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城的接头人

作品:《开局背命案:我靠刻刀辨古印发财

    鸭舌帽男人的身影停在车厢连接处,细碎的烟絮在闷热的空气里缓缓飘散。那股清淡冷冽的薄荷烟草味,混杂着车厢浑浊的烟火气,死死缠在邵砚川鼻尖,让他浑身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他没有贸然动作,只是指尖悄然松开刻刀,看似放松坐姿,余光却寸步不离锁定那人的动静。对方没有上前试探,没有当众发难,只是靠着栏杆静静抽烟,姿态闲散,却像一道死死钉在暗处的眼线,将整片车厢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这是专业盯梢的套路,不缠斗、不暴露,只负责尾随监视、锁定位置,静待后续人手合围收网。

    邵砚川心底清明,这趟绿皮车全程低速颠簸、站点繁杂,对方根本不急一时动手,只想稳稳跟着他们,坐等落地北城后,再精准围堵,杜绝一切逃窜可能。

    既然对方沉得住气,他也同样耐得住性子。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全程沉默缄口,装作疲惫赶路的普通旅客,低头靠在椅背小憩,完美融进嘈杂拥挤的车厢人潮里,不露出半分异常。

    一路晃晃悠悠,历经数个小时的颠簸,绿皮车终于缓缓驶入北城老站。

    老旧的站台斑驳老旧,水泥地面布满裂纹,风里裹挟着北方老城独有的干燥尘土气息,和江南水乡的湿润温润截然不同,粗粝、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列车停稳开门的瞬间,人流瞬间涌泄而出。邵砚川刻意压后脚步,等大半旅客下车、车厢人流稀疏后,才带着苏野不紧不慢起身,目光淡淡扫过车厢连接处。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然不见踪影。

    不用多想,对方必然已经提前下车,守在出站口蹲守。

    “不走正门。”邵砚川低声叮嘱一句,熟门熟路拽着苏野拐进侧边老旧的员工通道。这是老火车站遗留的废弃通道,常年少有人走,门锁松动,是他年少时跟着父亲来北城做工,偶然发现的隐秘小路。

    两人轻轻拨开锈蚀的铁门,借着昏暗的楼道光线顺利出站,彻底避开了正门的蹲守眼线,悄无声息踏入北城老街。

    北城老街青灰砖墙连片,古旧街巷纵横交错,老式木窗、斑驳门楼随处可见,保留着完整的古建格局。十年前,父亲常来此处接修缮古建的活计,这里是邵家匠艺扎根过的地方,也是旧案线索的核心落脚点。

    按照父亲生前留下的旧联系方式,邵砚川带着苏野拐进巷尾一间老旧木工棚。

    木棚门头褪色斑驳,堆着满院风干的木料、老旧工具,锯末的清香混着木屑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棚屋里,一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人正弯腰打磨木梁,沙沙的打磨声单调又安稳。

    正是老赵,父亲当年最交好的工友,也是北城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旧人。

    听到脚步声,老赵直起身,眯起老花镜仔细打量两人,看清邵砚川眉眼的瞬间,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又飞快染上一层沉郁的担忧。

    “砚川?你小子怎么来北城了?”老赵快步上前,语气急切,“你爹失踪这十年,你从来不肯踏足这片地方,出事了?”

    邵砚川没有绕弯,简明扼要说明来意,隐去命案嫌疑、残印秘辛等关键隐秘,只说追查父亲当年遗留的旧线索,目标直指北城古学宫。

    老赵闻言,脸色骤然一沉,连连叹气,语气满是无奈:“古学宫?那地方你现在根本进不去了。”

    一番细说,邵砚川才知晓,时隔多年,昔日破败荒废的北城古学宫,早已被政府翻修改建,如今成了对外展出的老城民俗博物馆。

    馆内全程安保轮岗值守,监控全覆盖,日常只开放外围展区,核心旧殿、地宫密室全部封闭,不对外开放,排查、巡查、门禁全都严得离谱,寻常游客根本没有靠近核心区域的机会。

    还未等邵砚川思索对策,老赵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心底一凉。

    “而且,就在昨天,已经有人先来查过了。”老赵眉头紧锁,低声道,“带头的中年人看着斯文和善,穿中式衫、盘核桃,说是外地文物调研的,带着一队人,专门蹲在古学宫老殿,对着里面的石壁、石印纹路查了整整一天。”

    不用多言,邵砚川瞬间锁定来人。

    除了王厚德,别无他人。

    他之前放出的南京假线索,终究只牵制了一部分人手,王厚德本人根本没信,双线布局,亲自带队抢先一步抵达北城,蹲守古学宫追查线索。

    对方步步抢先,处处截胡,显然早已吃透所有线索脉络,布局远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周密。

    苏野脸色凝重,低声开口:“场馆管控这么严,对方又提前占位,我们根本没机会进去探查。”

    邵砚川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刻刀刀柄,匠人的思维飞速运转,拆解破局之法。

    正门游客通道走不通,调研身份被王叔抢占,常规探查路径尽数被封。但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捷径,而是旁人看不上的笨路、活路。他抬眼看向满院木料工具,眼底骤然亮起微光,语气笃定:“有办法。”

    “民俗馆翻修不久,老殿的木门、木梁常年风化磨损,必然有修缮维保的缺口。”邵砚川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我扮成外聘的修缮木工,凭手艺进场,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一个干活的匠人。”

    比起虚假的调研身份、漏洞百出的伪装,一身手艺,就是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通行证。

    老赵愣了愣,随即立刻点头附和:“没错!馆里上周确实报修过几扇古木门,门框松动、榫卯脱胶,一直没人能修。那些老师傅只会翻新漆面,不懂古法榫卯,修不了宋代老料的结构。”

    这恰好是邵砚川的强项。

    他家传匠艺,专攻古建榫卯、旧木修复,宋代木构的瑕疵、松动、错位,他一眼就能看穿,上手即修。这份旁人不具备的绝活,就是他混进核心区域的最大底牌。

    “我去帮你对接。”老赵当即拿起手机,熟稔联系场馆后勤负责人,语气恳切,“我这边有个老匠人徒弟,专做古木修缮,手艺顶尖,专门处理老料榫卯问题,正好能修馆里的残损木门。”

    对方急需人手修缮,没有过多核查,当即应允,让他们即刻进场施工。

    十分钟不到,入场资格彻底敲定。

    老赵给邵砚川找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配上旧工具箱,简简单单换装完毕。没有花哨伪装,没有刻意掩饰,一身沾满木屑的工装、一把趁手的刻刀、满手常年打磨的厚茧,就是最真实、最完美的身份伪装。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踏实干活的年轻木匠,没人会把他和被通缉的嫌疑人、追查古印秘辛的人联系在一起。

    前路的封堵、严密的安保、抢先入局的王叔,层层死局,被他用最朴素的匠人身份,悄然撕开一道生路。

    收拾妥当,即将动身前往民俗馆的前一刻,院子里的风声忽然安静下来。

    老赵手里的打磨工具缓缓停下,老人垂着眉眼,望着院外斑驳的老墙,嘴唇反复翕动,神色犹豫又凝重,像是心里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积压了整整十年。

    邵砚川察觉到他的异样,驻足回头:“赵伯,怎么了?”

    老赵沉默良久,指尖攥得发白,抬头看向邵砚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年未散的沉重与迟疑。

    “砚川,有件事,我藏了整整十年……当年你爹失踪前,其实来过北城。”

    “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