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偏殿的反杀

作品:《开局背命案:我靠刻刀辨古印发财

    民俗馆门口那日头太毒了,晒得柏油路都软了,可邵砚川却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像爬了条冰蛇。

    车窗半降,王厚德手里那对核桃转得咔咔响,见他出来,眼皮子一抬,嘴角扯出个笑。那笑意没达眼底,阴冷得很,像张早织好的网,就等他这虫子往里撞。

    邵砚川脚步一顿,心直接沉到了底。刚才在大殿里,他当着那几个“专家”的面顺走残卷,还自以为天衣无缝。现在才明白,自己就是人家戏台上的猴,怎么蹦跶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殿里的那几个不过是耗他时间的棋子,王厚德亲自堵门,这才是杀招。

    “砚川,活儿干完了?”王厚德推门下车,那身对襟衫白得晃眼,步子迈得不紧不慢,活像串门的长辈,“北城的木匠活儿,还顺手吧?”

    话音没落,巷口那边“咚咚咚”冲过来一伙人,乱糟糟的。领头的刀疤脸,那道疤在太阳底下红得发亮,正是追了他一路的刀疤。人不多,七八个,个个纹龙画虎,满脸戾气,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前狼后虎。

    一边是藏了十年阴招的王厚德,一边是红了眼的刀疤。这阵势,换谁都得腿肚子转筋。

    苏野身子一绷,手已经摸到了后腰,压着嗓子急道:“冲不出去,人太多!这老王八蛋摆的是死局!”

    邵砚川没吭声,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一圈。正门是大马路,跑出去就是活靶子。两边商铺人多眼杂,真动起手,惊动了警察,那才叫插翅难飞。他目光一偏,落在民俗馆侧面那片被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地方——那是废弃的老偏殿。

    年久失修,荒得草都比人高,梁柱子看着都摇摇欲坠。在别人眼里是死路,在他眼里,却是唯一的生门。

    “进偏殿!”他低吼一声,拽着苏野猛地一拐,撞开那扇虚掩的铁皮门就钻了进去。

    铁皮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撞上,那声音在燥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刀疤骂了句脏话,抬脚就要踹门,却被王厚德抬手拦住。

    “让他进去。”王厚德转着核桃,眼神幽深,“困兽犹斗,进了笼子,反倒省得我们费劲去抓。这偏殿,也是他邵家的老物件,让他死在自家地盘上,也算全了那点匠人的体面。”

    刀疤一愣,随即狞笑:“也是,这破屋子看着就快塌了,老子一脚踹塌它,埋也得埋了这小王八蛋!”

    殿内,霉味混着朽木的粉尘味直冲鼻子。阳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照得满地蛛网亮晶晶的,空气里浮动的灰尘在光柱里乱舞。苏野刚想喘口气,脚下却踩到一根朽烂的木条,“咔嚓”一声脆响。

    “别乱动。”邵砚川压着嗓子,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没去看门口涌进来的刀疤一伙,而是抬头盯着那些粗大的老木梁。那是宋代的老料子,榫卯咬合,看着乱,其实每一根都有讲究。这地方,就是他的棋盘。

    刀疤带着人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像个闯进瓷器店的公牛:“妈的,跑这儿躲起来了,当这是你家啊!给老子弄死他!”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仗着身强力壮,脚步又急又重,震得脚下的木地板都跟着颤。

    邵砚川没回头,手指头在身侧一根半塌的立柱上轻轻一叩。那动作轻得像拂灰,可力道和角度拿捏得极准。他指尖感受到木纹的回馈,就像老朋友在跟他对话。这根立柱是整间偏殿的“病骨”,只要稍微给它点压力,整座房子的筋骨都会跟着呻吟。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伴随着簌簌落下的陈年积灰。头顶上一根早就糟朽了的副梁,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失去了支撑,猛地向下一沉,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砸在那俩壮汉面前的地上。

    “咣!”

    尘土炸起老高,碎石飞溅。那俩家伙吓得连滚带爬,一屁股坐在地上,魂都飞了一半。那梁木离他们脑袋就差三寸,真要是砸实了,这会儿就不是坐着,是直接躺板板了。

    “妈的!有诈!”刀疤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再不敢往前冲。

    殿外,王厚德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点从容终于消失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邵砚川在黑暗中穿梭,那身影和那些老旧的梁柱融为了一体。他忽然意识到,这小子不是在逃,是在借力。他不是在对抗这些人,而是在对抗这座房子,或者说,是在驾驭这座房子。

    邵砚川不急不慌,甚至故意放慢了节奏。他带着苏野在梁柱间绕圈子,专挑那些结构脆弱的地方走。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在弹奏一架巨大的、无形的乐器,牵动着整座偏殿的筋骨。

    他甚至在路过一根悬空的椽子时,顺手从兜里掏出几枚铁钉——那是他修窗户时顺手揣的。他手腕一抖,钉子精准地打入特定的节点,像是给这台老旧的机器上了几道润滑油,让它运转得更“顺畅”了。

    他不是在打架,是在拆房子——或者说,是在用最经济的方式,让这房子“帮”他打架。

    刀疤的人冲一次,就被掉下来的砖瓦木块拦一次。他们有力气使不上,反倒被震得胳膊发麻,耳朵里全是木头断裂的嘎吱声,心里那点狠劲儿早被这诡异的氛围磨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地方邪门!”一个混混哆哆嗦嗦地说道。

    “闭嘴!”刀疤咬牙,他也怕,但他不能露怯。他盯着邵砚川,像盯着个鬼。

    王厚德眼神沉了下来。他终于看清了,邵砚川的本事,远不止修修补补。那是邵家真传的玩意儿,是对木结构近乎本能的掌控。这小子就像这老房子成精了,每一根木头都听他使唤。

    几个回合下来,刀疤的人被砸得鼻青脸肿,士气早没了。王厚德知道,再拖下去,变数太大。这偏殿本就是危房,万一真塌了,大家都得埋里头。而且,邵砚川显然在拖延时间,他在等什么?

    就在王厚德准备亲自下场的瞬间,邵砚川动了。

    他像是算准了王厚德的步伐,在那张一直带在身边的老旧木桌上轻轻一拍。那桌子看着摇摇晃晃,其实结构稳固,是他刚才暗中加固过的。桌面“嗡”地一声,像是某种信号,桌面弹开,露出底下藏着的暗格。

    他伸手进去,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刚从石印里取出的残片,还有一卷油布。

    可就在他把残片拼接到随身携带的另一半印体上时,只听“啪嗒”一声轻响,印体夹层里,竟然滑出了一张泛黄的老旧胶片照片。

    照片不大,巴掌大。上面是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栋老建筑前,背影模糊。可邵砚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爹。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勿念,待归。”

    邵砚川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他爹没死。

    不仅没死,还留下了这张照片。这不仅是线索,更是铁证!证明他爹当年不是失踪,而是主动隐匿,甚至可能……是被这宗匠社的人逼走的。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的情绪不能叫悲伤,得叫愤怒。他握紧了照片,指节捏得发白,手心的汗浸湿了那张薄薄的胶片。之前的恐惧、迷茫,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底的寒意。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王厚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那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人真面目的眼神。

    绝境,翻盘了。

    “王叔,”邵砚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气,“这照片,你熟吗?”

    王厚德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那是一种被人扒了底裤的难堪和恼怒。他转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王厚德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想到你爹还留了这一手。不过,光凭一张照片,你能奈我何?”

    邵砚川没说话,只是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那半枚铜印放在一起。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底气。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那股子寒意还没散,偏殿外,原本属于刀疤那伙人的嘈杂脚步声,突然变了。

    变得整齐,沉稳,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不是混混那种咋咋呼呼的脚步,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或者是特种安保?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传来,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

    王厚德看着他手中的照片,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阴冷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手。

    “精彩,真是精彩。”王厚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不过砚川,你以为,拿到一张旧照片,就结束了?你以为,我王厚德在这北城,就只有这几块废料(他瞥了一眼刀疤一伙)?”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光线。

    只见偏殿外,不知何时停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漆黑一片。从车上下来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戴着墨镜,步伐一致,动作利落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们手里提着的不是钢管砍刀,而是黑色的、带着消音器的硬家伙。

    这股子肃杀之气,比刀疤那伙人强了何止十倍。

    王厚德慢悠悠地转着核桃,看着邵砚川,像是看着一只落入琥珀里的虫子:“砚川,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收拾’。这偏殿是你的主场?可惜了,马上它就只是你的坟墓了。”

    新的危机,比刀疤更凶,比王厚德更冷,已经轰然压顶。邵砚川握紧了手里的刻刀,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触感,知道真正的硬仗,这才刚开始。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