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作品:《用室友照片网恋豪门男主

    市三院急诊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霍砚戈长腿交叠,坐在走廊边缘的蓝色塑料排椅上。

    这明明是极具烟火气、甚至有些嘈杂的环境,他那身剪裁冷硬的黑色大衣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却硬生生在这方寸间割裂出一片真空地带。

    他紧紧皱着眉,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纯黑色的头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发送。

    不远处,正坐在分诊台前排队等叫号的温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瞟了一眼,背过身,用大衣挡着,悄悄掏出手机。

    屏幕上,Z的消息赫然在目:【现在在哪?】

    完了!

    温杳咬紧了后槽牙。

    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她在哪,霍砚戈这头敏锐的狼绝对是起疑心了!

    他虽然被自己一招无赖抱大腿硬生生拖到了医院,但心里的怀疑根本没有打消。

    这明显是在试探云朵跳跳机的行踪!

    不能瞎回,绝对不能瞎回!

    温杳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如果沈清颜现在还在酒店房间里,一旦她撒谎说在宿舍,霍砚戈随便找人去8012一查,谎言当场戳破;如果她说在外面,这大半夜的,更是引人怀疑。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霍砚戈只是怀疑,并没有亲眼抓到实锤。

    而且,现在最致命的问题不是她怎么圆,而是沈清颜那边到底脱身了没有!

    温杳咬了咬牙,干脆将霍砚戈的消息晾在一边不回。

    “必须先确认沈清颜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温杳深吸一口气,果断切出微信界面,她猫着腰,用手捂着嘴,假装肚子疼转过身,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出沈清颜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拜托拜托,女主光环保佑,一定要接电话啊!

    *

    维也纳酒店,8012房间。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

    “宋启扬你个吃软饭的王八蛋,你真是反了天了!竟敢拉黑我的微信?!”

    听筒里,女人刺耳的辱骂声像是一记重锤,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沈清颜的耳膜上,震得她大脑嗡嗡作响。

    沈清颜脸色煞白,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你……你是谁?你和宋启扬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酸刻薄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讽:

    “我是谁?我是每个月给他转两万块生活费的金主!听你这声音,娇滴滴的,你就是他那个倒贴的冤大头校花女朋友,叫什么……沈清颜,对吧?”

    “你胡说……”

    沈清颜的眼眶瞬间红了,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胡说?你个蠢货!”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快意。

    “你以为他爱你?他爱的是我包里的卡!他身上穿的名牌大衣,脚上踩的限量版球鞋,哪一样不是女人给他买的?他就是个专挑你们这种清纯没脑子的女大学生骗色,再转身来我这儿摇尾乞怜讨赏的恶心鸭子!”

    “不……不是的……”沈清颜浑身冰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在这儿自我感动呢?”

    女人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沈清颜最后的幻想。

    “他不仅花我的钱,他还跟我吐槽过你!他说你牵个手都磨磨唧唧,除了长得好看简直是个木头,带出去都没个情趣,怎么,今晚终于把他哄高兴了,骗你开房了?我劝你赶紧去医院查查病,别惹一身脏!”

    “嘟嘟嘟——”

    电话被那边恶狠狠地挂断了。

    沈清颜呆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手一松,宋启扬的手机从掌心滑落,无声地砸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宋启扬甚至还在里面心情大好地哼着走调的流行歌。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不甘、屈辱、极度的恶心,还有对自己愚蠢的痛恨,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将她瞬间淹没。

    这一刻,温杳之前说过的话,江梦恨铁不成钢的警告,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飞速闪回。

    “他连十五分钟的路都不愿意陪你走,你图他什么?”

    “他这是在吸你的血!”

    原来,大家早就看清了宋启扬虚伪恶劣的真面目,只有她一个人,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他几句廉价的甜言蜜语耍得团团转,还在自欺欺人地用自己可怜的生活费去供养这个吸血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感涌上来。

    沈清颜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冲过去拍着浴室的门大声质问、要个说法。

    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烂人,多说一个字都让她觉得脏!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嘴里浓烈的血腥味,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羽绒服,胡乱套在身上,抓起斜挎包,连鞋后跟都顾不上拔好,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

    沈清颜沿着铺满地毯的走廊一路狂奔,冲进电梯,直奔酒店大堂。

    直到冲出酒店旋转门的那一刻,刺骨的冬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眼泪才终于决堤而出。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杳杳”两个字。

    沈清颜抖着手接起电话,一开口,压抑的委屈化作“哇”地一声大哭:“杳杳……”

    听见这凄惨的哭声,温杳心里顿时有些忐忑!

    哭了?

    说明沈清颜和宋启扬不如意?

    没成?

    温杳内心忍不住雀跃,嘴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心痛、震惊且极度焦急的语气:“清颜?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宋启扬那个渣男欺负你了?你别怕,你现在在哪,我拿刀过去剁了他!”

    “我……我跑出来了……”沈清颜在寒风中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杳杳,你说的对,他就是个骗子!他不仅劈腿,他还被别的女人包养……我刚刚接到了那个女人的电话……我好蠢,我真的好蠢啊……”

    “别哭了别哭了乖,为了那种垃圾流眼泪不值得!”

    温杳松了一大口气,一边警惕地盯着霍砚戈的方向,一边语重心长地安慰。

    “吃一堑长一智,既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赶紧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这种人多看一眼都嫌脏,不值得你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感情。你现在立刻、马上,打个车回学校,回咱们宿舍,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渣男不值得,搞钱才是硬道理!”

    “好……我马上打车回来……”

    挂断电话,温杳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清新了许多。

    危机解除!

    只要沈清颜现在不在酒店,霍砚戈就算把维也纳酒店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她立刻切回微信,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带着点小娇嗔,给Z回了消息。

    云朵跳跳机:【刚才在自习室看书太入迷忘了时间啦,这会儿刚回宿舍,准备洗个热水澡就睡啦。宝宝今天怎么突然查岗呀?是不是想我了?[猫猫探头.jpg]】

    *

    另一边。

    霍砚戈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回复,那只探头探脑的猫咪表情包显得格外没心没肺。

    他深幽的黑眸微微一眯,眸底划过一抹暗芒。

    刚回宿舍?

    正要细究那字里行间的语气,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特助打来的电话。

    霍砚戈将手机贴到耳边,嗓音冷沉如水:“查清楚了?”

    “霍总,查过了。”助理的声音透着几分干练和严谨,“我刚才让人假扮客房服务,推着餐车去敲了维也纳酒店8012的门。”

    霍砚戈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说。”

    “房间里确实有一个叫宋启扬的男人,只裹着浴巾,我们的人借口进去检查设施,把浴室、阳台和衣柜都看了一遍。但……并没有见到沈清颜小姐的影子。”

    助理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放心,又去查了前台和大堂的监控。监控显示,十分钟前,沈清颜小姐一个人,神色慌张地跑出了酒店,上了一辆出租车,看方向,应该是回京大去了。”

    霍砚戈眼底漆黑。

    跑了。

    看来,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知道了。你撤吧。”

    霍砚戈淡淡地丢下几个字,挂断了电话。

    *

    维也纳酒店,8012房间。

    “颜颜,我洗好了,让你久等……呃?”

    宋启扬裹着浴巾,还特意喷了点劣质香水,用手抓了抓头发,满脸堆着自认为最帅气迷人的笑,从浴室走了出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娇羞等待的校花,而是一室的清冷。

    房间里空空荡荡,沈清颜的包、外套,连同她的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颜?!”

    宋启扬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赶紧跑到玄关,没有;拉开衣柜,没有;甚至连窗帘后面都找了,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跑了?!

    都特么到了这一步,裤子都脱了,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宋启扬气急败坏地抓起扔在地毯上的手机,正要打电话质问沈清颜是不是在玩他,却突然发现,通话记录里多了一个已接来电!

    看到那个眼熟的陌生号码的瞬间,宋启扬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那是他拉黑的金主富婆的号码!

    全毁了!沈清颜全知道了!

    “妈的!臭婊子!贱人!”

    极度的恐慌过后,是恼羞成怒的狂暴。宋启扬目眦欲裂,气得一脚重重地踹在床腿上,痛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他转头冲到床头柜旁,一把抠出刚才精心藏在台灯底座里的微型摄像头,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恨地用脚疯狂踩碾。

    “一百万!老子的一百万就这么没了!草泥马的沈清颜,你敢耍老子,老子绝对不让你好过!!!”

    宋启扬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疯狗。

    *

    急诊科。

    既然沈清颜已经安全,温杳的底气瞬间就足了。

    她像个来医院体验生活的大爷一样,硬生生拖着霍砚戈,把抽血、全腹部CT、头颅核磁共振、骨密度检测、心电图……只要急诊科能开的检查,她全套做了一遍。

    在抽血处,她非说自己晕血,硬是闭着眼睛嚎了五分钟才让护士扎针。

    做CT的时候,她又拉着医生问:“大夫,我被撞了之后感觉灵魂有点出窍,你们这仪器能拍到魂魄归位了吗?”

    值班医生满头大汗,顶着门外霍砚戈那尊杀神释放出的恐怖低气压,战战兢兢地给温杳做完了所有检查。

    一个小时后。

    温杳手里捏着一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检查报告,步履轻盈、活蹦乱跳地走到了霍砚戈面前,哪里还有刚才半点“粉碎性骨折”的惨状。

    “哎呀,这真是医学奇迹啊!”

    温杳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单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医生说我骨骼清奇,刚才就是神经性痉挛岔了气,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可见霍先生您不仅人长得帅,连撞人的风水都好,一下子就把我的任督二脉给撞通了,我现在感觉能一口气跑上五楼不费劲!”

    霍砚戈坐在排椅上,没有起身。

    他双手随意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深邃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这张明艳、生动又狡黠的脸。

    他当然知道她是装的。从她在大堂里死皮赖脸抱大腿,扯着嗓子干嚎却没掉一滴眼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被他这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着,温杳莫名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

    “那什么……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就不打扰霍总您日理万机了。”

    温杳咽了咽口水,飞快地将帆布包的带子拉好,往后退了两步,笑得比花还甜,十分敷衍地鞠了个躬:

    “这检查的医疗费就当您破财消灾了!祝您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说完,她转过身,脚底抹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就准备开溜。

    刚迈出去两步。

    “站住。”

    身后,男人低沉、冷冽,又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压的嗓音,如影随形地响了起来。

    温杳刚迈出去的一只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温杳感觉自己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怎么?碰瓷被拆穿,这活阎王现在有空了,打算秋后算账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僵硬地、慢吞吞地一点点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战战兢兢地问:“霍、霍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霍砚戈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缓缓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

    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优势,混合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逼得温杳只能被迫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

    退无可退。

    霍砚戈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锁定着她。

    走廊昏白的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审视,一寸寸划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划过她挺翘的鼻梁,最终,落在她紧紧抿着的、红润饱满的唇上。

    良久,男人突然低垂下眼睑,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透着股令人骨头发酥的危险。

    “碰了瓷,浪费了我两个小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