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不仅限于一人。

    身旁几位干将对视,满脸困惑。

    左侧汉子向前探出半步,嗓音拔高了几分。

    “骆哥,这步棋确实走得稳妥。”

    右侧男子重重拍击大腿,眉头紧锁。

    “错失此番良机,实在令人扼腕。”

    中间魁梧大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长久以来洪兴处处压制咱们。”

    “何不借此良机狠狠踩上一脚。”

    最后一人急得原地转圈,额头冒汗。

    “再琢磨琢磨也不迟。”

    “地盘争夺哪有不淌血的道理。”

    “咱们部众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手。”

    茶盖猛磕杯沿,溅出几点残渍。

    老者的嗓门陡然拔高,震得耳膜发麻。

    “噤声。”

    眼皮凶狠上挑,杀气四溢。

    “聒噪个不停,莫非觉得骨头酥软了。”

    “连我的安排都敢公然违抗。”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驳回二字既已落下,便没有更改余地。”

    室内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众人屏住呼吸,无人敢再吐露半字。

    乐少语调平稳地递出宽慰之辞,坦言骆哥的防备实属常理,此番体谅全在情理之中。

    骆驼眉宇间的凝重随之化开一抹浅笑。

    话音方落,青年骤然收敛笑意,眸底掠过森然寒芒,字句铿锵砸下:倘若能将尖东的连浩龙也纳入版图,阁下还需踌躇否。

    此言宛若惊雷劈落,厅内众人尽数倒抽凉气。

    和联胜与东星结盟本已骇人听闻,今又添猛将坐镇,威势更甚雷霆万钧。

    放眼港岛地域,谁人能挡此等锋锐,攻势必然碾碎一切壁垒,瞬息便能席卷全局。

    在场诸位副统领胸廓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骆驼身躯猛然一震,喉头干涩挤出颤音:你真的吃透了对方的底细?青年颔首肯定,目光如炬:此人行事做派我已洞悉透彻。

    信心绝非凭空而来,只需几日周转,待那人点头应允,我们再登门共商大计,足下意下如何。

    男子言辞斩钉截铁。

    诸位首领纷纷催促良机稍纵即逝,昔日乌鸦蒙难此刻正该趁势而上,否则洪兴依旧压制我等,到时候只配退回街角谋生。

    无论平日如何敛藏锋芒的雷耀扬,或是城府极深的笑面虎,此刻皆被急迫情绪裹挟,齐刷刷投向主事者的视线。

    面对这般阵仗,老者心底泛起无力感。

    大势所趋之下强行拒斥,必将导致心腹将领分崩离析,尊卑秩序顷刻瓦解。

    哪怕端坐于至尊之位,终究抵不过人心向背,更何况行事素来缜密的他也清楚,双雄并立早已称雄一方。

    若能再将尖东的悍卒收编麾下,霸业根基便坚如磐石,再无覆灭之虞。

    念头通达后,老者当即拍板应允。

    既然你确有手段请动那头猛兽,老夫这把残躯甘愿陪你搏命一场,成败与否皆由你牵头。

    声音透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乐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掌心相击以示赞许,语气中满是畅快:骆驼行事向来爽利,难怪能在 ** 中屹立多年。

    既已达成共识便不必多言,起身推门的动作干脆利落,预告次日便会踏入尖东街区,去面晤那位连浩龙。

    预计再熬两日,吾必携那位同伴踏访贵府,届时定当开怀畅饮。

    男子唇角微扬,嗓音中透着几分豪迈笑意。

    那道挺拔身影缓缓没入门廊深处。

    宽敞寝居骤然被浓重静默笼罩。

    幽微照明里,每双眸孔皆迸发灼热光晕。

    压抑已久的宏图霸业正疯狂滋长,期盼出手的躁动悄然蔓延。

    骆驼喉结滚动,吐出低哑轻叹,这般港岛地界的动荡局势只怕要彻底翻盘。

    谁料后续走向难测,咱们东星阵营究竟能迎漫天晴光,抑或遭阴霾死气吞噬。

    他眼底交织着难以言喻的沉郁神色。

    阔别故里终获荣归之日到来。

    北角一带角落停驻着一栋公共屋邨大厦。

    褚天耀裹着暗色披风伫立原地,身姿犹如标枪般笔直。

    骆天虹与烂命华等随行护卫面色凝重相随。

    那双眸子持续扫视四周动静。

    往来住户纷纷驻足侧目,惊愕议论声四起。

    这批人马服饰考究且气场逼人。

    毫无寻常街坊气息。

    究竟为何造访此处实在令人费解。

    领头那位披风男士轮廓分明,周身散发凛冽威压。

    那种天然吸引异类的独特磁场令众多年轻女性视线胶着,脚踝竟不受控制地绵软无力。

    褚天耀无视旁窥视线,面露疲惫摇头询问,带如此多随从是否实属必要。

    骆天虹紧抿双唇郑重回应。

    眼下局势错综复杂确实离不开人手护驾。

    阁下虽武力超群却架不住人多势众,万一把关不严对方亮出枪械岂不麻烦,故而近期只能依仗诸位陪同。

    褚天耀听见劝诫后只能轻轻颔首,明了下属皆为真心护主便收声不语。

    转身打量眼前矗立的公共屋邨大厦楼宇,他眉心逐渐拧成川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世残存的记忆碎片指明,血亲骨肉此刻正栖居于此间院落。

    确认无误。

    褚天耀此番专程踏入此地,纯粹是为了寻回离散至亲。

    自赤柱牢狱解脱之日起,他便刻意回避探望事宜。

    推延至今才启程赴约,全因烽火即将燎原。

    他决计不容许仇敌捕获丝毫破绽,自然也不会留下任何软肋。

    世人常提帮派争斗绝不牵连亲属,此类仁义之谈纯属虚幻泡沫。

    武道丛林向来遵循赢家通吃法则。

    和联胜内部残留的那些阴狠暗桩随时可能反扑。

    荧幕主角惯逢绝境连累眷属。

    他压根不信这等虚妄剧本。

    尘世自有冷暖规则。

    既夺舍重生承袭血脉。

    照料原主双亲便是天经地义。

    托底余生安稳理所应当。

    褚天耀敛去眉宇微澜。

    长舒浊气迈步向前。

    抬手引路唤同伴跟进。

    骆天虹默然相随入内。

    一行人径直踏进办公大楼。

    画面移至第十层厢房。

    不足五十平的逼仄空间。

    中年男女携同 ** 围坐矮凳旁。

    粗瓷餐碗里飘散饭香。

    正欲揭开锅盖享用晚餐。

    倘若目光稍作停留便能瞧见。

    桌上三人的五官轮廓。

    都与初来者保留着些许同源印记。

    确是原身直系亲属无疑。

    席面流淌着和睦暖意。

    宛若港岛一带的寻常人家。

    少女褚婕垂眸偷觑长辈神情。

    指尖微颤拨弄筷头。

    提及梅姐曾瞥见兄长行踪。

    稚嫩嗓音触及餐桌瞬间。

    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褚父举箸的手臂猛然僵直。

    金属筷子啪嗒砸在案板上。

    男人眼底涌起骇人阴鸷。

    冷声切中话题拒谈逆儿。

    舍弃正经营生偏往黑道钻探。

    每闻其名只觉心头添堵。

    早年便该掐灭这段孽缘。

    妇人闻言急拍大腿。

    双目赤红直指丈夫痛陈过错。

    若非你囊中羞涩供不起学馆。

    怎会逼得孩儿辍学闯荡。

    邻里谁识昔日聪慧模样。

    她语调越发急促高昂。

    眼见丈夫摊贩屡遭欺凌勒索。

    还要忍受不法徒众强征钱粮。

    公子才愤而出拳护家。

    为求安稳这才挂牌加入和联胜。

    这份账目全赖你无能招致。

    今朝反倒翻脸装作陌路。

    休想与我撇清半点干系。

    褚父喉头剧烈起伏。

    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音。

    女人紧盯沉默的伴侣。

    眸光渐冷抛出最后诘问。

    你究竟还打算继续忍耐多久。

    褚母冷眼扫过男人,随即急迫望向褚婕。

    她嗓音陡然拔高,指尖狠狠戳向桌面。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你过日子,半点本事不长。

    竟敢嫌弃阿耀出身帮派,社团留你原是图你容貌。

    全仗着孩子的面子,老了还伸手要钱,你就不觉得害臊。

    这番连珠炮似的斥责,令褚父彻底哑火。

    他只得闷声冷哼,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褚婕眉眼弯弯地颔首,难掩雀跃之色。

    她轻声转述梅姐传递的口信,提及兄长现状。

    如今已重获自由,暂且安顿在外头。

    待些时日便能归来团聚,老天开眼总算盼来这桩喜事。

    激动的泪水悄然漫上眼眶,褚母将掌心紧紧贴合。

    她喃喃自语,担忧起狱中那段晦暗岁月。

    不知里头熬了多少日夜,每念及此处,胸口便阵阵发紧。

    褚婕上前握住那双微颤的手,轻声柔语安抚。

    她反复叮嘱着宽心些,兄长归期近在咫尺。

    转眼就能相见,褚母抽了抽鼻子,用帕子拭净眼角水渍。

    她缓缓颌首,将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闲谈正酣之际,木门骤然传来急促叩击。

    褚婕闻声停下话语,起身走向厅堂入口。

    拉开门栓刹那,少女清亮的笑音脱口而出。

    门外静静站着个小犹太,双臂稳稳托着冒热气的陶碗。

    她唇边漾起细碎梨涡,温声解释今日行程。

    特意在灶前煨足了火候,烹出一整只肥嫩土鸡。

    自家几口人根本消化不尽,索性送来滋补长辈筋骨。

    厅内闻讯的褚母立刻挺直腰板,满脸堆笑迎上前去。

    她不停搀扶着客人往客座让,言语间满是感激。

    这些年若无对方贴身照料,自己怎会这般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