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太子抢铃

作品:《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韩娘娘下车时,脚步不稳。

    宫人要扶她,她挥开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死人伞前,手里那只旧铜铃一直在响。

    不是她摇的,是她抖得太厉害,铃自己就颤出了声。

    太子上前一步。

    “母妃,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韩娘娘抬头看他。

    “那我该在哪里?”

    “该待在宫里,等着别人替我闭嘴?”

    太子伸手去拿铃。

    沈知微挡了一下。

    “殿下要抢的,是铃,还是韩娘娘的嘴?”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得像冰。

    “沈知微,你很会让女人和孩子替你挡。”

    “殿下错了。”

    沈知微看着阿照,又看向韩娘娘。

    “是你们总拿女人和孩子当门。”

    韩娘娘闭了闭眼,把铃递给阿照。

    “敲。”

    太子猛地伸手。

    可阿照已经先一步摇响了铃。

    叮的一声,很轻。

    却像把整条长街都敲醒了。

    人群里有人抬头,有人后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不是一个娘娘的失态。

    这是韩家自己把遮了十三年的那层布掀开了。

    老太监很快赶到,手里捧着一盏柳灯,神色紧得发白。

    “陛下口谕。”

    长街一下跪倒一片。

    老太监声音发紧。

    “韩家人到柳灯前,不可退。”

    太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知微知道,皇帝已经看见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这场旧案再也不能只靠东宫一句话压回去。

    铃声还在余颤。

    韩娘娘跪到死人伞前,终于把一口气吐出来。

    “沈姑娘。”

    “你问。”

    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像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扔到了街上。

    太子猛地伸手,仍想去夺阿照手里的铃。

    这一次,拦他的不是沈知微。

    是韩娘娘。

    她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按住太子的袖口,声音发颤:“砚儿,让它响。”

    太子看着她:“母妃可知这声铃响出去,韩家会如何?”

    “我知道。”

    “那东宫呢?”

    韩娘娘闭了闭眼。

    “东宫若是靠一个孩子闭嘴才能站住,倒不如今日就塌在这里。”

    这句话让太子的脸色骤然白了。

    满街跪着的人也都听见了。

    老太监捧着柳灯,眼皮微微一跳,却没有阻止。皇帝让韩家不可退,韩娘娘便真的把自己和太子都推到了不能退的位置。

    太子猛地道:

    “母妃!”

    沈知微抬眼。

    “那就从殿下开始。”

    太子没有接话。

    沈知微看向韩娘娘:“请娘娘说清楚,青竹当年抱的孩子,是谁让她抱的?”

    韩娘娘捂着伤口,喘了很久。

    “我兄长。”

    韩钧冷声道:“母妃受伤神志不清,不能作证。”

    “她不能,你能?”沈知微反问,“那就请韩大人替她说。”

    韩钧没有说话。

    阿照握着铃,忽然问:“我娘是不是从东暖阁出来的?”

    韩娘娘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是。”

    太子抬头:“母妃。”

    “她先抱的是你。”韩娘娘看着他,“后来才抱了另一个孩子。”

    长街上有人失声。

    沈知微问:“另一个孩子是谁?”

    韩娘娘看向阿照,嘴唇哆嗦着,却没能说出答案。

    黑伞二爷忽然从旁边接话:“不是阿照。”

    阿照猛地看他。

    黑伞二爷蹲下来,声音放低:“你是后来被送出去的。先被抱出东暖阁的那个孩子,出生时手腕上有一颗红痣。”

    太子脸色骤变。

    “你从哪里知道?”

    “我见过那孩子。”

    “在哪儿?”

    黑伞二爷抬头,朝东宫后门的方向看去。

    “在一口井里。”

    太子立即转身:“带路。”

    沈知微拦住他:“你要去灭口还是找人?”

    “找人。”

    “那就先把东宫的人撤开。”

    太子盯着她,终于抬手:“所有禁卫退到街口,只留三人验井。”

    韩钧突然厉声道:“殿下不可!”

    这一声太急,反而让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

    沈知微把铃交给韩娘娘,走到韩钧面前。

    “韩大人方才还说不知情,现在却知道井不能验。”

    韩钧的手按住刀柄。

    裴砚书立即上前半步,挡住他与沈知微之间的距离。

    老太监举起柳灯:“陛下口谕,韩家人到灯前不可退。韩大人,井在东宫后门,您若不去,便留在这里等三司问。”

    韩娘娘把铃轻轻摇了一下。

    韩钧看向那声响,脸色难看至极。

    太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舅父,带路。”

    韩钧没有回答,只转身往东面走。

    沈知微紧随其后,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青锈上。

    他确实去过那口井。

    这一次,没人能替他把路遮住。

    长街上跪着的人没有立刻起身。

    他们看着韩钧往东宫后门走,看着太子跟上去,也看着韩娘娘握着铜铃,一步一步从死人伞旁站起。那只铃不再乱响,却仍被她攥在掌心,像一口终于没被抢走的证词。

    沈知微经过阿照身边时,低声道:“拿稳。”

    阿照抱紧伞骨,点了点头。

    他还在怕。

    可这一次,他没有退回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