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蓝羽的背影,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依赖的安心笑意。

    与此同时,大厅内传来窸窣声响。

    那几只原本昏睡的“三头死猪”

    也被 ** 声惊醒,迅速从瘫软状态恢复,警惕地与门口对峙。

    我慢步将陆晓叶护在身后,缓缓走出卧室。

    面具人无视了对峙的三人,目光始终黏在陆晓叶身上,随着我们的移动而平移。

    “你……跟我走。”

    生硬、沙哑,像是生锈齿轮强行转动发出的摩擦声。

    王东在一旁嗤笑一声,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哟,羽哥,人家看上你了呢?喂,对面的,搞清楚状况,我们羽哥是纯爷们儿,对男人没兴趣。

    你要是搞错性取向找错人了,建议去挂个号。”

    面具人对这种挑衅置若罔闻,那张冷漠的面具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僵硬得可怕,却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脸色微变的名字:

    “元星,让你过去见他。”

    夜色如墨,窗棂半开,冷风夹杂着未散的寒意卷入室内。

    我懒洋洋地抬起脚,鞋底毫不客气地踹在对面那老头的靴尖上。

    这糟老头子倒是个异类,旁人对峙时皆如弓弦紧绷、剑拔弩张,唯有他,竟还维持着那副坐姿,眼皮微垂,一副事不关己的悠哉模样。

    被我一记“暗器”

    招呼,臭老头终于有了反应。

    他斜眼瞥来,目光阴鸷,随即慢吞吞地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重新站定,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立在阴影里。

    我没再理会这个多余的看客,将注意力全部锁定在那个戴着面具的不速之客身上。

    “哼。”

    一声冷笑从喉间溢出,我抱着双臂,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连真容都不敢露,谁知道你是哪路神仙?三更半夜,大门紧闭,你不走正门偏钻窗户,动静比猫还轻。

    说你是来‘请人’的,我信你才有鬼。

    你这做派,倒更像是来收尸的。”

    面具人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原本死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并未因对方的沉默而退缩,反而向前逼近半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行吧,既然你是元星派来的,总该知道我是谁才对。

    可惜啊……”

    我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怜悯与嘲弄,“你们诛仙帮总坛的情报网,怕是早就烂透了。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件事——那东西对你们而言,确实重要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说到此处,我故意停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随后抛出一枚重磅 ** :“实话告诉你们,关于那个东西的下落,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其余人等,包括她,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找错人了。”

    面具人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贪婪得如同饿狼窥视猎物。

    他的嘴唇机械地翕动着,声音沙哑且僵硬:“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没得选。”

    我淡淡回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除了从我嘴里撬出消息,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见对方依旧不动声色,我抛出最后的底牌,语速放缓:“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足以让你相信我的理由——我与‘天军’的关系。”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四周弥漫的冰冷兽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更为暴戾的气场。

    那是听到“天军”

    二字后,对方潜意识里的剧烈波动。

    我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破绽,继续说道:“天军,其实是我的叔叔。

    你说,一个被他们废去武功、严密监视的亲侄子,会不知道那东西在哪吗?”

    面具人缓缓抬起右手,伸向空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手掌——那不是人手,而是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利爪,五指修长却扭曲,末端尖锐如鹰钩。

    “不用耍花招。”

    面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动用了什么手段,但凭那种程度的攻击,你活不过今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直视着他那只恐怖的爪子,神色平静得可怕,“你们以为废除我叔叔功力,将他软禁在狱中,就能切断所有联系?太天真了。”

    我微微眯起眼,字字诛心:“你们忘了,人在监狱的时候,并非时刻都在你们的监控之下。

    而那段时间,正是我们建立秘密通道的契机。

    即便你们就在我面前,我们也自有不为人知的交流方式。

    这种信息差,是你们永远无法察觉的盲点。”

    说到这里,我盯着面具人,等待着他内心防线的崩塌:“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知道你们的所有布局?”

    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眼底那一抹骤然蔓延的猩红。

    那并非普通的情绪波动,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后彻底爆发的凶戾。透过厚重的面甲缝隙,我捕捉到了他瞳孔深处迅速扩散的血色,宛如困兽出笼,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虐气息瞬间席卷四周。

    寒风卷过,空气中竟泛起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让人脊背发凉。

    “是妖物?”

    身旁的臭老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我眉头微蹙。

    诛天总坛这等龙潭虎穴之中,竟藏着这种级别的怪物?看来关于“妖族”

    的定义,还得找机会细细盘问这老家伙。

    不过这也印证了我的猜想——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绝对有着深不可测的底牌。

    面具人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身形刚动欲拦截,却被以速度见长的王东死死缠住, momentarily 无法脱身。

    就是现在!

    我没有半分犹豫,脚尖猛地一点窗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入夜空。

    怀中紧抱着陆晓叶,在失重的瞬间,我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

    高空之上,视野豁然开朗,脚下的城池变得如蝼蚁般渺小。

    怀中的少女身体僵硬,细微的颤抖通过紧贴的衣物传导至我的掌心。

    她不敢出声,只是本能地将身子蜷缩得更紧,双手死死环住我的腰,脸色苍白如纸。

    在这个平凡女孩身上,此刻展现出的坚韧令我暗自动容。

    然而,高空秋寒刺骨,她的颤抖愈发剧烈,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陆晓叶紧紧贴着蓝羽宽阔的后背,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刚才那只覆盖着狰狞鳞片的手爪所带来的恐惧感仍萦绕心间,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将头深深埋下。

    寒冷如刀割般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就在绝望之际,一股奇异的暖意悄然包裹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温度,而是一层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透明护盾。

    护盾内的空气因高速摩擦产生热量,驱散了高空的凛冽寒意。

    感受到这份温暖,陆晓叶愕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至极的笑脸。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狼,眉宇间的柔和与笑意如同冬日暖阳,瞬间融化了她心底最后的坚冰。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她心头剧烈震荡,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胸腔中疯狂滋长。

    或许,这才是蓝羽最真实的一面吧。

    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陆晓叶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透过清冷的月光向下俯瞰,一座沉睡中的校园轮廓逐渐清晰,而他们的落脚点,正是花园深处那座静谧的凉亭。

    足尖轻点地面,尘埃未扬。

    我松开手,示意陆晓叶在石凳上坐下,随即在她身侧落座,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我在学校的旧地,等到天亮,迷雾自散,我们就能安全回去了。”

    “嗯……”

    陆晓叶脸颊微红,目光有些游移,“可是,为什么非要等到天亮呢?”

    我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单手托腮,望向漆黑的夜空:“天亮之后,那些东西才会退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个戴着诡异面具的身影。

    妖物。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心底。

    原来民间传说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并非虚妄,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神仙鬼怪?回想起云长之前电话里惊恐的描述——他看见了京天的鬼魂——此刻种种疑团似乎都找到了解释。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疯狂。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非人的存在,站在了对立面。

    这意味着,想要救出元星,前路将布满荆棘与杀机。

    “羽哥,你发什么呆呢?半天不说话……”

    陆晓叶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从沉思中惊醒,转头看向她,轻声问道:“没什么。

    刚才……吓到了吧?”

    提到那个面具人,陆晓叶眉头微蹙,强撑着说道:“倒也不算害怕,只是惊讶。

    没想到世上竟真有这种怪物存在。”

    “没事的,有我在。”

    我淡淡回应,空气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战况正酣。

    王东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死死卡在门口,试图阻挡面具人的去路。

    然而,那身影诡谲多变,刚一接触便如泥鳅般滑开,直逼窗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又是王东!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两次位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如果此时我在场,定会震惊于他的蜕变。

    短短时间,他的速度已远超现在的我。

    “想跑?先过我这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