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苏晴这回真生气了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广播室休息间不大。

    一张单人床,一只掉漆的脸盆架,墙角还摞着几捆没有启用的广播线。苏晴关上门,将急救箱放到桌上。

    “坐下。”

    林野看了看门。

    “二奎还在外面。”

    “有人送他去医务室。”

    “事故材料还没交。”

    “老何知道你在这儿。”

    苏晴拉开椅子,声音不高,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林野尴尬地笑了笑,带着歉意坐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手背上只是燎红了一块。屋里暖和以后,两个水泡越来越大,虎口旁边烧破的地方也开始往外渗水。

    苏晴端来半盆凉水,让他把手放进去。

    “怎么起了这么大水泡?”

    “灭火的时候离得近了点。”

    “就一点?”苏晴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野老实闭嘴。

    手泡了片刻,她用干净纱布吸掉水,将烫伤药薄薄涂在伤处。药刚碰到破皮,林野的手指便疼的缩了一下。

    疼?

    不疼,林野不好意思的用另外一只手挠了挠头。

    苏晴又用棉签碰了一下。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在治伤,是在上刑啊……”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低头缠好纱布,刚准备让林野穿上棉袄,便看见他右边袖口同样有血。

    那不是今天烧出来的。

    苏晴把棉袄往上推了一截,里面缠着的旧纱布已经松开。先前让刀划开的伤口重新裂了,血顺着手臂淌到袖口,冻成了一小片暗红。

    “这也是火烧的?”

    “早上翻车,帮忙的时候太用力伤口崩开了。”

    “林野。”

    苏晴将带血的纱布放进搪瓷盘,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到底还有几处伤?”

    “真没了。”

    林野怕她不信,抬了抬左肩。

    这一下又牵动被铁钩砸过的地方,疼得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苏晴盯着他,眼圈有点发红,脸色反而更难看。

    “后脑挨砖,你说没事。胳膊让刀划开,你也说没事。昨晚从车轮下面抢人,今天又跟着拖拉机翻进沟里。”

    “拖拉机不是我开的。”

    “你还挺有理?”

    林野不说话了。

    休息间外面响起播音员试话筒的声音。下一趟列车即将检票,苏晴还有一遍稿子要播,却没有急着出去。

    她重新拿来纱布,将裂开的伤口清理干净。

    “我没让你别管这些事。”

    林野有些意外,抬头看她。

    苏晴仍然低着头。

    纱布在林野手臂上绕了一圈。

    “以后只要事情牵扯到我家,或者牵扯到我,你得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

    “至少让我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我好有个准备。”

    苏晴抬起头。

    “总比事情出了以后,我啥也不知道。”

    林野看见她眼里的火气,原本想说的几句玩笑又咽了回去。

    上辈子他出事以后,总是觉得离熟人远一点,就能不累别人。苏晴去监狱看他,他也躲着不见。

    结果该受苦的人,一个都没少受。

    “行。”

    林野点了点头。

    “以后有事提前说。”

    “别又拿一句话糊弄我。”

    “这回不糊弄。”

    苏晴看了他一会儿,将纱布打了个结。

    “明早过来换药。”

    “医务室也能换。”

    “那你去医务室。”

    林野拿起棉袄,慢吞吞套在身上。

    “几点过来?”

    苏晴没忍住,嘴角刚动了一下,又很快板住脸。

    “八点。”

    第二天一大早,林野七点五十五分到了广播室。

    苏晴正在整理当天的播音稿。看见他进来,先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把急救箱推向休息间。

    换好手上的药,苏晴又检查了胳膊上的纱布。伤口没有继续出血,她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人还没抓到?”

    没有。他自行车扔在冰坡后面,人应该搭别的车走了。孙师傅和现场社员都写了证明,东西也交给铁路公安了。

    林野没有像以前那样嘴贫,认真的将早上查到的情况一并讲了。

    苏晴听完,把名字记在一张空白稿纸背面,又写下蓝围巾、眉骨有疤和后泥瓦白漆。

    林野看着她写。

    “你记这个干什么?”

    “省得哪天人在我面前晃过去,我不认识。”

    她刚把纸折好,广播室的门便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深蓝棉大衣,铁路棉帽,裤腿上沾着煤灰。衣服像是铁路职工的,胸前却没有佩戴工牌。

    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多走。

    “这是广播室吧?”

    “有事?”苏晴问。

    “总务那边让我过来核对一下钥匙。你们广播室的备用钥匙,现在放谁手里?”

    苏晴没有回答。

    “谁让你来的?”

    “客运那边。”

    “客运哪位?”

    男人停顿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姓马的主任。说春运期间怕门锁出问题,让我们把备用钥匙登记一下。”

    马广福在客运工作不假,却不会管广播室备用钥匙。真要登记,也该由值班员带着领用表过来。

    苏晴将桌上的钥匙串往抽屉里推了一点。

    “登记表呢?”

    “回头补。”

    男人笑了笑。

    “我先看看钥匙放哪儿,省得晚上找不到。对了,你们夜里几点换班?”

    他说话时带着一点北安口音。

    右手扶在门框上,虎口位置有一道发白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针脚没有缝好,边缘微微向外翻着。

    林野坐在休息间里面,隔着半道布帘看不见男人的脸,把他说的话听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声,只将椅子向前挪了半步。那人要是再往里走,林野伸手便能够到门边。

    “备用钥匙不放在广播室。”

    苏晴拿起播音稿。

    “谁来领钥匙,得让客运值班室带着登记本过来。夜间换班写在内部表上,不对外说。”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都是铁路职工,问一声还这么麻烦?”

    “你是哪个段的?”

    “机务。”

    “机务段什么时候管广播室门锁了?”

    苏晴看着他。

    “要不我给客运值班室打个电话,问问是哪位马主任让你来的?”

    男人没有让她打。

    他松开门框,往走廊里退了一步。

    “可能是我记错房间了。我再去问问。”

    “等等。”

    苏晴叫住他。

    男人回过头。“你叫什么名字?”

    “问清楚了再来告诉你。”

    他压低帽檐,转身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晴没有追出去。

    她先在纸上记下对方的身高、衣服和口音,又在右手虎口的位置画了一道。写完以后,才掀开休息间的布帘。

    “看见脸了吗?”

    林野走出来。

    “只看见半张侧脸。”

    “右手虎口有疤,北安口音,三十来岁。”

    苏晴将刚写好的纸折起来。

    林野点了点头,这次你做得很好。

    “少说好听的,先去找人。”

    苏晴起身准备关门,脚尖却碰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被塞在门缝下面,只露出一角。

    她弯腰捏住纸角,将东西放到桌上。折纸展开以后,最上面盖着客运科的红章。

    下面只有一行通知。

    二月十七日,车次临时改由五站台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