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货现场,阵仗不小:柳工50C装载机一台,两立方混凝土搅拌机及配套发电机各一,锰钢筛沙网两套;此外还有75型微型挖机负责前期杂活与后期上料,卡特320大型挖机则待路基成型后入场碾压整平。

    这套装备源自废弃砂石厂的清仓资产,虽不如工业级滚筒筛精密,分出的1

    领队的是吴应彬的堂弟吴成林,三十出头,手握二建证书,在路桥施工领域浸淫多年。

    他并未急着喊口号,而是先坐上路虎,带着江雨航深入现场踏勘了一圈。

    回来后,老吴直言不讳:“小江总,还得加一台30装载机。

    目前的配置,前期堆料尚且勉强,一旦进入后期高频上料阶段,75小挖根本忙不过来。”

    他指着规划图拆解逻辑:“材料必须分区堆放,按比投料。

    30铲车效率高、斗容大,适合做初步粗拌;再由挖机将混合料与水泥送入搅拌机,这样能极大缓解瓶颈。”

    江雨航递过去一支烟,神色淡然:“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政策我来定,执行权全交给你。

    三个拖拉机队归你调度,半年工期,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吴成林接过烟,没点,目光坚毅:“选出来的三个队长,都是脱去村干部身份的技术老手,不是靠关系混日子的。

    只要天公作美,明儿就能动土挖宽路基。”

    若是遇上连绵雨季,这话他说不出嘴。

    但眼下九月已过,秋高气爽,正是黄金施工期。

    按他的经验估算,五个月足矣,这条路必将如期贯通。

    “这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江雨航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原定的行程里,他本打算带着吴成林去拜会几位乡里的关键人物,借此铺平后续的人脉关系。

    然而,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硬生生截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电话那头,苏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激动:“航哥,底细摸清了。”

    这一刻,徐彪、苏鹏和崔远这三位“地头蛇”

    没让老板失望。

    按照原定部署,这种级别的调查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收网,但仅仅过了三天,那张笼罩在迷雾后的黑网就被彻底撕开了一角。

    起初,徐彪本想亲自下场,按部就班地布局,毕竟做事要稳。

    但苏鹏和崔远深知,想在江雨航麾下站稳脚跟,就得拿出真本事来证明价值。

    有了徐彪在幕后指点迷津,这两个平日里只知打打杀杀的愣头青,硬是靠着缜密的逻辑和狠劲,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风险,迅速完成了抓捕行动。

    “确切?”

    江雨航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喉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再确认一遍。”

    自从知晓慕君禾的真实身份后,江雨航才惊觉江家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因为始终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棋局。

    “千真万确。”

    苏鹏的语气斩钉截铁,“幕后主使,正是市纪检委的一把手。

    我们先是从那家KTV入手,查到了往嫂子酒里下药的那个临时服务员。”

    苏鹏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这人狡猾得很,干完票子就销声匿迹,躲进了深山老林。

    我们找了几天才把他揪出来,那时候他整个人都瘦脱相了。”

    江雨航微微颔首,心中冷笑。

    被人当成挡箭牌用完即弃,事后被上面当作不稳定因素清除掉,那是必然的下场。

    毕竟,一旦昌平市的头号人物慕学林从中查出端倪,这个临时工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拿钱跑路躲进山里,不过是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据他交代,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替那位大佬干脏活了。”

    苏鹏抛出了重磅 ** ,“之前,他还亲手处理过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手里掌握着那位大佬大量不可告人的犯罪证据。”

    江雨航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仅是一把刺向敌人的利剑,更是一份完整的、足以将对方连根拔起的罪证链!

    “干得漂亮!”

    江雨航眼中寒光一闪,“给我具 ** 置,我现在过去。

    我要亲自盯着,绝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放心航哥,彪哥早就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挂断电话,江雨航转身看向身旁的墨染秋,脸上那凌厉的神情瞬间消散,换上了一丝歉意:“本来计划明天带你们一起回去的,但现在出了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世事无常,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啊……好。”

    墨染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我还没给你做鱼吃呢。”

    分别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相处不过短短一日,又要匆匆别离。谁知道下次单独相聚,又是何年何月。

    “别担心。”

    江雨航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安排车去接你们。

    到时候,把那锅鱼也一并带回来。”

    墨染秋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后天市一中就要开学了,张老师让我们几个去给新生做演讲。

    刘浩森、小禾还有我都要去,你……有空参加吗?”

    九月三日,秋风未起,但市一中的校园里已弥漫着一种近乎沸腾的躁动。

    对于即将步入大一的新生而言,这不过是普通日子的开端;但对于刚刚结束高考、在各大高校录取榜单上横扫千军的高三学子来说,这一天标志着荣耀的加冕。

    尤其是高三(1)班,更是被捧上了神坛——半数学子跻身211名校之列,更有一位名叫墨染秋的才女斩获全市状元,被复旦大学破格青睐。

    新任校长对此高度重视,亲自点名邀请几位杰出代表回校,为学弟学妹们做入学动员。

    江雨航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目光扫过眼前这台正在重新刷漆的拖拉机。

    车身红漆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编号牌正被刘浩森仔细铆接固定。

    “路面的施工细节要跟乡里的负责人再对接一遍,特别是排水沟的深度,别到时候雨季一来全成了泥潭。”

    江雨航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简单向刘浩森引荐了几位负责修路的工头,又嘱咐他们如何与乡镇干部打好招呼,确保后续工程顺利推进。

    一切安排妥当后,江雨航钻进驾驶室,引擎轰鸣声打破宁静。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目送的众人,挥了挥手,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目的地并非学校,而是街角那家弥漫着廉价烟草味和电子音效的游戏厅。

    推开门的瞬间,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闪烁的红绿灯光切割着昏暗的空间。

    “江哥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穿透嘈杂。

    苏瑶站在柜台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远远地向他招手。

    这位少女眉眼弯弯,在这个充满铜臭与颓废气息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新。

    江雨航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听说你也被市一中录取了?后天就要去报到?”

    “是啊!”

    苏瑶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听学长学姐说,学校要请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回来演讲。

    江哥哥,你会去吗?”

    此刻,在整个城市的学子圈层中,有两个名字如雷贯耳。

    一个是清冷孤傲、手握状元的墨染秋;另一个,则是行事张扬、敢于挑战权威的江雨航。

    如果说墨染秋是仰望星空的天才,那么江雨航就是脚踏大地的战神。

    在学生群体中,江雨航的人气甚至压过了状元一头,成为了无数少年心中的精神图腾。

    按照新一届高三学生的私下定义,江雨航便是他们公认的“带头大哥”

    。

    这股崇拜之风甚至蔓延到了校外。

    一些提前开学的高三学生自发组建了名为“青龙帮”

    的组织,以学校为单位划分堂口,其风头之盛,一度令学生会主席都黯然失色。

    教育局对此头疼不已,既不能打压年轻人敢作敢为的血性,又必须遏制这种带有江湖气的组织形态。

    最终,各方妥协,连夜下发文件将“青龙帮”

    改组为“青龙学会”

    ,这才勉强平息了这场 ** 。

    “应该去吧,毕竟也是母校召唤。”

    江雨航随口应道,随即目光转向游戏厅深处,“鹏子呢?”

    “哥在里屋。”

    苏瑶指了指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暗门,“那边有些特殊的‘业务’,只有熟客才能进去。

    主要是些调整老式街机爆率的灰色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