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苏渺听见戏子二字后浑身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接触官方高层，自从苏晓小死后，她就远离了〈终归〉，直到这次兽潮才出现走入他们的视野中。

    墨轻轻咦了一声，他对情绪变化感知很强，疑惑的看向苏渺。

    【恐惧值：80%】

    墨轻的目光如炬，苏渺细微的颤抖和瞬间飙升的恐惧值自然瞒不过他。

    他不动声色地向苏渺投去询问的眼神，嘴角微微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问道：“你知道什么？”

    苏渺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心跳得飞快，“戏子”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幸存者的职业，源于至高空域那些戏子给凡人的怜悯，也是……给我们的一场浩劫。”

    当时她只当是母亲算出了什么乱七八糟，并未深思。

    可现在，当“戏子”这个职业与〈千夜〉这个恐怖组织联系在一起，苏晓小的话瞬间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再加上兽潮时听到司栖竹说她的职业和桀渊的职业同源，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苏渺？”叶凡也注意到了苏渺的异样，沉声唤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渺身上，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母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那段记忆太过沉重。

    南宫婉看出了她的挣扎，把她抱在怀里温和地开口：“渺渺别怕。如果有任何线索，都可能对我们至关重要，无论是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南宫婉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苏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声音哽咽：“我……我母亲，苏晓小，我在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草稿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的式子……写了一整本！最后算出来了一句话：幸存者的职业，源于至高空域那些戏子给凡人的怜悯，也是……给我们的，一场浩劫。”

    “苏晓小？”叶凡眉头一挑，苏晓小的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年轻转职者，可惜英年早逝，留下刚刚记事的苏渺。

    苏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晓小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柯阆苑迅速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幸存者的职业’，指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特殊职业吗？

    ‘至高空域’，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只知道有神域和暗星禁区，从未听说过‘至高空域’。

    ‘戏子给凡人的怜悯’，这怜悯却成了‘浩劫’……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如果我们的职业真的源于那些‘戏子’的怜悯，那这怜悯也太可怕了。”韩月心有余悸地说道，“苏晓小将其称为‘浩劫’，难道这些职业本身就隐藏着巨大的危险？或者说，那些‘戏子’给予我们这些职业，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墨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渺，他能感受到苏渺此刻内心的恐惧与迷茫，轻声道：“苏晓小是【禁数传者】，她的计算从不出错，她留下这句话，必然有其深意。

    ‘幸存者’……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这些拥有特殊职业的人，是经历过某种灾难后活下来的人？而那场灾难，就与‘至高空域的戏子’有关？”

    “那场灾难……难道是十年前的‘人魔战争’？”楚南阳大胆猜测，“【记忆晶片】里不是说，‘人魔战争’的结局可能并非同归于尽，而是人类毁灭吗？如果人类毁灭了，我们这些‘幸存者’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我们是……‘重生者’？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延续’？”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如果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甚至可能与十年前的那场“浩劫”息息相关，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是在阻止另一场浩劫，还是在重蹈覆辙？

    “不，不可能。”慕容复雪摇头，“我们都有清晰的成长轨迹，有父母，有亲人，怎么可能是‘重生者’或者‘延续’？”

    “或许不是个体的重生或延续。”柯阆苑提出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而是……文明的火种？或者说，是那些‘戏子’为了某种目的，筛选并保留下来的‘实验品’？”

    南宫婉紧紧抱着苏渺，柯阆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左右走动着：“换一个角度，假如‘幸存者’说的是二十多年前〈终归〉的灭亡存活下来的我们，那么没有得到‘怜悯’的成员全部死去。

    我们作为‘实验品’，也就是‘锚点’……还记得韩月和柯阆苑被软禁的那段时间吗？那个奇怪的大脸说法则找到了23个，正好对应了我们23人。

    司栖竹说过她的职业和桀渊同源。

    设想一下，〈千夜〉就是‘至高空域’的‘戏子’，而我们的职业来自于他们，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职业如此奇怪。我们23个人加上回来的苏渺就是24个，加上叛逃没死的子书寂雨和刚获得传承的祭时霞就是26个。

    一共有29个‘锚点’，也就是还有三个拥有特殊职业的人……不对，阎家世代服务于地府，职业从来都是隐藏职业【走阴人】，这辈突然冒出一个【府界幽魂者】阎小罗，她算一个，还剩两个特殊职业拥有者。”

    柯阆苑一口气说完，场面诡异的安静。

    张曦蕊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哇哦！”

    柯阆苑：……

    安禾鼓了鼓掌：“不愧是【真理探索者】！”

    ……

    〈黑暗之心〉总部、地下实验基地、湖泊旁边、酒店房间和高楼顶上。

    五个人安静的坐着，听了什么，笑了一下，同时开口：“不愧是真理法则权柄拥有者。”

    ……

    视角回到大夏高层会议室。

    叶凡的手指终于停止了敲击，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柯阆苑的分析很有道理，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结合目前所有的线索，这似乎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锚点’、‘戏子’、‘至高空域’、‘幸存者’……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我们，或许真的与〈千夜〉，与那场被掩盖的‘人魔战争’，甚至与那个未知的‘至高空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是‘锚点’，那么〈千夜〉寻找‘世界的漏洞’，试图‘改变世界规则’，很可能就需要利用我们。苏晓小的警告‘一场浩劫’，恐怕就源于此。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和猜测了。”

    “叶凡说得对。”明知简也站了起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首先，找到那剩余的两个特殊职业拥有者，弄清楚他们是谁，在哪里。

    其次，深入调查‘至高空域’，它到底是什么地方？与神域、暗星禁区又有何关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搞清楚〈千夜〉激活‘锚点’的具体方式和目的，阻止他们的计划。”

    韩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沉声道：“我会立刻调动军方资源，秘密排查全国范围内所有可疑的转职者，尤其是近期出现的、职业特殊的人。阎小罗那边，我会派人密切关注，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我会继续解析【记忆晶片】，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信息，特别是关于‘锚点’激活方式和‘戏子’职业本质的内容。”柯阆苑说道。

    南宫婉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苏渺，柔声道：“渺渺，你母亲留下的那个草稿本，对我们至关重要，能不能……”

    苏渺用力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我回去就把它拿来！只要能查明真相，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我什么都愿意做！”

    南宫婉看着苏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叶凡等人，补充道：“我会尝试从破谜层面分析我们这些‘锚点’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共鸣，或许能为找到剩余的人提供线索。同时，我也会留意身边是否有隐藏的‘戏子’。”

    叶凡没有拍案定板，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罗应身上，明显是想让罗应和楚南阳加入进来。

    罗应摸了摸下巴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抬头冲众人微微一笑，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韩月发作，罗应坚定开口：“〈秘卷阁〉不会参与你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