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棺材开口

作品:《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韩德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滴在空棺边沿。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白伞在断桥。”

    “沈惟安在水下。”

    这两句他反复说,像只要多说几遍,死人就能被话声托回来。

    沈知微蹲到他面前,声音轻了些。

    “你怎么知道?”

    韩德颤得厉害。

    “十三年前……我见过……”

    “见过什么?”

    “见过那把伞往桥下送。”

    他说到这里,像忽然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太子站在空棺前,神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他太会收拢情绪。

    越是这种时候,越显得像一张没裂开的皮。

    “沈姑娘。”

    “疯人的话,不能当真。”

    沈知微起身看他。

    “殿下若真觉得他疯,何必急着把人堵死?”

    太子没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堵不住。”

    所有人都回头。

    黑伞二爷站在门口,手里撑着那柄焦黑的伞骨,半边衣摆还带着水痕,像是刚从河里上来。

    太子目光一厉。

    “你敢进韩府?”

    黑伞二爷慢悠悠走进来。

    “殿下都敢拿棺材堵人嘴,我一个做脏活的,进门说两句实话,算什么大事。”

    韩府老仆立刻往后退。

    东宫禁卫也压着刀逼上前。

    沈知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先别动。

    “你知道断桥?”

    黑伞二爷看她一眼,没先答,反而看向那第三口空棺。

    “这口棺不错。”

    “空着,才像给活人留的。”

    太子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

    “黑伞二爷,你若再挑衅,孤可以直接将你拿下。”

    黑伞二爷笑得很淡。

    “拿下我,谁带你们去断桥?”

    沈知微盯着他。

    “你说知道一半。”

    “那另一半呢?”

    黑伞二爷把伞骨横在胸前。

    “另一半在水下。”

    “沈惟安若还活着,就一定被锁在门后。”

    裴砚书皱眉。

    “门在哪?”

    黑伞二爷看向韩德。

    “你带路。”

    韩德拼命摇头。

    “我不去……我不能去……”

    黑伞二爷低声道:

    “你既然把人送去,就该知道有一天要自己认路。”

    太子冷声打断。

    “够了。”

    他看向沈知微,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柔缓。

    “沈姑娘,孤可以陪你去断桥。”

    “但你要记住,今日若查不出东西,就是你当街闹事,惊扰朝局。”

    沈知微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太子不是不怕。

    他是太会把怕换成别的样子。

    怕成了大义。

    怕成了规矩。

    怕成了替她“收场”。

    她反问:

    “殿下是要去查案,还是去看我怎么找回父亲?”

    太子神色一沉。

    黑伞二爷却已经转身。

    “你们若想见人,就跟来。”

    “去晚了,水位一涨,连桥底那点旧路都没了。”

    沈知微没有再看太子,直接迈步往外走。

    裴砚书跟上。

    韩德想爬起来,却腿软得站不住。

    黑伞二爷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补了一句。

    “怕也没用。”

    “人都送下去了,总得有一个活着上来。”

    这一章往后,谁也别想只把自己说成局外人。旧门、旧屏、旧账都已经被掀开,剩下的不是谁更会说,而是谁愿意把自己做过的事摆到桌上。沈知微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漂亮的认错,而是让每个人都明白:你曾经借过谁的力,就得亲手把那口气还回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真正出来的从来不是一场轻松,而是一连串必须被认下来的旧事。沈知微一路逼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为了一个人或一家人,而是要让那些被压在水下、井下、伞下的人,都能重新用自己的名字站到人前。皇帝也好,太子也好,韩家、许家、魏家也好,谁都不能再只说自己是被局势推着走的。局势会变,血不会自己干净,只有把话说清,路才会真的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