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薪火三千年,大夏不灭

作品:《请神入瓮:我将神佛囚我体内》

    轰——!

    狂风。

    极度狂暴的罡风。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针扎一样刺进耳膜。

    平流层之上,一道被纯白火焰包裹的流星,正以恐怖的速度砸向地面。

    姜寂死死咬着牙。

    左手的森白骨爪,死死扣住黑铁锅的边缘。

    十万斤的死重,此刻成了最好的重力锚点和隔热盾。

    锅底朝下,迎着大气层的恐怖摩擦力。

    暗红。

    亮红。

    纯白。

    铁锅的温度在几秒内飙升到了数千度。

    姜寂的胸口,死死护着昏迷的陈山。

    右臂的暗金骨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重】字符文逆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反重力力场,将两人包裹在内。

    同时,【绝对零度】顺着血管拼死涌动,抵消着透过铁锅传导进来的恐怖高温。

    嗤。

    一滴血从姜寂的额头滴落,还没砸在陈山的脸上,就在半空中瞬间汽化。

    痛。

    全方位的剧痛。

    失去了表皮的左肩,在狂暴的重力加速度下,骨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肺里的氧气被极速抽干。

    “撑住。”

    姜寂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字音刚落,就被风暴扯碎。

    下方。

    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海。

    那就是坐标的终点。

    旧日禁区。

    连圣城的高维机械眼都不敢注视的绝对死地。

    “落!”

    姜寂暴喝一声。

    右臂猛地向下一压。

    十万斤的死重,叠加自由落体的恐怖动能,狠狠砸进了那片黑色的雾海。

    太快了。

    砰——轰隆隆!

    大地震颤。

    泥土、岩石、黑色的枯木,在撞击的瞬间被掀飞上百米高。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陨石坑,在禁区边缘轰然成型。

    黑铁锅在地上砸出一条深达十几米的沟壑,翻滚了十几圈,最后“当”的一声斜插在焦土里。

    锅体暗红,散发着惊人的热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警报,没有圣城十字军那令人作呕的机械轴承声。

    只有泥土簌簌落下的细碎声响。

    坑底。

    姜寂单膝跪地。

    脊背佝偻着。

    他的双臂死死护在胸前,形成一个绝对的保护圈。

    圈里,是陈山。

    滴答。

    暗红色的机油混杂着鲜血,顺着姜寂的下巴,滴在陈山满是血污的脸上。

    “咳……”

    姜寂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右腿的胫骨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断了。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将所有的反作用力都导向了自己的右腿。

    他没管腿。

    左眼的暗金齿轮缓慢转动,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冰霜退去,只剩下极度疲惫的黯淡。

    活下来了。

    浓烈的泥土腥味。

    没有辐射。

    没有高维防腐液的臭味。

    这里,是干净的。

    姜寂用那只森白的骨爪,撑着地面,缓缓将陈山平放在焦土上。

    陈山的脸毫无血色。

    四肢被高维钉洞穿的伤口,虽然被姜寂的人间灶火暂时封住,但依然有淡淡的金色高维辐射在向外溢散。

    呼吸几乎停滞。

    心跳,五秒才微弱地跳动一下。

    快死了。

    姜寂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拖着断掉的右腿,在地上犁出一道血痕,爬到那口斜插的黑铁锅旁。

    锅底,还有浅浅的一层金色浓汤。

    那是吞噬了“天罚”巨眼后,熬炼出来的高维本源。

    姜寂伸出左手骨爪。

    骨节在高温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毫不在意,直接用手骨掬起一捧滚烫的金汤,转身爬回陈山身边。

    “张嘴。”

    陈山没反应。

    姜寂用右手捏开他的下巴,将那一捧金汤粗暴地灌了进去。

    咕噜。

    金汤入喉。

    霸道的高维生命力瞬间在陈山干涸的经脉里炸开。

    陈山胸口那枚冀州鼎的青铜残片,猛地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它贪婪地吸收着金汤中散溢的能量,反哺进陈山的心脉。

    十秒。

    二十秒。

    “咳咳咳!”

    陈山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夹杂着金色碎屑的黑血被他喷在地上。

    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姜寂一屁股坐在地上。

    背靠着泥土。

    扯了扯嘴角。

    “没死成?”

    姜寂嗓子嘶哑。

    陈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模糊。

    只看到一个浑身焦黑、左手是白骨、右腿扭曲的男人,正靠在旁边抽烟。

    烟是姜寂用右手大拇指搓出的一点灶火点燃的。

    劣质烟草。

    “阎王……嫌老子穷。”

    陈山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但嘴角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老姜……水……”

    “开了。”

    姜寂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黑雾中袅袅升起。

    “圣城那帮孙子,全被煮熟了。连锅都没给他们留。”

    陈山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砸在泥土里,瞬间隐没。

    “谢了,兄弟。”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姜寂没看他。

    太安静了。

    姜寂环顾四周。

    真理之眼在黑雾中只能看穿不到五十米。

    这黑雾不是自然产物。

    它是一道活着的屏障,隔绝了一切探测。

    面板数据在脑海中闪烁:

    【当前状态:极度虚弱。】

    【神之胃:消化完成。】

    【人皇道基修复度:15%】

    刚才那一通生吞活剥加上极限坠落,虽然让他受了重伤,但天罚的高维能量也彻底夯实了他的肉身基础。

    只要给他时间,这具躯体就能再次蜕变。

    他需要时间。

    大夏,也需要时间。

    嗡。

    陈山胸口的那枚冀州鼎碎片,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青铜表面的铁锈寸寸剥落。

    一束幽绿色的光芒刺破了前方的黑雾。

    指向禁区深处。

    “大夏……不可无主……”那个古老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陈山挣扎着想爬起来。

    “老姜,那是……”

    “趴着。”

    姜寂掐灭了烟头。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腿断骨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吧。

    姜寂面无表情地用右手在右腿上狠狠一捋,强行将错位的断骨接上。

    大圣符文亮起,用物理死重将骨骼死死锁住。

    他走到陈山身边,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甩到自己完好的右肩上。

    左手骨爪探出,倒提着那把卷刃的杀猪刀。

    右脚一勾,将十万斤的黑铁锅挑起,用一根破铁链拴在腰间。

    “走。去看看,这破铜烂铁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脚步声在死寂的黑雾中回荡。

    沉重,拖沓,但极其坚定。

    走了不知道多久。

    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甚至化作了实质的黑色水滴,落在姜寂的肩膀上。

    突然。

    前方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向两侧翻滚退开。

    视野豁然开朗。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停滞。

    陈山趴在姜寂的肩上,死死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声响。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宏伟到极致的青铜古城。

    没有白金。

    没有对称结构。

    没有圣城那种冰冷的机械感。

    这里的每一块青铜砖,每一根擎天巨柱,都带着锤痕和火渍。

    烟火气。

    属于人类的烟火气。

    城池中央,没有宫殿,没有王座。

    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砧。

    铁砧的面积,堪比一个足球场。

    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锤痕,每一道锤痕里,都沉积着暗红色的、干涸了千年的血迹。

    铁砧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大夏的地脉之火。

    真正的人间烟火,不是高维的冰冷能量。

    “这是……”陈山的声音在发抖。

    咻!

    陈山怀里的冀州鼎碎片,突然失控般飞出。

    它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射向城池中央那个巨大的铁砧,镶嵌在铁砧侧面的一个凹槽里。

    严丝合缝。

    轰隆隆——!

    整个地下古城开始剧烈震动。

    深渊中的暗红光芒骤然大盛。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地火,顺着铁砧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穹顶。

    一个浑厚、苍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薪火未绝。”

    “大夏九鼎……第一铸造局……重启。”

    姜寂左眼眶里,真理之眼猛地转了一圈。

    【解析目标:大夏旧日兵工厂。危险等级:无。阵营:绝对友方。】

    他体内的【人皇道基】剧烈震荡。

    进度条跳动。

    【15%……18%……20%!】

    大夏先祖铸造九鼎、对抗高维神明的第一前线。

    三千年。

    没有被圣城污染。

    姜寂扛着陈山,一步一步走到那巨大的铁砧前。

    他把陈山放下来。

    解下腰间的铁链,将那口陪伴他砸穿了高维战舰的黑铁锅,重重地墩在铁砧上。

    当!

    金属交击的轰鸣声,在古城中久久回荡。

    地火的温度很高,烤得姜寂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森白的左手骨爪。

    看着那把卷了刃、沾满了机油和神血的杀猪刀。

    够了。

    逃亡结束了。

    这里有火,有铁,有大夏的根基。

    他转过头,看向陈山。

    “老姜……”陈山靠在铁砧上,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眶通红,“我们……回家了。”

    “别恶心老子。”

    姜寂冷嗤一声,但眼底那抹柔和藏不住。

    他转过身,面向那熊熊燃烧的地火。

    就在这时。

    火光摇曳中,青铜古城的墙壁上,投射出了无数高大的阴影。

    那是三千年前,死在这里的大夏铁匠们残存的英灵。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粗壮的轮廓。

    手里握着虚无的铁锤。

    阴影们齐齐转身,面向站在铁砧前的姜寂。

    没有声音。

    所有的英灵,单膝跪地。

    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

    咚。

    那是拳头捶击胸膛的闷响。

    整齐划一。

    穿透了三千年的沉默。

    其中一个最巨大的英灵站起身,抬起手,指向古城最深处的黑暗。

    姜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真理之眼的视野中。

    黑暗里,静静蛰伏着一尊庞大如山岳的半成品兵器。

    那是大夏先祖用血肉和青铜,为下一任人皇,准备的最终底牌。

    姜寂左手骨爪死死握紧了杀猪刀的刀柄。

    体内的人皇道基,发出龙吟般的轰鸣。

    他盯着那尊兵器,咧开嘴,笑了。

    笑容狰狞,却又烈火燎原。

    “水开了。”

    “接下来,该下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