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了他略显絮叨的试探,“我只问你:你查到的资料,能不能解释为什么这里会聚集这么多诡物?”

    云长脸色沉了下来,显得有些焦躁:“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别把我当傻子糊弄,哪怕给我一点方向也行啊。”

    我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对灵异一窍不通,但我看到的那些画面里,所有鬼魂身上的衣物样式都极度统一——那是几十年前的制式服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不是新死的,而是沉睡已久的旧怨。

    所以我才让你去查,这片土地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听到这话,云长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松弛下来,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我现在就去翻档案!”

    “动作快点,夜长梦多。”

    我淡淡丢下一句,不再多言。

    夜幕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彻底吞噬了天际最后一丝余晖。

    我独自坐在别墅外的石阶上,下巴抵着手背,整个人陷入沉思。

    阴冷的风穿过走廊,发出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令人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草坪上的阴影开始蠕动,缕缕黑气如同有生命般升腾而起。

    我没有动,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任由意识如潮水般扩散,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气流变化。

    那些黑气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竟在小酒屋周围迅速汇聚、缠绕,最终凝结成一条条粗壮而清晰的黑色丝带,悬浮在半空。

    透过灵觉,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强行闯入我的脑海。

    视线转换,场景突兀地切换到了另一个空间。

    陆晓叶正坐在那里,两只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神色间满是慌乱与不安。

    不远处,肖全和王东正围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一脸好奇;沙发上的臭老头则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终于,陆晓叶忍不住扭过头,看向一旁的老者:“胡爷爷,我心里特别慌,总觉得要大祸临头了。

    你看我这眼皮,跳得都没停过……”

    臭老头侧过脸,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晓叶啊,你这预感是针对咱们这些人,还是针对那个中午出门到现在还没影儿的混小子?”

    “胡爷爷,你又取笑我!”

    陆晓叶脸颊微红,嗔怪地撒娇道,“我是认真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不管是咱们这儿,还是羽哥那边……那种直觉强烈得让我害怕。”

    “死?晓叶姐,你开这种玩笑不觉得残忍吗?”

    王东连头都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语气里满是荒谬,“胡爷爷都在这儿坐镇,能出什么岔子?对吧,胡老?”

    角落里的臭老头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啐道:“滚一边去!学那些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有我在又怎样?我动不了手,只能看着你自己玩命。”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陆晓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丫头,别怕。

    那小子命硬得像只打不死的蟑螂,饿不死也压不垮。

    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也放宽心……”

    话音未落,老头已转身推门离去,留下一室沉闷的空气。

    然而,陆晓叶眼中的忧虑并未随他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如野草般疯长。

    她坐立难安地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焦虑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房间。

    “晓叶姐,省省吧。

    羽哥吉人自有天相,你该担心的是自己。”

    王东瞥了一眼屏幕,冷笑道,“别忘了凌晨那些妖物没走。

    它们回去报信后,派来的将是更凶险的东西。

    我们随时都可能陷入绝境。”

    一旁的肖全同样盯着屏幕,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若有变故,我们在。

    至少能护你周全。”

    陆晓叶猛地转过身,眼底泛起急切的红血丝:“我的直觉从来不会错!每次这种心悸的感觉出现后,必然伴随着灾难。

    求你们,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哟,高级装备入手,零损耗通关BOSS,这手感简直爽翻!”

    王 ** 然发出一声欢呼,完全无视了陆晓叶的警告,“蓝云 ** !多爆点极品,回头我不玩了,全装给你包圆!”

    肖全也笑着转过头,指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放心,晓叶姐。

    羽哥是去查案,不是去玩游戏,更非寻常人物,无需担忧。”

    “你们怎么就不听劝呢!”

    陆晓叶恼羞成怒,冲上前去想要抢夺视线,却只见屏幕上角色正在操控战斗,“我是认真的!带我去见羽哥,现在就要见他!”

    肖全站起身,目光落在陆晓叶那张写满焦灼的脸上。

    沉默片刻后,他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沉,低声说道:“晓叶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信你。

    因为……他已经到了。”

    王东脸色瞬间煞白,死死盯向窗外。

    下一秒,两人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后退,一把将陆晓叶护在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豆大的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恐惧在这一刻具象化。

    阴风如刀,割裂了龙虎帮别墅的死寂。

    我伫立在小酒屋前,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周遭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销声匿迹,唯有呼啸的风声在心头疯狂撞击,仿佛整座别墅已化作一片荒冢。

    那种压抑感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尽管身处198年的时空,我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比清晨浓烈数倍的邪异气息。

    “必须动起来。”

    我在心底低吼,却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贸然出手,无异于盲人摸象,唯有静待猎物暴露底牌。

    小酒屋内的灯光开始诡异地频闪,忽明忽暗的光晕如同恶魔窥视人间的瞳孔,透着彻骨的寒意。

    屋外,几条漆黑的丝带在半空中狂乱舞动,它们像是某种古老葬礼上的挽歌,又似在迎接即将陨落的亡魂,散发出一种嗜血而幽暗的气息。

    见我身形腾空,那些黑色丝带竟也同步攀升,在我对面缓缓凝聚、盘旋,仿佛在回应我的注视。

    紧接着,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一丝丝惨绿的荧光从小酒屋中渗出,如鬼火般飘向空中的黑带。

    两者在半空中纠缠、融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扭动声,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草坪上的景象更添几分狰狞。

    猩红的血液不知从何处涌出,汇聚成流,却在触及某处无形屏障时戛然而止。

    鲜血越积越多,最终隆起成一个两米高的长方形血池。

    赤红的雾气在血池上方缭绕不散,池面翻滚着鲜红的泡沫,破裂时发出“噗嗤噗嗤”

    的闷响,宛如无数冤魂在低声泣血。

    在那翻腾的血气与扭曲的黑绿光影中心,那个怪物终于成型。

    它的一只眼眶中流淌着碧绿的液体,滴滴落下,在半空中化作流光重新没入体内;而另一只眼窝则是一片深邃的空洞,时不时喷出缕缕黑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之力。

    它的躯体在黑与绿的交织中不断痉挛、变形,那张恐怖的面孔,正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由鲜血堆砌而成的祭坛。

    那东西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这绝非寻常生物。

    没有生命体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庞大精神力。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中透出的阴寒气息,顺着脊背爬升,令人心脏紧缩。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强压下心头悸动,目光如刀般锁死前方那团黑影,纹丝不动。

    体内灵力流转,原本滞涩的气海此刻竟畅通无阻,仿佛某种枷锁已彻底崩碎。

    然而,就在我以为重获自由之时,腕间灵环骤然发烫,一股无形的束缚瞬间收紧,将所有外放的力量强行 ** 回丹田。

    除了掌心那枚幽蓝光球,其余手段全被封死。

    此时,身后的血池剧烈翻涌,宛如煮沸的开水。

    我悄然撑起风系护罩,静观其变。

    翻滚到了极致,无数猩红细线破水而出,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缠绕。

    片刻后,图案定格——那是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阵,但中心区域布满了诡异的符文,结构远比传统魔法阵晦涩恐怖。

    红线开始泛起妖异的红光,刺痛我的视网膜。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大祸临头的预兆在脑海中炸开。

    小酒屋的门无声开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身形虚幻,脚步轻飘,径直走向血池。

    如水波荡漾,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融入赤红液体之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影接连出现,又接连消失。

    直到最后两个身影出现,我才认出那是京天与京雨。

    他们刚刚死去不久,魂魄便已被强行牵引至此。

    京天的死亡尚在意料之中,但京雨为何也在此列?他并非死于此地,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了残魂?

    随着最后一缕魂魄没入血池,水面再次沸腾。

    但这并非重点,真正令我瞳孔骤缩的是,血池表面扭曲变形,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五官狰狞,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仿佛要冲破维度的束缚。

    它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撞向无形的壁垒,最终力竭,水面重归死寂。

    我重新抬眼,看向对面的独眼怪物。

    那只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如同嗜血的孤狼盯上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针对我的献祭仪式。

    对方按兵不动,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还是在等人齐?难道说,他在等云长?

    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以压制恐慌。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脑波进行深度冥想,强行让混乱的思绪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