名为宋振,刚刚上任不久的东门副将,是从代北军中调过来的,给唐安智打下手,如今战事惨烈,每天都在死人,两位武将主事总比一个人要好些。

    “原来是宋将军

    。“

    唐安智回头打了个招呼,苦笑道:这仗打得,日夜都颠倒了,根本睡不着,有时候困了就在墙角边眯两个时辰,已经许久没有下城休息过了。“

    将军果然是朝廷栋梁啊。“

    宋振露出一抹佩服之色:“都说将军是跟随齐王多年的老人,打过无数硬仗、啃过无数硬骨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还望唐将军多多指教。“

    宋兄说笑了不是。”

    两人的年纪相仿,唐安智的语气自然而然熟络起来:

    “什么跟随齐王多年的老人,不过是个亲兵罢了,这些年仰仗王爷提拔和信赖,才混了个游击将军的官位。”

    “哎,从亲兵到将军,堪称平步青云了。“

    宋振正色道:

    “天下谁人不知齐王治军极严,若非有真本事,怎会轻易提拔?三天前那一战若非将军力挽狂澜,咱们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更衡更唐安智连连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宋振笑了笑:唐兄不必过谦,我虽初来乍到,可这些天在城头上亲眼看着你布防调度,心里是服气的。代北军出来的将领,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狠劲,咱们接下来并肩作战,定要让楚国蛮子好好领教领教咱大干将士的厉害!”

    唐安智咧嘴一笑,眼里泛起几分热络:

    “宋兄这话说得我心里暖烘烘的。说实话,这些天死的人太多,沈将军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夜里都不敢闭眼,生怕一觉醒来城头就换了旗。

    如今有你搭把手,总算能喘口气。“

    两人并肩立在垛口旁,望着城外那片墨黑如漆的旷野,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从代北的风土聊到京城的吃食,从各自的从军经历聊到家中妻儿老小,越说越投机,起初那点官面上的客气渐渐褪去,倒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宋振说起自已在代北成边时的趣事,唐安智便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城头上荡开,引得巡逻士卒都扭头看了两眼。

    宋兄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唐安智拍着胸脯道:

    “只要我唐安智还有一口气在,断不会让你吃亏。当然了,前提是咱兄弟两能在这一战活下去。”

    有唐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宋振抱了抱拳,正要再说句什么,忽然住了口,眉头猛地一拧。

    唐安智露出一抹疑惑:“宋兄,怎么了?”

    “好像,好像有什么动静。“

    “动静?“

    唐安智茫然地扭头四顾:

    “没有吧,是不是听错了?“

    “绝不会听错!”

    宋振微微侧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的声响,那声音极轻极细,混在夜风的鸣咽与旗的猎猎声中,几不可辨。

    可他是代北军的老兵,在燕国那种地方打了十余年仗,对夜间攀城的动静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种皮绳蹭过砖棱的摩擦声,带看些许金属钩环碰撞的微响,若有若无,却异常规律。

    “不好!”

    宋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变了,猛地转身扑向垛口,探出半截身子朝下望去。

    月色稀薄,可借着城头上火把余光的映照,他分明看见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正沿着城墙迅速向上攀爬!那些人穿着夜行黑衣,口中衔着短刃,腰间系着悬索,手脚并用如壁虎游墙,动作轻快而诡!

    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上攀附的黑蚁,无声无息地朝城头逼近。最前面的一批已经爬到半腰,距离城头不过三四十步,城下旷野里还有数不清的黑影正源源不断地涌向墙根。

    犹如鬼魅夜行,阴兵过境!

    “楚,楚军!”

    一股不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宋振几乎是本能的嘶吼道:

    “楚军偷袭,全城戒备!”

    不远处的守卒们被这一嗓子喊得吓了一跳,刹那的失神后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动了起来。

    “唐将军,楚军夜袭,你我

    “噗!“

    宋振刚喊了半句,后背便猛地一凉,一股剧痛从脊梁骨之间炸开,直冲头顶。

    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惊恐又绝望地低下头,看见一截雪亮的刀尖从自己的前胸透了出来,刀身上滴着暗红的血珠,在火光下晃了一晃。

    宋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艰难地转动,看见自己胸前那只握刀的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正是方才还在与他称兄道弟的那只手。

    宋振的瞳孔中满是骇然之色:

    “你,你

    “对不住了,宋兄。“

    唐安智讥讽的嗓音传入耳中,带着无尽的寒意:

    “今夜之后,这世上,便没有大干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