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作品:《用室友照片网恋豪门男主》 温杳从宿舍楼冲出来的时候连外套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冬夜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急促的脚步声亮了起来,宿管阿姨从值班室里探出半个头看了她一眼,大概认出她是三楼的学生,又缩回去了。
温杳一边往外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着给沈清颜打个电话确认她在哪?
这时可千万别已经到了北门口啊!她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点开沈清颜的备注拨了出去,把手机贴在耳边,脚下一步也没有慢下来。
嘟——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在往温杳的心脏上敲钉子,一下比一下重。
温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各种画面……
想着沈清颜已经在北门下车了,正拐过那个弯,迎面撞上飞鱼……飞鱼看到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立刻上去喊“朵朵”,沈清颜一脸茫然地回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谁啊?”
飞鱼愣住,掏出手机看她跟手机里的照片比对,宋启扬站在旁边皱着眉头问“这谁啊?怎么回事?”
三个人在校门口被人围观,有人举着手机拍了视频……
第二天校园论坛的置顶帖就是“校花深夜被陌生男人堵在校门口喊另一个名字,疑似脚踏两条船!”
然后沈清颜回到宿舍问她“温杳,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然后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谎言一块压一块地全部被揭开……
温杳想想就感觉恐怖,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一通电话在响了60秒之后自动挂断了,冰冷的电子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不会吧!
难道已经会面了?
温杳已经跑到了宿舍楼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夜风卷着几片干枯的落叶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重新拨了一遍,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腾不出手去拨。
她心中焦急忍不住跟着铃声默数着,一声、两声、三声……
“接电话接电话求求你了沈清颜,女主……接电话啊……”
第二通电话响到第五声的时候,对面终于接了!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是公交车到站时气阀打开“呲——”一声长响,车门开合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一道电子女声清晰地念出“京大北门站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沈清颜的声音紧接着从电话里传来:“温杳,我刚在车上没听到手机响,怎么了?”
温杳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北门公交站……飞鱼就在北门!
如果沈清颜挂掉电话之后继续往前走,最多两三分钟她就会走进飞鱼的视线范围,而那两辆黑色的机车就停在路灯下面,他等了整晚,等的就是这张脸!
温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有些慌张问:“清颜,你现在在哪儿?”
慌里慌张的问了一句废话,温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来拖住沈清颜,嘴巴先于是明知故问起来。
“刚下车,在北门公交站这边呢!”
沈清颜那边传来拉链被拉上的声响,应该是下车后感到冷,往上拉羽绒服,她接着问,“你声音怎么听着这么慌?出什么事了吗?”
温杳抬脚快步往南门方向走,脑子快速运转着必须找借口让沈清颜来南门,决不能让她去北门。
“没有没有……只是你今天生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啊?我现在在南门这边,你过来一下好不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清颜一愣,接着有点无措又有点高兴。
“不用这么客气吧……我都跟男朋友跑出去吃饭了,也没叫你们一起,怎么好意思收你给我准备礼物……”
她顿了一下,声音稍微放低了些,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其实我本来想叫你们一起的……但是感觉你们好像都不太喜欢宋启扬,就……没好意思开口……”
温杳没有接后面的话,直接开始打感情牌。
“轻颜你想多了,你生日我就想为你庆祝一下,你是我家破产之后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为我介绍工作还一直关心我爱护我,我真的很感动……我早就不把你当普通室友了,你已经是我真正的朋友,闺蜜,请你一定要来南门见我,不然我会难过的……我精心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呢……”
这段话是临时编的,破产那套说辞是她拿来圆人设的,但说到“第一个对我好的人”那几个字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是真心的。
沈清颜确实是她穿来之后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她的家教是沈清颜介绍的,咖啡店的试工也是沈清颜带着她去的,连每天上课她都会提前十分钟叫温杳起床,说话温温柔柔的,从来不跟人急……
温杳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她,也真的把她当朋友。
甚至今天生日这件事……以沈清颜的性格,她大概是怕室友们觉得要准备生日礼物有压力才没有开口邀请,自己一个人跟宋启扬去吃了顿饭,连朋友圈都没发。
电话那头的沈清颜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柔软了很多。
“……好。你等我一下,我跟宋启扬说一声。”
温杳刚松了半口气,脚步慢了下来。
她听到听筒里传来宋启扬的声音,北门公交站晚上安静,最后一班公交车刚开走,周围没什么行人,宋启扬说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隔着话筒传了过来。
“有病吧?”
宋启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有种似乎被消耗了一整晚之后的焦躁。
“北门就在前面两步路,绕去南门要多走一刻钟!外面零下好几度,我的手都快冻僵了!你那个室友到底想干什么?她不知道外面多冷吗?她要是真想给你过生日怎么不早点说?”
沈清颜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但可以听出是在打圆场,关键词隔着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她也是临时……就这一次……你别这么大声……”
宋启扬的声音反而更大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一整晚怨气的出口。
“她就是网上那个说大话还跟人打赌的?全学校都在看她笑话,你跟她走那么近干什么?她那种人能安什么好心?我劝你少跟她掺和在一起!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她让你往南走你就往南走?她是你妈还是你爸?”
沈清颜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更小,温杳没听清。
但宋启扬显然没被说服,末了丢下一句:“反正我不去南门!要走你自己走!我不会陪你在这冷风里发疯!”
话筒那边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沈清颜的声音重新回到听筒边,情绪还算稳定。
“温杳,我跟他说了。我从南门过去,你等我一下。”
“好!”
温杳应了一声,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然后挂了电话。
呼!
沈清颜选择了南门,飞鱼在北门等着,温杳心里那块悬了大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点。
两条路的交叉点终于被她掰开了,至于宋启扬,他爱走北门就让他走吧,只要别把沈清颜带过去就行!
夜风从校道尽头吹过来,温杳感到一阵寒冷,把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她继续往南门方向走,才走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屏幕显示的备注名让她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整个手掌都跟着哆嗦了一下——飞鱼的语音通话请求。
他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她接还是不接?
接了该说什么?
温杳瞬时感到心累,这男的……咋这么轴呢?
脑中飞速运转着对策,最终温杳还是决定接!
不接会惹人怀疑。
犹豫了两秒,温杳拐到路边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后面接了起来。
“喂?”
“朵朵!”
飞鱼惊喜的声音传来,声音还蛮好听,带着特有的、略微沙哑的清亮。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在哪儿呢?我带了个生日礼物来,精心挑选的哦……你肯定会喜欢!"
温杳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声音自然柔和:“飞鱼……你怎么来了?我在外面做家教呢,今天还没结束,可能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去,你先回去吧!”
接电话的时候温杳已经想好了借口。
“这么晚还在做家教?”
飞鱼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你那个雇主是男的还是女的?地址在哪儿?要是男的……他有没有对你不客气的地方?我跟你说,你不要怕,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立马过去找你!实在不行就报警!我在京市局有点关系,能给你兜底。”
温杳听到“京
市局有点关系……能给你兜底”几个字的时候,后背立马僵了一下。
这飞鱼不会又是什么身份高级的大佬吧?这人家里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有钱人家。
要是知道自己骗他……不是更能轻轻松松把自己送进去?
温杳顿时欲哭无泪,原主……你真真是把我坑惨了!
飞鱼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含糊的底气,不是我认识的朋友那种社交式的客气,更像是家里确实有什么背景、办过什么事、扛过什么局的人才有的笃定。
但眼下来不及想这个,她赶紧把话接过去,声音放软了些:“没有没有!女雇主,人特别好,就是今天周五本来该上的课改时间了。你别担心,真的没事!”
飞鱼那边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可信度,但再开口的时候语气稍微松了一些。
“那你也别太晚了,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我不放心!要不你把你那个雇主家地址告诉我,我过去接你,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不用不用!”
温杳吓得的声音差点劈叉,赶紧调整好。
“我这边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呢……你先回去吧飞鱼,你心意我真的收到了,特别感动!谢谢你这么晚还来找我,但是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好不好?你骑车骑那么远过来,待会儿回去路上更冷,也不安全……”
“我不走!”
飞鱼语气笃定,像是打定主意般,“你别管我,我就在这儿等,你忙完了回来就行,反正我今天也没别的事。”
他顿了一下,接着严肃道,“对了!你卡号发我一个,我转点钱给你,你这个家教要是太累就别做了,小姑娘家家的晚上在外面跑来跑去,不安全,你有困难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自己硬撑的!”
温杳闭了一下眼睛,忍住那股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这群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动不动就喜欢转账,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突然变了副语气,义正言辞的、不容退让的严肃道:“飞鱼,你给我转钱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接受这种施舍,你要是真的在意我,就别用钱来砸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像是被她这句话砸蒙了,好几秒之后才开口,连忙着急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担心你……”
“好了好了……”
温杳飞快地打断他,“我这边很忙要给学生讲卷子了,飞鱼你今天早点回去,心意我收到了,但你这样我真的会很有压力,不说了,我先挂了啊!”
说完这句话,温杳没给他留任何接话的空隙,飞快地按了挂断键。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靠着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冥顽不灵,怎么说都不听,只能先挂了不管他了!
白雾在路灯下散开又消失,夜风穿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枝桠,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某种小动物的呜咽,她靠着树干站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往南门的方向走去。
北门公交站旁边,宋启扬已经拎着沈清颜给他买的名牌鞋盒转身往校门方向走了。
沈清颜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他的步子很快,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行道树的阴影里断断续续地消失又出现,他全程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沈清颜攥着书包肩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以前她也觉得宋启扬这样是有脾气但心里是在乎她的,他每次发完脾气之后都会在微信上跟她说“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然后发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她就觉得这事过去了。
可今天她忽然不确定了,他手里拎着的那双鞋是她付的钱,三千多块占了她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他临走前连一个“那你小心”都没有,甚至都不愿意在冷风里多陪她走一刻钟的路。
风从北门的方向灌过来,吹得她围巾的流苏往背后扬。
沈清颜在路灯下面站了两秒,然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拉紧围巾转身往南门的方向走去。
拐过弯之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别校门的方向——路灯底下似乎停着两辆机车,旁边似乎有人在等着。
沈清颜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走入南门方向的夜色里。
脑子里有一团乱糟糟的、她暂时还不想去拆解的念头,像是一团被风揉乱了的毛线,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宋启扬真的值得她对他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