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耀唇边掠过一丝讥诮,指尖轻叩案几截断退路。

    坦言自己从不贪多占地,只求借用眼前这几员干将。

    随口报出五人数目,反问这般安排是否妥当。

    洪文闻言气极反笑,胸腔起伏难抑怒火。

    暗自咒骂对方竟将巧取豪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那双眸子骤然收缩,喉间溢出不甘冷哼。

    阿鬼一行人分明是堂口里最锋利的尖刃。

    并非单纯仗着拳脚出众,而是行事缜密果断。

    尤其是拿捏火器的手法登峰造极,堪称稀缺战力。

    社团麾下这等可用之人本就稀少,怎可能轻易拨付给褚天耀调配。

    嘴上挂着周转二字,分明想空手套白狼。

    真要懂规矩吐出来,洪文情愿反着喊声长辈。

    老洪连连摆首,眉头拧成死结,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透着几分苦涩。

    阿耀这回恐怕难以成全,瞧瞧外围那几个,浑身皆是破口。

    手下为家族卖命挣血汗,身为掌舵人若仍驱赶残躯上前线,岂非叫人心灰意冷。

    换个别的头目试试罢。

    褚天耀笑意未减分毫,掌心轻轻拍了拍扶手,言语间透着笃定。

    外伤自有名医调理,待筋骨复原再出马亦不迟,文叔大可宽心。

    实打实办不到哇阿耀,老者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喉头滚动了几下。

    阿鬼等人乃胞弟洪南精挑细选的护院,如今全押在我这具老骨头身上,断无抽身的道理。

    我受点委屈尚可忍受,只怕洪南性子如烈火烹油,日后寻仇冲撞了你的威名,反倒坏了江湖规矩下的体面交情。

    况且局势已显凶险,性命如同风中残烛,究竟何方神圣如此记恨,竟肯砸重金召集那伙亡命煞星围剿自身。

    瞧您这般进退维谷的模样,确是难办了罢。

    褚天耀目光微垂,语调平缓抛出这句试探。

    听到这番话,洪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

    同我较量权谋,毛都没长齐的雏儿。

    面上却摆出顾全大局的姿态,叹息声拉长了些许,拱手作揖状开口。

    乱世求生讲究个肝胆相照,旧日恩情必当厚报,既然你执意提携。

    不如先探探阿鬼他们的口风,若底下无人反对,我便顺势点头允诺。

    满嘴谎言的戏精。

    褚天耀心底啐了一口,强扭的瓜不甜罢了。

    假模假式地征询众人看法。

    阿鬼连同阿mike、阿肥,皆是趟过浑水的老油条。

    怎会参不透自家龙头暗藏的施压意图。

    谁也不是脑袋缺弦的傻子去接这烫手山芋。

    至于阿来与阿信这对新锐之辈。

    凭资历攀至今日高位,脑瓜子向来清明透亮。

    察言观色的本事绝不含糊。

    众人默契地抬起眼皮,接连摇头表态,感激耀哥抬举。

    眼下正逢风口浪尖,兄弟们寸步不离左右才是正经事。

    瞥见下属这番齐刷刷的推拒,洪文眼底掠过缕清光。

    握在手心的利刃,岂容旁人随意搬动。

    面对这意料之中的场面,褚天耀唇角反而扬起温和弧线,丝毫未现愠怒神色。

    此番碰壁早被纳入推演范畴,并未激起半点波澜。

    真正的大网才刚刚撒出。

    此刻仅仅算是铺垫人情世故的台阶。

    日后将阿鬼那干人马彻底攥紧手心,他心中早已筑起铜墙铁壁。

    预料到此举,定能叫那位文哥瞠目结舌。

    心底掠过此念,他语气平缓地启唇。

    既然形势如此,便无需强行插手。

    话音未落,视线投向阿鬼等人,面容罕见凝重。

    往后若有困顿,尽管向我求助。

    昔日联手搏杀十分痛快,此番承诺绝不容虚言。

    听闻这番话语,几名汉子彼此交换着眼神,一时默然不语。

    可胸腔内却悄然涌动起暖意。

    遭人赏识向来令人雀跃。

    更何况眼前这人乃是武林巨擘,威名早已震彻四方。

    遭人敬重本就难得。

    众人眸光发亮,朝着那道挺拔背影连声道谢。

    多谢耀哥垂青提携。

    远处旁观的文哥眼底忽而掠过暗色,面色变得幽晦莫测。

    目睹这般光景,褚天耀唇角微扬,留下一句玄妙谶语后决然迈步。

    届时诸君自会登门拜访。

    荃湾地域我已备妥清茶静候。

    荃湾一带。

    御都行政楼二层,木门轻响。

    骆天虹跨步踏入室内,望向端坐案前气度沉稳的掌权人,躬身作礼。

    指尖夹着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

    里头尽是黄子扬的隐秘劣迹。

    表面瞧着斯文得体,骨子里却肮脏不堪。

    世人常骂帮派分子品行低劣,我倒觉某些执法人员更加不堪。

    这般行径实在令人齿冷。

    眉峰微挑,褚天耀流露出些许讶异之色。

    掌心撬开夹层,抽出纸张随意翻阅。

    短短片刻已将全文览尽。

    褚天耀无奈拊掌暗笑。

    此人分明属于骄纵奢靡之流。

    总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漏洞百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阖上眼睫不再细究此事。

    倒是这卷宗的来源勾起了他的兴致。

    条目清晰完整,脉络丝丝入扣。

    各类证据皆已归纳整齐。

    显系行家精心整理而成。

    骆天虹断然欠缺这般心思。

    论及冲锋陷阵,那火燎的金刚与烟熏的太岁自是不惧。

    可梳理条陈这般细活,绝非其所长。

    思绪流转间,褚天耀投去探询目光。

    不知阁下究竟从何处觅得线索。

    捻动拇指轻叩桌面,骆天虹含糊应付。

    先前并非吩咐你去打听消息么,这等精细活儿我真拿不准。

    骆天虹指尖摩挲着粗瓷杯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他坦言自掏重金聘请了局外人介入此番调查。

    褚天耀眉心骤然蹙起深壑,冷冽视线如钩般刺过去。

    来人垂首语速加快,强调全程借由中介流转情报。

    他刻意避开正面接触,反复叮嘱受托者锁死唇缝。

    笃定对方权衡明白利害关系,绝不会妄动半点口风。

    褚天耀指节叩击红木桌面爆出脆响,眸光溢出嘲弄意味。

    他从容吐出讥讽字眼,反劝下属无需顾虑前尘。

    他重申昔日立下的丛林法则,潜龙阶段必须声势浩大,腾达之时方要收敛羽翼。

    言毕便径直探问探员名讳。

    骆天虹察觉兄长情绪平稳,僵硬脊背顺势松弛下来。

    他连忙报出那名探员大名孟波,嗓音压着急切。

    褚天耀瞳孔猛地紧缩,慵懒姿态瞬间冻结于原地。

    都市 ** 猎手的威名在识海翻涌,唇角勾起幽深弧度。

    近来地块吞并与酒肆长廊营建挥霍惊人资财,账目缺口始终无法填平。

    他暗自计较手头枯竭的进项。

    然而出局契机此刻自动浮现,财源突破口直指眼前此客。

    灵光一闪间他已敲定章程,扬手下达周密安排。

    他调拨几名伶俐暗卫交由阿武节制,勒令将目标行踪死死钳制。

    称其后续棋局亟需此人充当核心枢纽。

    骆天虹躬身领命,尽管胸腔对密令初衷仍存迷雾。

    可他从未生出逾矩追问的念头,唯认死理绝对遵行。

    骆天虹侧步抛出疑窦,声线沉郁探询那位姓黄的败军处境。

    褚天耀眼睑未掀,随口递出一句答复。

    他双掌托举厚重温卷向前一送,任其划向案几另一侧。

    腔调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淡漠,只求拔除祸根的成效。

    骆天虹十指扣牢纸套,眼底窜动起狂热火花。

    他收紧牛皮封套抽身退场,靴底碾击地面铿然作响。

    凝视那道迅疾撤离的剪影,厅堂空气似被寒霜覆盖。

    旁观者皆能洞悉下一步对阵黄氏定是灭顶灾劫。

    门板外侧骤然响起三记重击,频率紧迫且肆无忌惮。

    褚天耀胸腔震出短促口令,点头准许访客入内。

    阿武迈过青石门槛踏入主厅,胸膛挺直呈交前线通报。

    他回话外头已聚齐马仔,静候最后放行符码。

    褚天耀剑眉轻扬,神经网快速拼接数日前的旧契约。

    他陡然忆起当初允诺的那桩厚赠至今未曾交割。

    纷乱琐事连环爆发搅乱全部日程,竟将此事遗忘殆尽。

    如今故人登门催讨,倒透出几分坐立难安的迫切。

    嘴角微扬,抬手挥退身旁亲随。

    目光投向阶梯处,掌心向上示意交接遗落物件。

    门外众人齐声应诺,转身步入长廊。

    须臾间,房门被轻轻拨开。

    陆启昌迈入室内,面庞挂着温和笑意。

    指尖轻叩紫檀桌面两下,陆启昌注视着对面那人。

    眼底流转着认可之色,嗓音透着赞赏。

    放下青瓷茶盏,磕碰声脆响回荡。

    陆启昌提及警民关系科的名额,嗓音透着打趣。

    袖摆拂过案几边缘,动作舒缓地指向客座。

    褚天耀面容沉静,语调平稳如水。

    言辞间尽显恭敬姿态。

    视线掠过对方从容举止,暗自叹息一声。

    脑海忽然掠过猛兽突袭的血腥画面。

    这般极致反差令人心惊胆战。

    温润谦和的皮囊怎能掩盖嗜血本性。

    心底掀起层层波澜。

    寻了藤椅缓缓落座,双掌交叠安放膝头。

    并未急于触碰核心议题,思绪反复权衡。

    此次登门首要目的自然是履行诺言。

    搁置既定安排,真正牵动心弦的却是深层交流。

    渴望展开一场彻底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