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屁股贴地!谁动就铐死在墙根!”

    “蹲不蹲?想尝尝 ** 滋肉的滋味?”

    他皮靴碾过水泥地,肩章在顶灯下泛冷光:“这铁窗里,我说话算数。”

    “再闹,今明两天断水断粮!”

    大圈龙喉结滚动,急挥手示意手下落座——帽徽在头顶晃,谁敢硬扛?

    天仔却把筷子拍在桌上,冷笑盯着对面,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刀。

    褚天耀眼皮都没抬:“天仔,坐回来。”

    “得嘞,耀哥!”

    他抹了把下巴,领人退至原位,鞋跟碾碎半截烟头。

    鬼见愁鼻腔哼出短促气音,指关节敲了敲腰间 ** 。

    天仔攥着饭盒低吼:“耀哥,这厮骑脖子拉屎,真由着他撒野?”

    钟天正捏紧搪瓷杯沿:“若纵容下去,怕有帮派借机煽风 ** ,火烧连营。”

    褚天耀慢条斯理舀起一勺汤,热气氤氲中笑意浮起:“随他们折腾,越闹越清楚。”

    两人互望一眼,喉结上下滑动,终将疑虑咽回肚里。

    翌日晨光未亮,鬼见愁已甩出调令。

    所有大圈帮成员被塞进建筑工区——钢筋堆旁挥锤凿石,水泥罐车旁搬运沙料。

    医护室窗明几净,洗衣房蒸汽腾腾,全归本地帮弟兄掌管。

    砖灰呛得人咳出血丝,有人抄起铁钎砸向水泥搅拌机。

    大圈龙突然横臂拦住,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鬼见愁攥着调令单的手背暴起血管——乱局未起, ** 桶竟被按住了引信。

    鬼见愁眸光骤沉,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

    三号监舍,大圈帮盘踞之所。

    正午日头灼人,他领着几名狱卒踏进门内,随意抬手点出四人:“跟我们走,调去六号。”

    “调去六号?”

    “搞什么名堂?”

    有人挠着后颈 ** ,另个愣头青脱口而出:“挪到哪儿去?”

    “六号监房。”

    他嗓音低哑如砂石摩擦。

    空气霎时凝滞。

    六号——毒蛇帮地界,花枝坐镇之处。

    那盲蛇麾下悍将,素来与大圈帮水火不容。

    连日轮岗劳役,众人早已火气上涌,几度拳脚相向,积怨已深似渊。

    此刻听闻此令,怒意轰然炸开:

    “狗官!专挑咱们下手?”

    “换工不够,还要换牢?存心断我等活路!”

    “龙哥!拼了!这口气咽不下去!”

    大圈龙喉结滚动,眼底血丝密布,额角青筋暴起:“鬼见愁!有种灭了我整个大圈!”

    他唇角扯出一道冷弧:“违令者,刑期翻倍——这辈子别想见天光。”

    几人面色骤白。

    有人只剩二十天刑期,有人下月便能归家。

    大圈龙咬碎槽牙,肩背绷得如拉满硬弓:“……你赢了。”

    他转身拂袖,押着四人扬长而去。

    六号监房铁门哐当撞开。

    鬼见愁将人搡进屋内,侧身对花枝笑吟吟道:“新来的大圈仔挤爆三号,暂借贵宝地安置几个。”

    “仇Sir放心,咱懂分寸。”

    花枝嘴上应得爽利,目光却如淬毒钩镰,死死剐过那几副面孔。

    鬼见愁轻笑颔首,步履从容离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待引信燃尽。

    当夜,六号囚室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浪穿透厚墙,大圈帮众人隔了半条走廊仍听得真切,不少人眼眶发烫,对鬼见愁咬牙切齿。

    翌日清晨,一伙人围拢过去,喉结滚动着逼问:“我们那几个弟兄呢?”

    鬼见愁耸了耸肩,指尖轻叩铁栏,唇角微扬:“真不巧——他们自个儿失足跌倒,俩人手骨错位,俩人踝骨碎裂,全送医监去了。”

    火屎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攥住铁栅,朝他啐了一口:“狗官!老子今天就撕了你!”

    鬼见愁瞳孔一缩,腕子猝然翻转, ** 带着破风声砸向对方腹腔。

    火屎当场蜷成虾米,喉头泛腥。

    “想动手?”

    他压低嗓音,舌尖抵住上颚,“掂量清楚—— ** 可是重罪,再添十年牢饭,够你嚼到白发苍苍。”

    他忽而踏前半步,指节敲了敲自己胸牌:“来啊,碰我一下试试?怂包才缩脖子。”

    末了甩出一句:“今夜起,全员轮换监舍。”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绷紧,众 ** 心渗汗,指节捏得咔响。

    无数道目光如刀钉来,鬼见愁喉结微动,后颈泛起一丝凉意——这火,点得太旺了。

    千钧一发之际,大圈龙霍然起身,掌心重重拍在桌沿:“都给我站住!”

    他扭头直视鬼见愁,下颌绷成一道铁线:“有种,就把整个大圈仔碾成灰!”

    “哼,这片地界轮不到你们撒野。”

    鬼见愁甩袖转身,皮靴踏在水泥地上,一声比一声硬。

    骷髅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龙哥,脸面丢尽了,再忍,骨头都要软成泥!”

    “忍字心头一把刀。”

    大圈龙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只剩疲惫,“坐牢不是比狠,是比谁活得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条子动不得,可花枝那群本地混混……”

    骷髅头眯起眼,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断我四条胳膊,总得还他们八条腿。”

    建国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框,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去:“你想怎么干?”

    “照方抓药。”

    骷髅头舔了舔犬齿,“废他们的人,让他们也尝尝医护室的消毒水味。”

    满屋寂静一瞬,随即响起低沉应和。

    “龙哥,退一步,连影子都要被踩进地缝里。”

    “对!让港仔知道,大圈二字,不是刻在碑上的!”

    就是让他们彻底胆寒,心服口服。

    届时哪怕调换监区,也不敢再动我们的人。

    大圈龙目光扫过属下涨红的面庞,喉结滚动两下,终是沉声应允:“行,依你安排!”

    翌日清晨。

    花枝哼着走调小调,晃悠悠踱进茅房。

    裤带刚松开,肩头忽被重重一拍。

    “谁啊?没见爷正放水么!”

    他边骂边扭头。

    话音未落,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尿液顺着裤管淌下竟浑然不觉。

    火屎领着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帮众堵在门口,嘴角咧开森然弧度。

    “你……你们——”

    话未出口,眼前黑影压顶,天旋地转间已被按在地上狠踹。

    烈日当空。

    盲蛇翘着二郎腿,指尖挠着裤裆缝隙,眯眼晒着暖阳。

    忽见一名毒蛇帮喽啰连滚带爬冲来,声音发颤:“蛇哥!花枝哥……被堵在茅房里打了!”

    “什么?!”

    他猛一攥拳,胯下剧痛炸开,额角青筋暴跳。

    “哎哟——嘶!老子命根子!”

    他疼得五官扭曲,冷汗涔涔。

    报信小子怔在原地,嘴巴微张,手足无措。

    “操 ** 大圈仔,敢动我兄弟!”

    盲蛇咬牙撑起身子,嘶吼震得树梢落叶簌簌:“毒蛇帮全体听令,抄家伙,剁了这帮杂碎!”

    钟天正恰在此时疾步赶来,伸手拦住:“盲蛇,耀哥禁令在先,社团不得私斗。

    等耀哥定夺。”

    盲蛇脚下一顿,脸色阴晴不定。

    褚天耀三个字如铁烙烫在心头,昔日大屯等人横尸街头的惨状再度浮现眼前。

    又一名喽啰气喘吁吁奔至,嗓音撕裂:“蛇哥快去!他们把花枝哥腿骨全砸断了,再不去……人就废了!”

    这话如火燎眉,盲蛇双目赤红,牙关崩响。

    倘若今日退让半步,如何再服众?谁还愿追随于他?

    盲蛇双目虽盲,却骤然暴喝:“岂容尔等猖狂!莫当我是软弱可欺之辈!”

    话音未落,袍袖一甩,率众直扑公厕方向。

    钟天正伸手欲拦,指尖只触到翻飞衣角,望着那决绝背影,喉头滚动,低语道:“这局,彻底崩了。”

    此刻,监区另一端。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即烧至傻标耳中。

    阿勇攥紧拳头凑近:“标哥,咱们……插手不插手?”

    傻标眯眼冷笑,指节叩响铁栏:“盲蛇替我挡过刀,这仇,我认。

    再说——”

    他啐出一口浓痰,“那群外乡疯狗,早该收拾了。”

    “抄家伙,去拆他们的骨头!”

    应声如雷,数十人轰然响应。

    连锁反应随即炸开——潮州帮、忠信义等大小堂口,尽数卷入漩涡。

    整座监牢霎时沸腾如沸水。

    鬼见愁倚在窗畔,指尖轻叩玻璃,冷眼俯视两帮混战。

    忽见傻标、潮州佬等人领着乌泱泱人潮奔向厕所,眉峰陡然拧紧。

    他脸色骤白,额角青筋暴起:糟!失控了!

    死一两个,尚能压下;若这般全盘倾轧,血流成河,首责必落他肩头。

    四眼张盯着楼下涌动黑潮,眼镜滑至鼻尖,声音发颤:“洪兴、东星、潮州帮、义丰……赤柱所有势力全陷进去了!仇Sir,现在怎办?”

    “调应急队!立刻!马上!”

    鬼见愁撞开房门,吼声撕裂走廊。

    恰在众人杀红双眼、即将彻底溃堤之时——

    防爆盾墙轰然推入,高压水柱劈头盖脸砸下,寒流激荡,人潮瞬时溃散。

    清点伤亡时,四具尸身横陈地面,伤者哀嚎遍地。

    鬼见愁攥碎手中记录板,指节泛白:“操!”

    唯见大圈帮与本地帮对峙时,眼中淬着蚀骨寒光——那不是一时意气,是刻进骨里的生死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