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去苏队长家吃饭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林野跟着苏晴进院时,苏家的烟囱正往外冒白烟。
院门没关,走到外屋门口,先在台阶下面跺掉鞋帮上的雪。
苏晴回头瞅他:“进不进?”
“进啊。”
“那你还磨蹭什么?”
林野没吭声。
这门他小时候进过不知道多少回。上学要迟到了,他站在院里喊一嗓子,苏晴扎着辫子就往外跑。如今也是铁路局的正式职工了,他反倒有了些许扭捏。
主要是今晚不谈工作。
苏卫东穿着制服,林野还能把他当队长。现在他换了件旧毛衣坐在对面,不怒不威,林野反而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站着?”苏晴又催。
林野这才进屋,左肩小心避开门框。
苏卫东只穿了件旧毛衣,坐在桌边剥蒜。林野叫了声苏叔,他嗯了一声。
“洗手,吃饭。”
要是苏队长叫他来谈工作,林野还能说上几句。偏偏苏晴提前交代过,今晚不谈那些。
饭菜很家常。酸菜粉条、白菜炒木耳,还有一盘炸小鱼。
苏母又招呼他坐下,先看了看他吊着的胳膊一脸担忧。
“医院怎么说?”
“养二十天,再去复查。”
“那就安心好好养伤。别不疼了,又往外跑。”
“今天就陪二奎看了辆自行车,没干活。”
苏晴在旁边说道:“在冰地上跟了一个多钟头,回来肩膀又疼了吧?”
“哪有一个钟头,顶多半个。”
“你从北门出去的时候,我看了表。”
林野端起碗喝了口汤。
“你们广播员下班以后,还管人几点出门?”
苏晴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左胳膊:“我才不管。今晚疼得睡不着,你别敲我家窗户。”
疼是疼了。不过二奎一下拿出八十八块,差不多掏空了兜。我不跟着看一眼,真买回来辆歪脖子车,他晚上也睡不踏实。
苏母听说二奎靠送货挣了辆自行车,很是意外。
“那孩子以前跟着你,除了打架什么也不会。”
“主要还是我带得好。”
“车是人家自己谈的,钱也是他自己挣的。”苏晴一点没给他留面子,“你就在旁边站着。”
“我替他高兴,也算出了力。”
苏母听得直笑,给他添了半碗粉条,顺便问起陈桂兰的腰。
陈桂兰的腰还是老毛病,这两天却不肯歇。先拆了林野的旧铺盖,又去供销社扯布,说儿子成了正式职工,不能再盖一床补丁。
“我睡在被子里,谁还能掀开看?”林野觉得这钱花得冤。
“你妈高兴呢。”苏母说道,“她昨天拿着录用通知从东院走到西院,平时十分钟的路,走了快一个钟头。”
林野低头扒饭,嘴角却往上抬了一下。
不用想,陈桂兰肯定又让人“碰巧”拦住了七八回。以前院里人问起儿子,她回家总要多骂你几句。现在好不容易轮到她显摆,谁也拦不住。
“等工资发了,我把钱交给她。”
苏卫东把剥好的蒜放到碟子里。
“留几块零花,剩下的交家里。你爸不挑这个理,你妈心里舒坦。”
“成。”
头一个月工资有多少,林野还没细算。能从他手里交到陈桂兰手上,比买什么都强。
“你妈说三号检票口还给你留着。”苏母问,“什么时候回去?”
“二十天以后还得复查。老何给我留着位置,我先在三号口干。”
话一出口,林野心里便咯噔一下。
“先?”苏卫东抬头看他。
坏了。
就多了一个字,还是让老乘警听见了。
林野刚想说以后再看,苏晴把筷子搁在了碗边。
“我婶下午问他一个月开多少工资,他支吾了半天。出了办公室,倒追着韩科长问,乘警培养得看多久。”
“我就随口问了一句。”
“韩科长怎么回你的?”
“让我先跟老何把明天三号口那班站明白。”
话出刚口,林野才觉出不对。
苏晴低头夹菜,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母也听乐了:“工资记不住,这个倒记得清楚。”
苏卫东没听他们争,只问林野:“想跑车?”
这回躲不过去了。
“想试试。”
三个字说出来,林野反倒松快了。
小时候看林建国穿那身制服,他觉得威风。后来自己越混越歪,便嫌父亲管得多,连那身衣裳也跟着碍眼。
如今绕了一大圈,才摸到乘警队门边。说不想,那才是假话。
“你爸知道吗?”
“知道名单上有我。”
“知道你想去吗?”
林野没说话。
父子俩住在一间屋里,一个等着儿子开口,一个仗着老子能看懂,谁也不肯先往前走半步。
苏卫东夹了口菜。
“回去告诉他。”
“嗯。”
林野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们跑车的,嘴都一个样。”苏母瞪了丈夫一眼,“他年轻时出去十二天,回来腿上缝了六针,进门还说让车门上的铁皮刮了一下。”后来同车的人来家里送东西,她才知道那趟车上有人动刀。
“那时候打电话不方便。”苏卫东说道。
“不能让人捎句话?”
“伤得不重。”
“六针还不重,多少针算重?”
苏卫东低头吃饭,不争了。
林野在旁边刚想笑,便发现苏晴正看着自己。
他低头往碗里扒了两下,筷子碰得碗底直响。
“去北安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到了打电话。”
“打了吗?”
“没有。”
这回林野找借口。
林野回来那天,棉袄只套着右边袖子,左边松松垮垮地搭在身后。苏晴走近了,才看见肩头又添了两针。
她在江城等了几天,连句准话都没等到。
“那边不好找电话”已经到了林野嘴边,又被他收了回去。
“往后真跑车,我不能说一点伤都不挨。说了你也不信。”
苏晴看着他:“我只问你还瞒不瞒。”
“不瞒。伤了就去医院,能打电话我自己打。找不着电话,我托车上的人把话捎回来。”
林野停了停。
“省得下回人都站你面前了,你才知道我又受伤了。”
苏晴这才拿起筷子:“这句话我记住了。”
苏母看了女儿一会儿,忽然笑道:“我问他以后跑不跑车,你倒比我问得还细。”
“谁问他了?”
“刚才那些话不是你说的?”
苏晴让母亲堵得没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先把胳膊养好。别的以后再说。”
林野听见“以后”,差点当场追问。
饭后,林野想帮忙收碗,苏母没让。
“伤好了再来。院里那堆煤,给你留着。”
“行,谁也别动。”
“还当好活呢?”
“至少还有下顿饭。”
苏母笑骂一句,让苏晴把人送回去。
两家只隔一条巷子,苏晴还是跟了出来。地上的雪已经冻硬,林野走得不快,心里还惦记饭桌上那句话。
出了院门,他总算能问了。
“刚才说的以后是多久?”
苏晴像没听见。
“二十天?”
“看路。”
“一个月总行吧?”
“再问你自己回去。”
林野闭了嘴,心里却已经把二十天算了一遍。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车铃。
乘警队值班的小郑骑车停在苏家门外,车都没顾上支稳。
“苏队在家吗?”
他抬头看见林野,直接跑了过来。
“你也在,正好。北安来的夜车刚进站,老彭跟车过来的,人就在候车室。”
林野停下脚。
小郑喘了两口气。
“他还带了面锦旗,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