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一份工资,先交给我妈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林野从火车领完工资将信封到桌上,陈桂兰走进了屋里。

    信封不大,正面盖着江城站的红章,封口拿浆糊粘得挺牢。林野用右手抠了两下,纸没撕开,左胳膊倒让吊带勒得发疼。

    陈桂兰看不下去了。

    “给我。”

    “我自己的工资,还不能自己开?”

    “你有能耐就别拿牙咬。”

    林野刚把信封往嘴边送,听见这话,又老老实实递了过去。

    封口撕开,里面先掉出一张窄窄的工资条,随后才是两张大团结、两张一块和几张毛票。

    陈桂兰把钱拢到手里,数完一遍,抬头看他。

    “就这些?”

    林野在站里领钱时也问过这句话。财务室的人把工资条推回来,让他自己看报到日期。后面还有人在等,他没好意思堵着窗口,只把纸袋揣进棉袄。一路捂到家,封口的浆糊都让掌心焐软了。

    “二十二块八,一分没少。”

    “我问的是少没少吗?”

    陈桂兰又数了一遍。两张大团结分开压平,零票按一块、五毛重新摞好。

    “从车站出来还去哪儿了?”

    “直接回家。”

    “没碰见二奎?”

    “二奎现在忙着跟老彭抢蘑菇,顾不上我这点工资。”

    陈桂兰仍不放心,把工资条凑到窗前,对着上面的数又加了一遍。

    林野靠在桌边没催。

    以前他手里有钱都会花光,回来饿着肚子翻锅,陈桂兰问一句,他还嫌老妈管得宽。

    如今钱一分不少地摆在桌上,亲娘一脸开心。

    “妈,别数了。”

    “你管我。”

    “再数一遍,也不能生出一张大团结。”

    陈桂兰把工资条往桌上一拍。

    “嫌少?”

    “没嫌。”

    林野将两张大团结推到她面前,把两张一块和几张毛票留在右手下面。

    “二十块你收着,零头给我。”

    陈桂兰没有马上拿。

    “真给我?”

    “先放家里。”

    “放几天?”

    林野看了她一眼。

    “放到你觉得我能娶媳妇的时候。”

    陈桂兰把钱拿起来,数得比刚才快多了。

    “那这点可不够。”

    院里响起脚步,门帘让冷风顶开一道缝。林建国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只听见最后半句。

    “什么不够?”

    “你儿子头一个月的工资。”陈桂兰将钱递过去,“一共二十二块八,给家里留了二十。”

    林建国脱下棉帽,没接钱,先拿起工资条。他从开头看到末尾,又翻过信封看了一眼。江城站三个字在正面,领工资的人写着林野。

    他把工资条折好,压在自己饭碗旁边。

    “以后每月留五块。出门坐车、吃饭,身上不能一分钱没有。”

    “这月不够五块。”

    “下月再留。”

    林野右手按着那两块八,没再争。

    陈桂兰瞪了丈夫一眼。

    “他才刚把工资交回来,你就往外赶。”

    “我是让他留钱。”

    “那你说人话。”

    林建国拿起饭桌上的搪瓷缸,去炉边倒水,没再跟她争辩。

    陈桂兰没去碰他手下的零钱。她收起那二十块钱,特意把两张大团结折在里面,免得从衣兜露出来。

    纸币还是冒出一点边角。林野伸手替她按了进去,又把桌上的工资袋推到她那边。

    墙外有人踩着积雪走过,隔壁女人敲开门,进来借煤铲。

    她一眼看见桌上的工资袋。

    “林野这二十天在家歇着,站里是不是也……”她看清纸袋上的红章,弯腰去接煤铲,“伤口好多了吧?”

    “再过两天复查。”

    “那可得养好。铁路上的活,胳膊腿脚需要好利索。”

    陈桂兰把煤铲递过去。那女人没有急着走,眼睛仍落在单位红章上。

    “头一个月就开工资了?”

    “开了,没开多少。”

    “多少也是铁路发的。”

    院门关上以后,林野往母亲那边看。

    “她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工资又不是发给她看的。”

    陈桂兰嘴上不在意,收工资袋时却没有往围裙兜里塞。她从墙柜里摸出肉票,又拿上一张大团结,重新系好围巾出了门。

    林野看着她走远,转头问老爸:“晚上吃肉?”

    林建国端着茶缸,眼皮都没抬。

    “你的钱,不吃你吃谁。”

    半斤猪肉到家时,天已经擦黑。陈桂兰切得薄,先拿白菜垫了满满一盘,肉片铺在最上面。油星顺着菜叶往下淌,锅盖一掀,连院子里都能闻见香味。

    林野坐下时,那只工资袋已经压在林建国饭碗旁边。纸袋被撕坏了一角,红章却完整留下了。

    陈桂兰把肉盘往中间推。

    “别光挑肉。工资头一个月就这么多,都让你一顿吃了,下个月还得喝风。”

    林野夹了两筷子白菜。

    “我伤还没好,不能吃太油。”

    “在苏家吃鱼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懂事。”

    林建国端着汤碗接了一句:“鱼不油,肉油,你这伤还会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野看向父亲。

    “爸,你站哪边?”

    “吃饭这边。”

    那盘肉最后还剩下几片。陈桂兰嘴上说留着明早热,收桌子时却全拨进了林野碗里。

    吃过饭,她将工资袋拿到带锁的木箱前。箱盖一开,压在录用通知下面的几张旧照片滑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是林野初中毕业时照的。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林野,十五岁”,右下角已经洇开了。白衬衣洗得发软,头发剪得很短,人还没学会斜着眼看人,坐在镜头前规规矩矩的。

    陈桂兰拿起来跟儿子比了比。

    “那时候照得多精神。”

    “现在也不差。”

    “你工作证上那张,脑袋都快歪出照片了。”

    “照相师傅让我往左,我听岔了。”

    “你哪回丢人都有理。”

    林野把照片拿过来,放到工作证旁边比了比。

    “老何也嫌那张不成,转正档案还缺一张正面照。”

    窗外有人喊了声陈姨。苏晴下班经过,看见林家还亮着灯,隔着院墙问了一句。

    陈桂兰把人叫进来,旧照片还放在桌上。

    “小晴,你看看他十五岁的时候,多老实。”

    苏晴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桌边吊着胳膊的人。

    林野伸出右手。

    “看完还我,别拿回去压箱底。”

    苏晴没有马上递给他。陈桂兰已经问她:“你明天上不上班?有空就带他去补张照片,省得他一个人去,又把脑袋照歪了。”

    苏晴捏着照片卷起的边角。

    “明天我休息,我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