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印缺了个角

作品:《开局背命案:我靠刻刀辨古印发财

    桥洞底下的潮气裹着尿臊味,往骨头缝里钻。

    邵砚川没理会膝盖上钻心的疼,只是把那方青田石死死攥在手心里,掌心的血口子又被硌开了,黏糊糊地混着石粉,沙沙地磨着皮肤。

    苏野缩在旁边,牙关不受控地打架,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邵砚川手里的东西。

    “砚川哥,这破石头……真值那么多人命?”她嗓子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

    邵砚川没应声。他把另外两枚残印的拓片摊在膝盖上——一张是真品拓的,一张是爹留下的手札里夹着的老纸。他把那枚刚抢回来的青田石残印,小心翼翼地对在拓片的空缺上。

    三枚残印,两真一拓。昏黄的路灯光照下来,那残缺的纹路竟像是要活过来,隐隐有了呼应。

    可看着看着,邵砚川的手指头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啊!

    那枚青田石残印,左下角缺了一小块。断口那儿的色泽太新了,石头的生茬子在灰土底下泛着嫩光,像是刚被人用錾子崩下来的,绝不是那种被岁月啃出来的老伤。

    “缺了个角……”他嘴里无意识地嘀咕,心却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了。

    他哆嗦着翻开爹留下的那本手札。纸页早黄透了,边角卷得不成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榫卯图和印钮谱。他指甲抠着纸面,飞快地翻到记着“鲁班密契”的那一页。

    泛黄的脆纸上,画着三枚残印拼合后的整图。而在左下角,明明白白标着个极小的凹槽——那不是装饰,是个暗格的锁眼。爹的字迹瘦劲,在旁边批了两行小字:“三才归一,缺角藏匙,启于津卫。”

    意思是,三枚拼齐了,那缺口里本该藏着开启总印的钥匙!

    钥匙呢?

    邵砚川猛地一拍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三年前,北城鬼市。他那时候眼拙,五十块钱收了块黑不溜秋的“废铜疙瘩”。那玩意儿看着像半拉印章,但没字没钮,他当时只当是炼废了的铜料,随手扔摊子上当添头。后来来了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扫了一眼,丢下八万六,把那“废铜疙瘩”连带着几块破铜镜一块儿拿走了。

    那会儿他还觉得自己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乐呵了好几天。

    现在想起来,那铜疙瘩的形状、大小、那道古怪的弧线……严丝合缝,正好能嵌进眼前这枚青田石的缺口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废铜,那就是开启“鲁班密契”的最后一把钥匙!

    “操!”邵砚川咬牙骂出了声,眼眶瞬间红了。他不是心疼那八万六,他是亲手把钥匙送到了贼窝里。恒古堂这帮龟孙,原来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这只瞎眼的苍蝇自己往套里钻!

    “砚川哥,你……你脸怎么白得跟纸似的?”苏野吓了一跳,伸手去摸他额头。

    邵砚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那铜疙瘩……我卖给个穿中山装的。那人,是恒古堂的!”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膝盖“咔咔”作响,拽起苏野就往外走。“回鬼市!立刻!”

    后半夜的鬼市正热闹,人影幢幢,空气里一股子劣质烟味混着发霉旧书的馊味。邵砚川熟门熟路地挤到那个缺门牙的老张摊前。

    老头正打着手电翻一本破书,见邵砚川去而复返,还带着一身土和血,愣了一下:“哟,邵爷?这大半夜的,又想捡什么大漏啊?”

    “老张,少他妈废话。”邵砚川把那枚缺角的青田石“啪”地拍在摊子上,震起一片灰,“三年前,我从你这儿搭伙卖出去的那个铜疙瘩,那个穿中山装的买家,你再仔细给我想想。”

    老张拿起残印,就着那昏黄的光瞅了一眼,再抬眼看看邵砚川那要吃人的脸色,那颗缺牙的牙床蠕动了两下,眼神开始躲闪:“有印象……咋能没印象呢?那可是你邵爷的‘漏’啊,八万六呢……”

    “他叫什么?人在哪?”邵砚川逼上前一步,身上的煞气逼得老张往后缩了缩。

    “那人……不好惹。”老张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结账的时候,他钱包掉出来张名片,好像叫……恒古堂。收完东西,他说要出远门,去天津港办点事。”

    “天津港?”邵砚川瞳孔一缩。

    “哎,天津港。”老张肯定地点点头,似乎怕他不信,又凑近了些,喷着一股口臭,“他还念叨了一句,说天津卫事儿杂,办完了得在‘五大道’那片儿猫几天。说那儿洋楼多,巷子深,适合躲清静谈事。”

    天津卫、五大道。

    邵砚川的心沉到了底。天津五大道那地方他太清楚了。清末民初的洋楼窝子,几百栋小洋楼挤在疙瘩一样的窄巷里,像个迷宫。恒古堂把那儿当窝点,简直是龙入大海,想找个人,比登天还难。

    可偏偏,那把钥匙就在那人手里。

    邵砚川抓起那枚缺角的残印,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嘎巴作响。天津港,五大道……看来,这趟津门之行,是躲不过去了。

    “走。”他拉起苏野,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去天津。”

    临走,邵砚川回头瞥了一眼鬼市那深不见底的黑巷子,仿佛能透过这层层夜幕,看见那个穿中山装的人,正坐在五大道某栋带壁炉的洋楼里,捧着茶杯,等着他这只惊弓之鸟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