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和货,我都要带回来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火苗窜到油箱下面时,林野已经抓住了铁锹。

    他没有直接往油箱上扬雪,而是照着雪沟中间铲了下去。冻硬的雪壳被砸开,连雪带土堆成一道坎,将正往下淌的燃油截住。

    “会计,立马用雪压草帘!”

    大队会计腿上擦破了一块,走路还有些发抖。他咬牙忍痛拖着铁锹,将旁边雪覆盖到起火的草帘。

    小石头也从雪里爬起来,抱起散落的棉被就想往火上扑。

    “别用被子!”林野一把将他拽开。

    “你去坡上喊人,顺着大路跑。”

    燃油现在烧的正旺,棉被盖火会越来越大。小石头听见吓得脸色发白。

    雪一层层覆盖在草帘上。

    火没有马上灭。林野又铲起两锹湿土,重重拍在燃烧的位置上。

    油箱下面的火终于被扑灭了。

    裂开的油管仍在往外滴油,好在新堆起来的雪坎将燃油引向沟底另一侧,暂时碰不到火星。

    “先救二奎!”

    赵师傅还卡在驾驶座下面,说话时额头全是冷汗。

    林野扔下铁锹,跑到翻倒的车斗旁。大队会计也一瘸一拐地过来,两个人先将压在木板上的白菜和粉条搬开。

    一只鸡蛋筐已经碎了。

    蛋液、稻草和积雪混成一团,顺着木板缝往下淌。林野踩进去,棉鞋底下直打滑,试了两次才把撬棍塞进侧板下面。

    “二奎,能听见吗?”

    木板下面没有回应。

    林野握紧撬棍向下压,侧板只抬起一条缝。会计赶紧塞进去一块木头,两个人换了位置重新用力。

    压住二奎腰的木板终于抬高了一些。

    林野伸手抓住他的棉袄领子,将人一点点拖出雪沟。

    二奎后脑撞得不轻,闭着眼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林野摸了摸他的胸口,又掐住人中。

    “醒醒。”

    二奎眼皮动了两下。

    “鸡蛋呢?”

    “碎了一筐。”

    “那得扣多少钱?”

    林野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算账,脑子应该没摔坏。”

    二奎想坐起来,右腿刚一动,痛疼让他浑身发抖。

    腿没有断,膝盖和大腿却肿得厉害。林野扶着他靠到土坡边,让会计看着,自己转身去救赵师傅。

    “扶我过去。”

    二奎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站都站不稳。”

    二奎咬着牙,用左腿撑起身体。

    驾驶座已经挤进挡泥板里,赵师傅的小腿夹在两块铁皮中间。林野把半根撬棍插进缝隙,二奎则捡起车上的轮胎扳手,从另一边向外顶。

    大队会计将两块木头垫在下面。

    “听我数。”

    林野握紧撬棍。

    “一、二,起!”

    两根铁棍同时压下去,变形的挡泥板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赵师傅紧咬住棉帽边缘,试着将腿向外抽。

    第一次没能出来。

    二奎的伤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再来!”

    他把轮胎扳手重新往里送了一截,额头疼得全是汗。

    第二次用力时,铁皮终于向外张开。赵师傅猛地向后一缩,被夹住的腿带着棉裤碎布抽了出来。

    人刚离开驾驶座,林野手里的撬棍便弹了出去。

    三个人一起摔进雪里。

    赵师傅抱着腿喘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膝盖和脚踝。脚趾还能也能动,只是伤口处一直往外渗血。人都活着。

    林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坡上便跑下来一个人。

    那人围着蓝围巾,正是昨晚跟在拖拉机后面的骑车人。他没有骑车,手里还拎着一只旧帆布包。

    “我来帮忙!”

    他说着便冲进雪沟。

    大队会计正照看赵师傅,林野和二奎都坐在地上。蓝围巾男人先扶了一下侧翻的车斗,又快步来到二奎旁边。

    “伤着哪儿了?我背你上去。”

    二奎疼得眼前发黑,没有认出人。

    蓝围巾蹲下来,伸手去解他棉袄里面的别针。

    那里装的是铁路食堂的采购单和前两次签收单。

    二奎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按住对方手腕。

    “你摸我兜干什么?”

    蓝围巾没有回答。

    他扯开别针,抓住露出来的纸角便往外拽。二奎右腿动不了,干脆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人拖倒在雪里。

    采购单被扯出一半,纸角也撕开了。

    “林野!”

    蓝围巾男抬脚踹在二奎肩膀上,想把腿抽出来。

    林野撑着撬棍起身,刚往前走了两步,那人已经从雪里抓起一把碎冰,迎面扬了过来。

    林野偏头躲开。

    蓝围巾挣脱二奎,翻上土坡,沿着来路飞快地跑了。

    赵师傅伤着腿,大队会计还没缓过来。林野看了一眼地上的二奎,没有选择继续追。

    采购单还攥在二奎手里。

    上面的红章没有损坏,只撕掉了一小块空白纸边。

    不到十分钟,小石头领着附近东沟生产队的社员赶了过来。

    跑在前面的修车师傅姓孙,带着千斤顶和工具箱。几个人先把伤员抬到路边。有人询问刚刚那个飞快跑走的人是谁?

    小石头抢着回答道:“围蓝围巾,个子不高,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东沟生产队一个赶车的社员听完,脸色变了。

    “像胡四。”

    “哪个胡四?”

    “公社西头的。以前给江城站前那个秦老三跑过腿,前年还来我们队里收过山货。”

    这个名字,大队会计也听过。

    孙师傅将脱落的后轮吊起来,趴在轮毂旁看了半天,又让人去沟里寻找固定销。

    固定销最后在坡顶冰面旁找到。

    销头外面沾着油泥,中间却有一圈新鲜的锉痕。原本手指粗的铁销,只剩下不到一半连着。

    “是有人动了手脚。”

    孙师傅拿给赵师傅看。

    “有人提前锉过。平路上勉强撑得住,上坡时候后轮更吃力,剩下那点铁承受不住就断了。”

    大队会计当场把固定销包好。东沟生产队的赤脚医生也赶了过来。

    他摸过二奎的膝盖和脚踝,确认骨头没有断,便用两块薄木板固定伤腿,又拿绷带缠紧。

    二奎疼得站不住,却不肯跟赵师傅一起去卫生院。

    林野没有守着坏车等人慢慢修。

    赵师傅和小石头需要去公社卫生院处理伤口,拖拉机一时也扶不起来。可车斗里的粉条和蘑菇大多没有损坏,鸡蛋八筐碎了三筐,冻白菜也只沾了些雪。

    能送的货,至少还剩七成不到。

    东沟生产队刚好有一辆拖拉机。

    林野拿出采购单,将油钱、车费和司机工钱当面说清。对方大队长看过青山大队的运输单,又让会计重新登记转运数量,最终答应借车。

    沾过油的草帘、受潮粉条和三筐碎鸡蛋全留下。

    剩下的货重新过秤,两边会计在转运单上签字,东沟生产队又派了一名社员跟车作证。

    中午以前,没损坏的山货全部换到新车上。

    大队会计陪赵师傅和小石头去卫生院,二奎则让人扶上新拖拉机。不肯去医院,说什么也不肯留下。

    林野跟着上了车。

    临出发前,东沟生产队的大队部接到铁路食堂转来的电话。

    “不是我催你,是采购科刚开过会。”

    田师傅的声音有些发紧。

    “天黑以前到不了,这一个月的采购计划就得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