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天虹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弛半分,旋即朝华生啐出一句狠话,唾沫几乎溅到对方鞋面。

    华生掌心全是冷汗,指甲陷进掌肉里——刚升腾起的得意,此刻全化作喉间铁锈味。

    车外,那女子蜷坐在散落的书册中间,乌发垂落如瀑,遮尽眉眼。

    褚天耀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姑娘,伤着没有?”

    她久久未应,只听见粗重呼吸在寂静里起伏。

    良久,忽地昂首,一双明眸似淬火寒星,直直撞进他眼底。

    轮廓利落,气韵凛冽,眉梢挑着三分讥诮七分锋芒。

    裙摆随风微扬,露出一截纤韧小腿,膝头泛起淡淡绯红,在阳光下透出薄薄青痕。

    正是《逃学威龙》里那位何敏老师!

    褚天耀眉梢微挑,心头泛起一丝讶异。

    仿佛感应到他心绪波动,那久违的寒冽音调骤然在识海深处震荡开来——“叮!”

    沉寂多时的系统竟在此刻苏醒,他呼吸一滞,眸光霎时灼亮如星。

    “侦测到宿主与何敏相遇,当前时空坐标已锚定《逃学威龙》主线!”

    “随机任务一:赢得何敏倾心。”

    “随机任务二:截获大飞所持火器。”

    “奖励将依任务达成度实时发放。”

    “是否承接?”

    “接!”

    他喉结微动,斩钉截铁。

    系统馈赠向来精妙绝伦。

    仅数次赐予,已令他筋骨重塑、神思通明。

    此等机缘,岂容错失?

    念头闪过,他唇角自然扬起温润弧度,声线低沉而诚恳:“方才失礼,容我送您赴医可好?”

    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敛似渊,举手投足皆透着不容忽视的从容。

    何敏眼波轻颤,颊边悄然浮起淡绯,胸中郁气悄然化开。

    这般谦和有度之人,断非有意冒犯。

    她轻轻摇头,语声清越:“无妨,未伤分毫。

    只是下次驾车,还望多加留神。”

    “谨记教诲。”

    他颔首浅笑。

    话音未落,已俯身拾捡散落书册,指尖稳稳托起递至她掌心。

    “劳烦了。”

    她垂睫致意,素手轻迎。

    指尖相触刹那,一股沁凉如泉的微麻倏然窜过脊背。

    她娇躯微震,耳尖瞬染胭脂色,飞快缩回纤指。

    抬眸偷觑他一眼,樱唇轻启,低语一声“告辞”

    ,旋即转身离去,裙裾翩然。

    “后会有期。”

    他目送那道窈窕身影渐行渐远,笑意缓缓加深。

    他熟稔这段故事脉络——何敏执教于爱丁堡中学。

    寻人之事,自无悬念。

    更令他眸光一亮的是,方才那一瞥,已将她身影锁入钵兰街某处酒肆门内。

    恰是他此行必经之地。

    重逢,不过须臾之间。

    况且,那绰号大飞的街头混混,在如今的他眼中,不过蝼蚁拂尘。

    他正盘算着去取一批火器,好让自身与骆天虹等人在实弹中磨砺准头。

    相较之下,刀剑这类 ** ** 有限,施展时更是处处受制。

    系统恰在此刻发布指令,否则褚天耀根本不会想到大飞手头正囤着成箱的枪械。

    “呵,这是逼我掀了黑账本啊。”

    他指尖轻刮下颌,眉梢一扬,唇角勾起弧度,“这路子,正合我胃口。”

    钵兰街夜色酒吧二楼静室。

    褚天耀与十三妹隔桌而坐。

    Ruby端坐于十三妹身侧,膝上双手交叠,目光却频频掠向对面青年,眼波里漾着藏不住的倾慕。

    这方寸之地,亦在十三妹势力版图之内,客流如织,酒香彻夜不散。

    方才推门而入时那喧腾人潮,已是明证。

    整条钵兰街,凡生意红火之处,十有 ** 都绕不开她的名号。

    十三妹指尖叩着檀木桌面,笑意温软:“阿耀肯亲自登门送利,倒叫我惶恐了。”

    “十三姐这方天地,可是港岛男人心尖上的朱砂痣。”

    褚天耀颔首浅笑,“谁不想醉一场?我自然也难逃俗套。

    倒是您——洪兴龙头座下最锋利的一把刃,竟敢与刚血拼过的对手对坐饮茶。”

    “蒋先生若信你,旁人碎语便如耳畔风;可人心易变,时日久了,怕连信任也会生锈。”

    他垂眸晃了晃杯中琥珀色酒液。

    “我行得正,何惧影斜?”

    她朗声而笑,腕间玉镯叮当,“再者,若没阿耀点拨,哪来月入十几万的进项?比印钞还利落!”

    “十几岁扛旗闯码头,如今才知什么叫真章。”

    她指尖点点太阳穴,“后生仔里,你这脑子,是真醒。”

    褚天耀只将茶盏轻轻一顿,笑意淡而沉静。

    十三妹眸光微敛——此人稳如深潭,盛名之下,果然无虚。

    她唇角微扬,指尖轻叩檀木案沿:“阿耀事务繁冗,今趟亲临,怕不只是送分红这般简单吧?有事但讲无妨,我必倾力而为。”

    褚天耀眼尾微弯,笑意沉静:“既承厚意,我便直陈所求。”

    他原拟借十三妹耳目广布之便,暗中筹措一批货,可话至唇边,忽又改了主意。“敢问十三妹,可知大飞其人?”

    “大飞?”

    她眉梢微挑,指尖捻着茶盖顿了顿,“洪兴那位?整日抠着鼻孔、鞋带散开还浑然不觉的邋遢货?”

    褚天耀摇头:“非也。

    此人盘踞爱丁堡中学一带,名号响亮,却不知隶属何门。”

    “哦——”

    她恍然拍案,“东星乌鸦麾下那条瘦狗!虽未坐上头马之位,倒常被唤去训话。

    专挑穿校服的稚子下手,收几块钱‘平安费’,嘴上称兄道弟,实则连黑道门槛都未踏进半步。”

    她嗤笑一声,袖口拂过青瓷盏沿:“乌鸦与我平起平坐,他算哪根葱?”

    褚天耀颔首致谢,目光掠过她腕间银镯,声如风过松林:“受教。”

    十三妹斜倚锦榻,忽莞尔:“阿耀,你这桃花运,连ruby都坐不住了。”

    Ruby眸光一颤,耳尖霎时染霞,纤指绞紧裙褶,喉间只余细若游丝的嗫嚅:“崔姐……胡吣什么……”

    褚天耀凝视她垂睫轻颤的侧影,心念陡转——华夏俱乐部掌舵之人,岂非正该是这般玲珑剔透、又深谙世情的姑娘?

    原本指望驯服吉米后,令其代管各项产业。

    可是华夏俱乐部的分量截然不同。

    待其运转顺畅之际,那股暗藏的力量堪称恐怖。

    只要统筹得当,足以搅动整片港岛城的动荡局势。

    这般举足轻重的差事,绝非心腹之人难以胜任。

    况且统御他人的法门,向来讲究彼此制衡。

    褚天耀绝不会把全套生意全盘托付给吉米。

    纵然此人毫无攀高之意,身居要职难免滋生异念。

    指不定遭人算计,或是被迫卷入漩涡。

    权衡利弊之后,ruby显然更为契合该岗位。

    她的真实本领,褚天耀心中十分笃定。

    尽管眼下阅历尚浅也无需担忧,正好派往荃湾区即将亮相的场所以此磨砺。

    论及忠诚更不成难题,ruby骨子里向来深情专一。

    对待这般情深意重的女子,寻常男子皆知晓如何拿捏。

    褚天耀眼底漾起笑意,抬眼瞥向ruby。

    他顺手理了理衣襟,试探询问新店筹备急需人手,问十三妹是否肯放行。

    十三妹唇角勾起弧度,目光流转打量褚天耀。

    她轻笑出声调侃对方心思活跃,毕竟 ** 在侧难免心动,凡事终究得看当事人点头。

    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杯沿,强调自己从不插手旁人私事,任由对方自行决断。

    听到这话,褚天耀迈开步伐踱至ruby跟前。

    他面露温和笑意,轻声探问对方心意。

    少女顿时语塞,喉间溢出细微嗫嚅声。

    ruby早已将心事寄托于此,乍见那张挺拔面容与清澈瞳孔,胸口骤然狂跳不止。

    过度慌乱致使她一时失语。

    良久过后,她深吸一口气积攒胆量,微弱的呢喃声飘散在空气中。

    女子艰难吐出二字,表达顺从意向。

    转眼画面流转至夜色酒吧一层空间。

    幽暗光晕笼罩全场,震耳欲聋的节奏混杂着喧嚣呐喊此起彼伏。

    环顾周遭肆意摇摆的躯体,何敏眉心悄然蹙起。

    此类喧闹环境令她浑身不适。

    压抑心头反感情绪,她视线游离不定,频频扫视角落方位。

    模样分明正在寻觅某位目标。

    曳地长裙紧贴曲线,巧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段轮廓。

    辅以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庞,在此等 ** 氛围中更显夺目。

    顷刻间汇聚众多炽热视线,诸多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

    有人涎水直流却浑然不觉,有人自觉风姿卓绝,按捺不住凑上前去。

    赏光同饮几杯如何,今日由我来买单。

    索性互相引荐认识一番岂不美哉,话音未落已被人群团团围住。

    何敏心头骤紧,面上尽露惊惶之色。

    她佯作嗔怒低喝一声莫要纠缠,旋即效仿受惊的幼兔般疾步遁去。

    正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之际,耳畔骤然响起清亮嗓音。

    恩师在此处呢。

    何敏闻声蓦然回首,目光投向幽暗角落,那里正有位佳人在频频招唤。

    那姑娘正值豆蔻年华,身段玲珑娇小,眉眼刻画得极为精巧。

    此刻眸中盛满讶异与欢欣,笑意宛若春蕾初绽,教人甘愿将皓月双手奉上亦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