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对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女的,那我岂不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让我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

    环灵的语气变得平淡而疏离,“因为我并非人类,只是一缕灵体。

    我没有男性的特征,自然也没有女性的构造。

    所以,性别这个概念,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不死心,继续试探:“那岂不是说……你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人妖?哎呀,惨了惨了,我怎么会招来这么个东西进身体……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身子怎么像个百宝箱似的,塞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胡说什么!”

    环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羞恼,“我只是没有性别之分,绝不是你口中那种扭曲的存在。

    再敢诽谤,小心我让你尝尝苦头!至于你体内为何容纳如此多的存在,纯粹是因为你自身的‘创力’太过庞大。

    按照目前的趋势,未来恐怕还会有更多东西试图挤进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懂‘诽谤’这个词。

    难得啊……不过,既然以后还有东西要进来,那我岂不是要面临严重的‘消化不良’?”

    “我知道啊,因为我是直接读取你的记忆得知的。”

    环灵似乎对我的窘态乐在其中,“没想到你平时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资料,关键时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至于身体控制权的问题,当然归你说了算。”

    我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强行进入?如果我不点头,他们就进不来,是这个逻辑吧?”

    “没错。”

    “那为什么之前会有那么多东西溜进来?”

    “你这脑子断案时挺灵活,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回小白了?”

    环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因为你从未主动去管控自己的身体防线,对他们来说,你的躯体简直就是敞开了大门的宝库,自然畅通无阻。”

    “原来如此!”

    我心中豁然开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难怪。

    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环灵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多了一丝调侃:“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看你一点也不着急那些人的安危啊。”

    “行了,少在这儿煽情。”

    我摆了摆手,心中那股紧迫感反而消退了不少,“就算我再晚个几百年回去也无所谓。

    你不照样能凭借手段带我回到那个时间节点?想唬我?没门。”

    空间法则的波动在环灵周身悄然散去,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竟能察觉到 ** 控时空的手段?”

    我轻嗤一声,心底那点因为被看穿而产生的尴尬瞬间消散。

    “若非如此显眼,我才懒得费神去猜。

    毕竟,傻子才看不出端倪。”

    顿了顿,我眉头微蹙,抛出了真正关心的问题,“上次你将我和蓝风的意识强行剥离,那现在的状况呢?你也打算把意识抽离回去?若是那样,这具承载了我无数记忆与情感的身躯该如何处置?难道要毁掉吗?”

    “这具躯壳本就是我为应对变局而重塑的容器。”

    环灵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当初构建之时,我便设下了因果锁链——一旦宿主意识撤离,这具肉身便会自行崩解,化作虚无,连半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所以,你无需担忧。”

    听到“灰飞烟灭”

    四个字,我心中猛地一紧。

    这副身体虽非血肉之胎,却陪我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早已有了割舍不下的羁绊。

    “能不能……破例一次?”

    我放低了姿态,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不求完好无损地保留,但至少别让它彻底湮灭。

    怎么说它也陪了我这么久,多少有些感情了。”

    环灵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可以是可以,但这会打乱原本的能量循环,颇为麻烦。

    看在你我的情分上,我可以为你开这个先例。

    不过,你想将这具身躯安置何处?”

    我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既然说到这儿,那就再加一个要求吧。”

    “蓝羽,”

    环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自从从那个封闭空间出来,你的心境确实蜕变了许多,通透且坚定。

    但做人不能得寸进尺,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能否将那个‘王袋’也一并带回我的时代?”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我以为她拒绝或是在沉思时,环灵终于再次开口。

    “好,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纵容,“你真是个麻烦精。此举需调动大量本源力量,虽然我在里面汲取了不少灵气勉强够用,但损耗依然不小。

    罢了,事已至此,我们可以走了。”

    我重重地点头:“好,出发。”

    刹那间,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我的意识。

    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脑海中浮现的念头竟是:也许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看看这个世界。

    ***

    寒风卷着断壁残垣上的尘土,在夜色中肆虐呼啸。

    此时已是深夜过半,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鸡鸣之声即将划破寂静。

    我静静注视着陆晓叶,目光如水般温柔皎洁,试图从她脸上寻找一丝裂痕。

    然而,良久过去,众人依旧沉默不语。

    不知是被我所言所震撼,还是根本不愿相信那荒诞的 ** 。

    当然,我有保留。

    轩辕剑的下落、圣地的秘辛,这些核心机密被我死死咬住,未曾吐露半分。

    我只向他们透露了一个模糊的版本:我被一枚神秘手环传送至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那里修练并接受名为“环灵”

    存在的试炼,唯有通过考验才能归来。

    仅此而已。

    那些荒诞不经的 ** ——关于跨越维度的时空跳跃、关于解开多年心结后的境界突破、甚至关于那位传说中的先祖与那柄拥有毁灭大地的轩辕剑,以及那个没有四季更迭、摒弃所有恶念的完美圣地——我都选择了缄默。

    并非因为吝啬分享那份超脱尘世的极致体验,相反,那股清冽的气息此刻仍在我灵魂深处激荡,久久无法平息。

    我沉默的核心原因,只有一个字:疑。

    恐惧如藤蔓般在心底疯长。

    若我不曾死而复生,究竟是谁,早早洞悉了我体内潜藏的创世之力?又是谁,在那之前便布下天罗地网,派人对我痛下 ** ?这种被窥视感令人窒息,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黑暗深处都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还有那只绿色的怪物。

    它那句“创造者将会归来”

    的话语,如同诅咒般回荡在耳边。

    “创造”

    二字暴露了它的本质——它是造物,而非生灵。

    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绝不可能孕育出如此违背常理的生命体。

    若是某国秘密研发的战略武器,为何偏偏沉睡在中国?从那些魂体残存的衣着样式推断,至少在那场世界大战爆发前,这头怪物就已在此蛰伏,甚至可能更久。

    既然出自本土之手,为何在世界大战的绞肉机中不见踪影?为何在最危急的时刻,它也未曾出手?是失传已久的操控之法无人知晓,还是另有隐情?

    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切入脑海,强行打断了我的自我审视。

    “蓝羽,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件事?”

    环灵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又透着几分深意。

    “何事?”

    我在心中反问。

    “你记得那只绿皮怪物说过什么吗?有一个词,或许正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环灵并没有直接抛出答案,而是像钓鱼般缓缓收线。

    她深知,直接给予结论往往让人过耳即忘,唯有引导对方自己推导出的真理,才能刻骨铭心。

    “你是指……”

    我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却一无所获,“你想说什么?”

    “回想一下,当你质问它究竟是什么,以及‘夺身吸能’为何物时,它是如何回应的。”

    环灵的提示如同点睛之笔,瞬间点亮了我脑海中的迷雾,“仔细想想,那个回答里,藏着什么?”

    那句充满恶意的诅咒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如毒蛇般缠绕。

    “我的创造者绝不会放过你们……”

    寒意顺着脊椎骨节节攀升,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

    当时太过惊恐,我只抓住了“创造者”

    这三个字,却忽略了后半句关于人类命运的预言。

    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此刻回想起来,冷汗已浸透衣背。

    “羽哥?你脸色怎么白得吓人?”

    王东的声音将我从窒息的回忆中拽回现实。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视线从昏迷不醒的陆晓叶身上移开,投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

    众人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全场的焦点。

    “都看着 ** 什么?”

    ** 笑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我又没欠你们钱,搞得像讨债一样。”

    “我们是在等你揭晓谜底啊!”

    王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如果那个怪物说的‘释能池’真有那么恐怖,为什么晓叶姐还能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