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刻意的温柔让我感到不适,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排斥。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遭遇,又或许仅仅是直觉告诉我,眼前的美好之下,隐藏着未知的漩涡。

    “走吧。”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平淡,“去你家。”

    “嗯,车就在楼下。”

    韦柔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恢复了矜持的模样,“车子会送我们过去。”

    我们走出卧室。

    客厅里,那个被称为“臭老头”

    的家伙正瘫在沙发上,双眼半睁半闭,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看到我们出来,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

    “哟,小两口这就走了?今晚别回来了啊!小柔这么乖,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哈!别忘了中午我说的话,要是受了欺负,记得回来找爷爷!”

    看着他那副猥琐又贱兮兮的表情,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骂道:老不正经的东西,思想比谁都龌龊。

    懒得理会他的调侃,我停下脚步,对身后的韦柔说道: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很快就好。”

    韦柔乖巧地点点头,退到一旁。

    片刻后,我整理好衣衫走出房门。

    夜色已浓,车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卷起落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韦柔坐在我身旁,轻声说着学校里的琐事。

    然而,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

    从踏入这辆豪车的那一刻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便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我的心头。

    那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被某种庞大存在死死锁定的危机感。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层层黑夜,透过车顶,透过挡风玻璃,冷漠而贪婪地注视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让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听清韦柔究竟说了些什么。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那份被窥视的恐惧,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韦柔那双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口,指尖传来的温度试图唤醒我沉沦的思绪。

    “羽哥,从上车起你就跟丢了魂似的,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她歪着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离,顺势往车门方向挪了挪,硬生生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鸿沟。

    沉默,是我目前最擅长的伪装。

    “没事。”

    我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未曾开过口,“只是在想些琐事。

    对了,有个事你得刻在脑子里——关于我会功夫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提。”

    “放心啦,我心里有数。”

    韦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试图用轻松的气氛化解尴尬。

    然而,空气并没有因此变得流动。

    片刻的死寂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黯淡:“怎么又不吭声了?是不是我太烦人了?”

    “不是。”

    我叹了口气,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堕落太久的人,就像是一潭死水,早已失去了主动搅动波澜的欲望。

    我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寻找话题,只能任由自己蜷缩在内心的孤岛中,旁观世界的喧嚣。

    见她有些失落,我勉强找回一点理智,问道:“你刚才不是在等我问吗?说吧,我想知道答案。”

    韦柔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我的关注点:“你是想问我家底吧?我爸叫韦天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韦天龙。

    国内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掌控着全国四分之一市场份额的天龙集团创始人,更是纵横跨国经济的巨鳄。

    我震惊地转头看向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

    虽然早有预感她是富家千金,却万万没想到,这不仅仅是“金”

    ,而是真正的“万金”

    之尊。

    “你没骗我?”

    我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韦柔收起了嬉笑,神色凝重,“正因为这个身份,我才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疯狂 ** 我的人,无非是想把我当作筹码,来牵制我父亲的神经。”

    “可是……”

    我目光深邃,想起之前遭遇的那些对手,“他们身上的气息很不寻常,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以韦天龙的权势,难道请来的保镖都压不住场?”

    韦柔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迷茫:“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我爸是个典型的商人,圈子封闭,除了利益交换,没什么私交。

    他能调动的人手,大概也就是这些‘特殊’的存在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语言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韦柔再次打破僵局,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呢?羽哥,你的家人怎么样?”

    提到家人,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脑海中浮现出父母佝偻的身影。

    父亲在小城做着微薄的工薪工作,母亲常年卧病在床,需要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

    而我呢?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自甘堕落到如今的地步,不仅毫无建树,反而像个寄生虫一样,日夜挥霍着父母用血汗换来的金钱。

    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对不起……”

    韦柔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情绪的骤变,脸色瞬间煞白,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心中某根弦微微颤动。

    既然无法逃避现实,不如换个方式弥补。

    “与其说对不起,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实际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你这么缺保镖,而我又正好身怀绝技,不如这样——你去跟你爸提议,让我来保护你。

    只要我在你父亲面前稍微展露一下身手,证明我的价值,你应该能争取到一个职位。”

    “这样一来,我能名正言顺地领薪水,你也能多一层安全保障,同时……”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能减轻我背负在父母身上的重担。”

    韦柔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可以吗?”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一个交易,更是我重新站立起来的起点。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

    我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韦柔指尖的方向牵引。

    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望去,一座极具现代设计感的独栋别墅赫然矗立在视野尽头。

    那建筑线条冷硬而流畅,在远离尘嚣的郊野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美感。

    车辆缓缓驶入庭院,轮胎碾过铺设整齐的石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某种经过过滤的清冽,深吸一口,连肺腑间积压的浊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那种安宁感并非来自静谧,而是源于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包裹其中。

    然而,就在距离大门仅有几步之遥时,原本轻快的步伐突然一顿。

    韦柔并未直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反而拉着我在周围绕了几个弯,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特定的节点上。

    我心头微凛,目光扫过路边几处不起眼的绿植和地面纹理,心中暗自揣测:这哪里是普通的豪宅入口,分明是一座精密运转的迷宫。

    若非如此,寻常人恐怕早就触发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机或警报。

    穿过层层叠叠的景观屏障,终于踏入大厅。

    宽敞的空间内并没有堆砌过多的装饰,极简主义的布局让空间显得空旷而疏朗。

    几组皮质沙发随意摆放, ** 是一台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屏幕电视,此刻正黑屏静默,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哎呀,我家的小公主回来了!”

    一声爽朗的笑语从后方传来,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只见圆柱形的旋转楼梯上,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下。

    他身形挺拔,虽未着正装,但那股常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压感却透过衣着隐约流露。

    他的面容温和,眼角带着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触及韦柔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宠溺。

    韦柔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鹿,欢快地小跑过去,一头扎进男人的怀抱。

    “爸爸,我没事啦。”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开了伪装, ** 裸地暴露在审视之下。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救命恩人?”

    韦天龙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对呀。”

    韦柔松开父亲,转身拉着我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爸,你可别小看他。

    刚才那些保镖要是遇上那情况,估计早就趴下了。

    他可是实打实的厉害人物!我想聘他做我的贴身保镖,你看行不行?家里那些大叔辈的人,既无趣又碍事,只有他能陪我聊天解闷,还能互相切磋呢。”

    韦天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个懂点电脑的普通学生吗?”

    “哎呀,老爸你还真信啊?”

    韦柔翻了个白眼,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回来那些人早就跟你透了底,你就装傻吧?嘿嘿,还是女儿聪明对不对?”

    父女俩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