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宝马啊,价值两百多万的顶级座驾,就这样轻飘飘地交到了自己手里?看着江雨航对待这些百万豪车的态度就像对待玩具般随意,老卢心底那份猜测愈发浓重:这位年轻人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原本打算跟着陪同试驾的销售经理见状,本想上前阻拦,生怕这些生面孔碰坏了车漆惹出麻烦。

    毕竟这一百多万的车,撞一下都得脱层皮。

    然而江雨航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车牌不错,直接过户给我。”

    交易流程快得令人咋舌。

    销售经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麻利地跑去准备合同文件。

    没过多久,卢远征开着车回来了。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很简单,尤其是当方向盘掌握在一台百万级豪车的脚下时。

    卢远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也能体验一把驾驭顶级豪车的 ** 。

    只不过碍于高昂的维修成本和心中的敬畏,他只敢在停车场里转了几圈,根本不敢上路狂飙。

    至于他那辆曾经引以为傲的帕萨特,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合同条款的每一个标点,卢远征都盯着经理敲下。

    “字斟句酌点。”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炬,“咱们是老交情,但我带来的客人,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行当里的弯弯绕,你我都懂。”

    作为前公安人员,他对二手车市场的 ** 太熟悉了。

    那些看似光鲜的大车行,往往在几十万的豪车交易里藏污纳垢。

    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额资金的买卖,极易夹带非法入境的“水货”

    。

    即便手续齐全能上路,车辆骨架也多是切割重组,隐患极大。

    一旦出事,所谓的合同反而成了推诿责任的挡箭牌。

    经理心头一凛,瞬间读懂了卢远征话里的分量。

    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绝非普通暴发户,背后绝对有硬关系。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掏出高档香烟,殷勤地给江雨航和苏鹏点上,随后双手递烟给卢远征:“卢哥放心!您金口玉言,我哪敢在您的面子上做手脚?保证全是正规渠道的好货,童叟无欺!”

    有了卢远征这番“保驾护航”

    ,过户流程快得惊人。

    路虎揽胜顺利挂牌,FV·0806的黑底白字车牌透着一股子稀缺的贵气,虽不及旁边粤B那串顺溜数字讨喜,但在这鹏城街头,足以让人侧目。

    新欢既得,旧爱暂抛。

    接到孟雅秀电话时,卢远征眼中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主动揽下司机一职,誓要带江雨航他们领略鹏城的繁华,甚至提前致电家中,吩咐妻子备好盛宴,务必款待周全。

    部队出身的汉子,心思简单而直接。

    尽管在警队历练多年,卢远征依旧掩饰不住对那辆宝马750iL的喜爱。

    车队缓缓驶入市区。

    苏鹏驾驶着崭新的路虎在前引路,卢远征则开着那辆被摩挲得锃亮的宝马,江雨航与李诗涵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

    空调冷气充足,座椅通风功能在闷热的南方空气中简直是救命神器。

    江雨航手指划过细腻的真皮表面,感受着顶级豪车的静谧与舒适,不禁感叹:钱,确实能买到极致的享受。

    途中,卢远征借着抽烟的间隙,刻意降下车窗。

    每当偶遇熟人,他都会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炫耀十足的语气打招呼。

    看着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羡慕与惊讶,他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先前还觉得江雨航挥金如土是败家,此刻他却顿悟了奢侈品背后的社交货币属性——那是强者身份的无声宣示。

    然而,余光中,卢远征并未放松对江雨航的观察。

    少年望着窗外大片荒芜未开发的土地,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那一刻,卢远征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哪里是单纯的购车游玩?分明是在考察市场布局。

    江雨航随手几百万的消费能力,绝不可能源自其个人积蓄,那只能是庞大家族资本的延伸。

    这位年轻人,恐怕是代表家族,有意将触角伸向鹏城。

    卢远征深吸一口烟,吐出灰白的烟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三十七岁的他,身为中队长却止步于股级,仕途瓶颈已现。

    若能搭上这条大鱼……

    陈默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玻璃映出的一丝凉意,心底那杆秤早已称出了自己的斤两。

    九二年的浪潮汹涌而过,他因为转业的身份,硬生生错过了那个属于敢闯敢弄潮儿的风口。

    如今回望,若当年未脱军装,或许早已在那片商海狂澜中乘风破浪,赚得盆满钵满。

    现实是残酷的,铁饭碗虽稳,却也锁死了上限。

    凭借那点微不足道的战功和背后仅存的人脉,他熬资历、拼台阶,拼尽全力的终点,不过是个正科级,混个副处级退休待遇已是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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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雨航,还有她身后那座深不可测的家族大山,就是那把钥匙。

    谁不想往上爬?谁不向往更高的风景?陈默在心里自嘲一笑,自己可是久经考验的老兵,绝非那种投机倒把之徒。

    但如果江家真有意图在鹏城落地生根,作为本地体制内的一员,提供一份“熟悉且忠诚”

    的情报与服务,不过是举手之劳,顺便帮亲戚们谋条致富路,这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为经济建设添砖加瓦嘛。

    时机稍纵即逝,此刻便是最佳切入点。

    至于如何开口?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心照不宣远比 ** 裸的交易来得高明。

    ……

    午后的阳光洒在卢远征家的庭院里,带着几分暖意。

    受邀前来赴宴的几人,很快便感受到了这家主人的热情。

    这份热情并非刻意逢迎,而是源于卢远征女儿与江雨航的旧识关系,更源于卢远征对江雨航一行人来意的敏锐洞察——投资考察,商机无限。

    所谓接风洗尘,最高规格的礼遇从来不在酒楼的金碧辉煌,而在自家餐桌上的烟火气与真心实意。

    卢远征的妻子是本地人,经营着一家颇为红火的水产店。

    身为公安系统的干部,他以身作则践行优生优育政策,家中只有即将升入初中的儿子卢俊宇一个独苗。

    尽管卢远征祖籍客家,但身处改革前沿的鹏城,饮食文化早已交融杂糅。

    广府的鲜、客家的醇、潮汕的精,在这一桌家宴上汇聚成一场味蕾的盛宴。

    烧鹅皮脆肉嫩,客家盆菜层层叠叠透着富足,生蚝肥美多汁。

    对于十一岁的卢俊宇而言,这顿丰盛的大餐足以让他欢呼雀跃。

    在这个年代,即便家境殷实如卢家,这般奢华的家宴也只在节庆或贵客临门时才会摆开。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

    卢远征虽是南方人,军旅生涯却打磨出了过硬的酒量。

    他满面红光,豪气干云地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老弟,既然来了鹏城,就别急着走。

    多留几天,好好看看这边的变化,我们全家扫榻相迎!”

    话音未落,他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尽显武将本色。

    那哪里是寻常品茗的小盏,分明是量足劲烈的二两玻璃直口杯。

    杯中晃动的也不是温吞的米酒或清爽的啤酒,而是度数高达52度的龙江春老窖,辛辣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面对卢远征这般排山倒海般的接风气势,江雨航和苏鹏岂敢有丝毫怠慢。

    除了李诗涵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便强求,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干脆利落地仰头,喉结滚动,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烧心,卢远征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骨子里透着部队出身的蛮横与热情,总觉得不把客人灌醉,这东道主的面子就挂不住。

    看着两人刚放下酒杯,他又不由分说地提起酒瓶,再次将那空荡荡的玻璃杯蓄满。

    “来都来了,这就见外了?”

    卢远征大笑着拍了拍桌子,“咱们慢慢喝,先垫两口菜,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雨航心头暗骂一声酒桌文化的糟粕,脸上却堆起笑容,伸手护住酒杯:“卢哥客气了,第一次登门,哪能让您破费。

    咱们先吃菜,酒留着细水长流嘛。”

    话虽如此,酒杯终究还是被强行填满。

    借着酒劲,卢远征的话匣子彻底打开,看似漫不经心地探起了底:“老弟,还没问清你的老家在哪儿?这次来得匆忙,连瓶像样的五粮液都没带上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江雨航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虚扶了一下:“都是西川的老乡,谈什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