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重生:首富太子爷的复仇账单》 江雨航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声说道,“不过我们明天就从港市出发,直奔黑海,大概见不到他了。”
李诗涵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头发……压到我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沉沉睡去。
江雨航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少女,心底最后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重活一世,父亲这辈子不会再蹲大牢,更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这份安心,是他穿越回来最大的底气。
意识逐渐模糊,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他没有变成那个疲惫不堪的中年人,而是变回了两三岁的幼童。
四周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前方只有一条昏暗的小路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背影让他灵魂战栗,眼眶瞬间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摇摇晃晃地追着那道影子,拼命想看清她的脸,却越是靠近越是模糊。
直到脚下一绊,重重跌倒在地,放声大哭。
温暖的双臂将他抱起,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那温度如此真实,带着令人安心的馨香。
江雨航抬起头,透过泪眼朦胧,终于看清了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
梦境的尽头,那片被浓稠黑暗吞噬的荒原上,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江雨航记忆深处最柔软的一角,是这世间唯一毫无保留爱着他的女人——他的母亲。
“妈妈……”
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干涩,江雨航在睡梦中艰难地蠕动着双唇,最终溢出一声破碎而依恋的呼唤。
梦中的女子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嘴角噙着那一抹令他魂牵梦绕的温婉笑意。
她轻轻松开手,仿佛告别一位即将远行的旅人:“小航长大了,知道替爸爸分忧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江雨航心头多年的阴霾。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上下打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怎么从前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如今变得这般清瘦?”
说罢,她转身向后走去。
那条路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昏黄与寂寥。
江雨航踉跄着迈开步子拼命追赶,明明母亲后退的步伐缓慢得如同蜗牛,可他拼尽全力狂奔,双腿灌铅般沉重,却始终无法缩短那咫尺天涯的距离。
时光在奔跑中错位。
当他终于停下喘息时,那个孩童般的躯体已褪去稚嫩。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个逐渐模糊的背影。
女人回过头,眼眸温柔似水,无声地诉说着:“儿子,别哭,也别怕。”
看着母亲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暗吞没,江雨航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用力挥起手臂,向着虚空呐喊:“妈妈,你放心!我和爸爸都过得很好!”
……
“唔……”
李诗涵感觉到枕边传来一阵湿凉,迷迷糊糊间睁开惺忪睡眼。
入目是江雨航紧闭的双眸和眼角未干的泪痕,耳边还回荡着他梦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妈妈”
。
她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张英俊却带着脆弱感的脸庞。
片刻后,她伸出脸颊,轻轻地、珍重地蹭去他脸上的湿润。
发丝扫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江雨航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对上了李诗涵清澈如水的眸子。
“怎么了?”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茫。
李诗涵顺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后背轻轻画圈,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早餐吃什么:“没事呀,就是忽然想起阿姨了。”
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时候阿姨可喜欢抱我了,都没怎么抱过你,真偏心。”
其实,对于童年,两人脑海中留下的碎片寥寥无几。
那些关于父母的记忆,大多已随时间风化。
但刚才那句呓语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李诗涵确信,江雨航此刻内心一定涌动着对亡母的深切思念。
空气沉默了一瞬。
李诗涵眨了眨眼,忽然提议,声音软糯却坚定:“雨航,我们去给阿姨烧柱香吧?”
“现在?”
清醒后的世界如潮水般退去,梦里的具体画面已不可考,唯独那份从胸腔蔓延而出的温热感依旧清晰。
江雨航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拒绝,身侧的少女已经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
“嗯,就现在!”
李诗涵迅速起身穿衣,动作行云流水。
还没等江雨航反应过来,她已经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深夜也不眠的人。
“喂,卢大哥吗?我是诗涵。
有点小事想麻烦您一下,可以吗?”
凌晨三四点,城市沉睡在死寂之中。
然而,接到电话的卢远征没有丝毫犹豫。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竟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酒店。
车厢后座,整齐码放着家中特意准备的香烛、纸钱,还有新鲜的水果糕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此之前,卢远征一直以为江雨航拥有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
直到今夜,他才惊觉,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背后,竟藏着如此孤独的过往——单亲长大,无人撑伞。
闽南之地,宗族观念重于泰山。
而在所有伦理纲常中,“孝”
字凌驾于一切之上。
既然知晓 ** ,卢远征便绝无推辞之理。
这份尊重,不仅是对逝者,更是对生者的体恤。
不多时,酒店楼下,一辆轿车悄然停稳。
苏鹏也一同参与了这场深夜的仪式。
四人来到河边的一处僻静路口。
夜幕低垂,河水潺潺,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声。
他们小心翼翼地摆好供品,点燃三根高香。
第一根,敬拜城隍爷,祈求阴司安宁;
第二根,供奉土地神,保佑一方水土;
最后一根,袅袅青烟升起,直冲云霄,那是留给故去亲人的慰藉。
纸灰如蝶,纷纷扬扬地落在青石板上。
李诗涵指尖轻捻,一张张黄纸钱被仔细分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江雨航低垂着眼帘,唇齿间无声地默念着那些逝者的名讳,每一声祝福都随着火光一同升腾、消散。
这不仅仅是一种仪式,更像是一场与过去的郑重告别。
喧嚣暂歇,卢远征凭借在当地根深蒂固的威望,引着二人前往供奉妈祖的老庙。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庙宇的红墙,“小江总此行远渡重洋,何不向天后娘娘求个心安?”
老人浑浊的眼中透着笃定,“妈祖护佑出海人,定会赐福顺遂。”
殿内香烟缭绕,气氛肃穆。
江雨航双手接过那对温润的圣杯,闭上双眼,心中默祷。
第一个问题掷出:家父能否一生安稳?
第一掷,阴阳相合,圣杯!
连掷九次,次次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心中的疑虑化作祈愿:归途中的 ** ,能否安然抵港?
又是九掷。
每一次落地,皆是一阴一阳的完美契合。
十八卦,十八个圣杯。
满殿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一旁的卢远征看得浑身颤抖,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仅是运气,这是天意!是被神明亲自盖章认可的“天眷之子”
!此前族中长老们还在争论是否要资助这个外地青年开公司,如今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卦象,那些反对的声音瞬间烟消云散。
在这座信奉神明的古老宗族里,谁能抗拒神明的选择?别说合作,就是请回去当祖宗供着,都显得他们不够虔诚。
拜别神明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临行前,江雨航并未多言,只是匆匆嘱咐苏鹏几件琐事,便带着李诗涵转身离去。
就在踏上航班的那一刻,那股萦绕心头的阴霾似乎被彻底驱散。
在此之前,面对尼古拉耶夫那座冰冷的港口,他手中既无资金证明,也无竞标合同,前途未卜的焦虑曾让他夜不能寐。
然而此刻,沐浴在晨光中的他,只觉得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
恍惚间,机舱内的灯光似乎扭曲了一瞬。
一个面容苍老、神情颓丧的中年男人身影浮现在视野边缘,那人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充满疲惫:“你不该走这条路的……乖乖做个富家翁不好吗?没有你,世界照样运转。”
那是二十多年后的自己吗?
江雨航连头也未回,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对着那道虚幻的影子冷冷嗤笑:“懦夫。
失败的是你,绝不是现在的我!”
……
昌平市机场出口。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但走出来的却是苏鹏,而非预想中的江雨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