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人群边缘,一个少年蜷缩在座位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叫医疗组的人过来看看,”

    老李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如果是突发疾病,立即清场处理,比赛安全第一。”

    与此同时,在我的意识深处,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上演。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彻底破碎。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际,一道慵懒却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蓝羽!你个 ** !”

    那是蓝风。

    只有他能在这个维度与我对话。

    “你想死可以,别把我也拖下去陪葬啊!我刚醒没多久,连这世界的风景还没看全呢!”

    蓝风的咆哮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你为什么对这个世界这么失望?非要搞出这种鬼东西?放我出去!我知道有个办法能切断那个波动场的链接,快!”

    我在意识的混沌中冷笑一声,尽管力量微薄,但信念如铁:“少来这套。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想趁机溜出去逍遥自在?门都没有。”

    “我们是一体的,你死即我亡。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那种禁忌手段,代价太大了……”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蓝风吼道,声音几乎要撕裂我的耳膜,“不然等真死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脑海深处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那种被吞噬的窒息感稍纵即逝。

    再强行支撑下去,只会让自我彻底消散在虚无中。

    我果断斩断了那根紧绷的精神纽带,将游离的意识强行召回躯壳。

    “同学?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去医务室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眼前那张年轻而关切的脸庞上,勉强挤出一丝摇头的动作。

    此刻若是倒下,班主任那一顿混合双打是免不了的。

    尽管灵魂深处仍透着虚弱,但应对这种入门级的测试,尚有余力。

    “真的不需要休息?”

    对方再次确认,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声音沙哑:“不必……”

    “好,那你随意。

    有事举手示意。”

    被称为小张的年轻人转身回归原位。

    片刻后,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波动从外界涌入。

    随着试卷分发到手,我扫了一眼题目——全是计算机基础常识。

    对于早已将这些知识刻入骨髓的我而言,这些题目如同白开水般透明,答案几乎在脑海中自动浮现。

    “比赛开始!”

    老李一声令下,空气骤然凝固。

    我提起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过半小时,整张试卷已作答完毕。

    为了争取时间恢复受损的意识海,我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小张见状快步走来,低头询问:“有什么情况?”

    “写完了。”

    我将试卷递过去。

    他接过试卷快速翻阅,随即抬头对我笑了笑:“行,你去前面休息区坐会儿吧。”

    我扶着桌沿缓缓站起,一阵眩晕袭来。

    踉跄着走到讲台后方,我在老李身后的空位坐下,闭目养神。

    【蓝羽,让我出来透透气吧!你现在的状态太糟了,不如放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带着戏谑与渴望响起。

    我没有理会蓝风的挑衅,而是悄然释放出一缕微弱的意识波动,试图感应周围自然环境中的生机。

    虽然范围受限,只能汲取到极少的能量,但这已是当下的极限。

    【哼,不让我出来是吧?等你彻底枯竭,我自会接管这具身体。

    现在留着你,只是为了让你把这场无聊的比赛走完,我可没兴趣处理那些繁琐的考试流程。

    】

    蓝风的话语冷漠而现实。

    我深知他说得没错。

    在被他完全夺舍之前,我必须争分夺秒地修补残破的精神力。

    只有找回足够的力量,才能重新掌控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脑海深处,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悄然响起,打破了意识的沉寂。

    “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你我本就是同源共生,血肉相连,争个你死我活又有何意义?”

    蓝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冰面,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接下来的七天里,我会退居幕后。

    其中四天——周一、周三、周五以及周日,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归你。

    至于剩下的三天……呵,看在你赋予了我存在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保留一部分权限吧。

    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半小时的缓冲期转瞬即逝,考场内的空气依旧凝重得令人窒息。

    监考的老李走上讲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休息结束,请所有考生迅速回到座位,准备进入第二轮测试。”

    随着指令下达,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脚步声整齐划一。众人落座,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屏幕,等待着新一轮挑战的开始。

    我也缓缓坐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思绪却飘回了方才与蓝风的博弈之中。

    坦白说,目前我与它之间并非不可调和的死敌。

    相反,这家伙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简直旺盛得可怕,就像一个初生牛犊般,急切地想要窥探外界的每一寸风景。

    若是一味地强行压制,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心理学上的逆反效应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越是封锁,反弹越烈;一旦那股压抑的情绪积累到临界点,引发的偏激后果将是无法估量的。

    权衡利弊之后,我决定采取一种“疏堵结合”

    的策略。

    同意它的诉求可以换取暂时的和平,但前提是——必须划定界限。

    我的核心秘密,绝不能让它触碰分毫。

    于是,当时的我冷冷地抛出了条件:“答应你可以,但你必须接受一个附加条款。

    否则,一切免谈。”

    “哦?什么要求?”

    蓝风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期待,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快说说,我在听。”

    “很简单。”

    我直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审视另一个灵魂,“从今往后,我们实行‘记忆隔离’。

    你不能通过共享意识来读取我的深层想法,同样,我也不再主动向你开放部分记忆区域。

    简而言之,我们要建立一道防火墙。

    你能理解这种距离感吗?”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呵呵,小看我了吗?你的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我也正有此意。”

    蓝风的语调变得微妙起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我能触及的,仅限于表层意识。

    至于那些被层层包裹的记忆深处,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阻隔着我,我无法穿透。

    当然,你也别想完全瞒过我。

    对于你刻意隐藏或忽略的部分,我依然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而你对我,却能一览无余。

    即便我费尽心机设防,也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所以,我非常赞成你的提议。

    毕竟,这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哈哈哈……”

    我沉默不语,任由那笑声在意识海中回荡,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原来如此……”

    我心底泛起一阵荒谬的无力感。

    他不仅在屏蔽我,甚至在主动切断我读取他思维的链路。

    难怪之前的精神感应总是断断续续,像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原来是他一直在设防。

    试探性的念头刚起,那句反问便脱口而出:“你就不怕我违约,强行窥探你的秘密?”

    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仿佛直接在我的脑颅内震荡:“在你产生‘偷看’这个念头的瞬间,连接就已经切断了。

    你没发现吗?这也是我刚才才悟出的规则。”

    一阵沉默在我胸腔内蔓延。

    是我太迟钝了?还是因为此刻精神力透支严重,导致感知力大幅下降?

    “叮铃——”

    老李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强行插入了我的意识空间:“测试正式开始!限时一小时,制作网页。

    最后离场时,请记得将比赛证明留在桌面上。”

    思绪被粗暴地扯回现实。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真是麻烦……”

    我低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今天是周日,肉身修复的黄金期,明天一过就要面对高强度的脑力消耗。

    头疼的不只是这些,而是这该死的网页设计……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从下手。”

    我就这么干坐着,对着黑屏的显示器发呆,任由焦虑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波动悄然袭来。

    它很熟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但源头却令人毛骨悚然——那是电脑主机发出的低频震颤。

    我的心猛地一跳,本能地想要抗拒,但那股波动并未攻击我,反而以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与我产生了共鸣。

    “你是谁?”

    我在心中默问。

    “我是你。”

    一个空灵的声音回应道,带着几分戏谑,“更准确地说,我是你的分身。”

    分身?我瞳孔微缩:“你是刚刚被我吸入的那部分意识?”

    “没错。

    是你的意识碎片与这台电脑的底层波动融合后的产物。

    你可以叫我蓝云。”

    “开什么玩笑……”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样也能行?”

    “惊讶吗?事实胜于雄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