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必有一场生死较量,无人能置身事外。

    铁锈味在空气里弥漫,刀刃映着冷光,指节捏得咔响。

    乐少一行踏进院门时,褚天耀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

    “乐少?乌鸦?笑面虎?”

    他嗓音劈裂,掌心重重拍在紫檀案上,“你们疯了不成?!”

    那副震愕神情,让乐少唇角缓缓扬起,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阿发与阿污并肩立于忠信义阵前,目光如钩,反复刮过褚天耀眉宇。

    见他鬓角沁汗,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齐齐一撇。

    传言里横扫港岛的“靓仔耀”

    ,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乌鸦喉间滚出低吼,独臂高举片刀,刀尖直指对方咽喉:“斩你,还用挑日子?”

    乐少眯眼踱前两步,寒声如刃:“背叛和连胜,劈了大D,勾结外人吞地盘——你当江湖规矩是摆设?”

    “我早留你性命,是因你尚有几分利用价值。

    如今账本摊开,该清点了。”

    “褚天耀,今日之后,全港道上人人知晓——得罪和连胜,便是自掘坟墓。”

    他话音未落,褚天耀已咬牙低喝:“洪兴与倪家不会坐视……”

    “蒋天生此刻正陪骆哥饮茶。”

    乐少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众人,“至于倪坤?连浩龙已入九龙城寨,怕是连茶都来不及咽。”

    褚天耀手机被阿污一脚踩碎,屏幕迸裂如蛛网。

    乌鸦仰天狂啸,断腕处血珠飞溅:“血债,今晚就用你的命来填!”

    笑面虎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森冷弧度:“褚天耀,你面子不小——东星、和连胜、忠信义三大社团齐至,港岛百年未见此局。”

    阿发眼皮微抬,喉结滚动,忽而低笑一声:“当世?呵……名头震天,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褚天耀身后众人面色骤变,如坠冰窟。

    完了。

    念头甫起,心便沉入深渊。

    东星、和连胜、忠信义——任一势力跺脚,港岛江湖便要震三震。

    三家联手,连洪兴都已退守九龙城寨,倪家更被围困在鲗鱼涌老宅。

    援军?早成泡影。

    士气如沙塔倾颓,无声坍塌。

    赤柱出身的老弟兄,刀疤横贯眉骨,此刻指尖发凉,指甲深陷掌心。

    新投的小辈双腿打颤,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瞳孔里映着对面密密麻麻的人影。

    褚天耀麾下实存不足二百,半数悄然调离。

    对面千人列阵,黑压压漫过码头铁栏。

    五倍之数,且后继不断;己方伤一人,便少一人。

    纵使个个堪比骆天虹亲训悍卒,群战亦非单打独斗。

    战未启,气先溃。

    稍有风吹草动,阵列恐即刻瓦解。

    此局无解,唯余血路一条。

    九死一生,犹是高估。

    他正站在命运最凶险的悬崖边缘。

    脚下深渊翻涌,仿佛随时要将他吞没。

    稍有不慎,便是骨肉成泥的结局。

    褚天耀面色数变,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乐少唇角微扬,指尖轻叩刀鞘,笑意冷冽如霜。

    对方眼中那点迟疑,早已被他看穿。

    悔意再浓,也挽不回崩塌的局势。

    胜负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他早布好天罗地网,只待雷霆一击。

    以压倒之势碾碎所有虚招与算计。

    昔日若见此等人才,或还动几分惜才之意。

    如今却连半分招揽念头也无。

    只因两桩事不容退让:

    其一,和联胜与褚天耀势同水火,杀之可立威,可儆效尤。

    其二,几番交手下来,他早已断定——此人骨子里是头困兽,绝不肯俯首称臣。

    纵有千般手段,终究难驯其心。

    临死反扑,必是烈火焚身之势。

    乐少眸光沉静,暗自提防。

    果然,褚天耀呼吸一沉,眼神骤然锋利如刃。

    周身真气轰然炸开,似怒潮决堤。

    “谁说本座必败?”

    “莫说千人围困,便是双倍之数,照样踏血而行!”

    他一把夺过阿武手中长刀,寒光直指前方。

    “荣华富贵、权柄 ** ,何曾靠施舍得来?全凭这把刀劈开!”

    “暗夜愈深,星火愈亮;绝境愈险,腾跃愈高!”

    “今日——唯战而已!”

    骆天虹喉头一滚,双目赤红,嘶声应和:“唯战而已!”

    寒光乍现,加钱哥 ** 出鞘,清辉映照下泛起森然冷意。

    他嘴角一扯,眼中凶光迸射:“呵,倒有几分胆色,正合老子胃口!”

    “砍一个回本,劈俩赚一双!兄弟们,今日不死不休!”

    烂命华喉结滚动,猛地撕开上衣,将长刀死死缠于腕间,筋肉虬结,杀气蒸腾。

    人皆随势而动。

    褚天耀等人仰天长啸,气贯山岳,毫无惧色。

    那些久历刀锋的 ** 湖,眸子一眯,纷纷效仿。

    刀柄攥得指节发白,杀意如潮,凛冽得令人脊背生寒。

    余下百余名新丁牙关紧咬,面皮抽搐,神情扭曲如鬼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那怯懦早已被碾得粉碎。

    瞬息之间——

    方才还死气沉沉、颓势尽显的褚氏队伍,

    此刻已如烈火焚原,战意冲霄。

    羊群遇狼,尚知龇牙;何况这群本就择优而选的悍卒?

    只差一场血火淬炼,便成群狼噬月之势。

    二百余人齐齐踏地,杀气凝若实质,竟压得对面千军气息一滞。

    乐少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

    港岛之内,褚天耀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那横刀立世、睥睨万军的睥睨,

    那醉卧尸山、笑指残阳的癫狂,

    那视天地为冢、以骸骨铺路的狠绝,

    直教人骨髓发凉,魂魄俱颤。

    “不能再拖!”

    乐少心头一沉,目光陡厉。

    素来温润的面庞此刻狰狞毕露,低吼如雷:“飞机!东莞仔!动手!褚天耀——一个不留!”

    “得令,乐哥!”

    二人应声而动,眼神灼灼,战意沸腾。

    新旧更迭,今夜登台。

    踩着褚天耀的威名,他们要一鸣惊人!

    刀锋破空,两人纵身跃出,臂膀挥落如斩龙:“剁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操——谁怕谁!”

    “两百杂鱼也敢叫阵?找死!!”

    轰然大笑震得空气发颤,有人高喊:“弟兄们悠着点,莫让这群怂货当场 ** !”

    话音未落,后方人潮已如决堤洪流,层层叠叠奔涌向前。

    人影攒动,数不清究竟来了多少。

    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压得人胸口发闷、脊背生寒。

    褚天耀立在原地未动。

    骆天虹早已按捺不住,八面汉剑出鞘寒光凛冽,率两百余众迎头撞向敌阵。

    加钱哥却纹丝不动。

    阿鬼几人踪影全无,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因褚天耀身侧空荡无人,他便绝不肯挪开半步。

    在他眼中,眼前这二百多褚家子弟,连同骆天虹在内——

    尽数横尸街头,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只要褚天耀毫发无伤!

    褚天耀忽而轻笑,刀锋斜指地面:“阿武,去吧。

    这世间能伤我的人,尚未出生。”

    “明白,耀哥!”

    加钱哥颔首,双刀呛然出鞘,面沉如铁扑入战团。

    唯余褚天耀孤身而立,单臂横刀,静默凝望血雾翻腾的修罗场。

    夜色浓稠如墨。

    荃湾街道上,惨嚎与怒吼交织成网。

    两侧民居灯火次第亮起,又迅速熄灭。

    住户蜷在被中,面色青白,连呼吸都屏得极细。

    偶有胆大者掀帘偷觑,瞬间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太瘆人了!

    人墙挤压如活物蠕动。

    月光泼洒其上,张张面孔扭曲变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地面早被浸透,赤红黏稠,蜿蜒成溪。

    断肢散落各处,肠腑 ** ,恍若地狱骤然倾覆人间。

    乐少等人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明明人数占优,局面却彻底失控。

    非但未呈压倒之势,反 ** 得步步后撤。

    败退的,竟是他们自己!

    不可思议!

    再看战场 ** ——仅二百余人,竟如一杆淬火长矛。

    纵被围得水泄不通,仍稳稳向前凿进。

    刀仔虹与号码帮阿武并肩而立,气势如山岳压境。

    旁人只觉寒光凛冽,长刃翻飞间血雾弥漫,无人能近其身三步之内。

    刀锋所向,肢体横飞,断腕残肢散落满地,颅骨裂开处白浆迸溅。

    飞机双目赤红扑来,未及递招便踉跄倒退,喉头腥甜直涌。

    东莞仔沉腰扎马挥刀抢攻,却见骆天虹旋身错步,刀芒已贴颈而过。

    加钱哥身形如电,一刀劈开飞机胸膛,皮肉翻卷,血浪喷涌如泉。

    他不过街头斗狠的混混,哪经得起这般生死淬炼的杀伐手段。

    骆天虹刀势狂烈,杀意沸腾,逼得对手只能抱臂格挡,齿缝渗血不止。

    东莞仔虽是红棍出身,筋骨扎实,可面对褚天耀亲授的凌厉刀法,步步受制。

    飞机转身溃逃时靴底擦地嘶响,连滚带爬钻入巷口黑影。

    阿武斜睨一眼,刀尖轻挑,顺势劈开身后偷袭者肩胛。

    乐少指尖掐进掌心,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和联胜两大战将,竟似纸糊般被撕开,连招架之机都未曾寻得。

    场中唯余刀仔虹与阿武踏着血泊缓步前行,刀刃滴血不坠。

    人群里还站着个满脸横肉、袒露上身的魁梧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