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素尘师兄的来头可大着呢

作品:《将女只剩百日命

    贺潇潇一股气闷憋在心口。

    瞧着前头那人一路纵跃,踏叶无痕越走越快,心口那股气闷就越发的浓郁。

    使出十成的本事紧追不放。

    两人就在这山林之间起起落落,引起不少山中弟子观望。

    这般你追我躲一刻钟,

    贺潇潇始终和容辞保持两息距离,气闷愈发累积,涨得胸口都疼。

    她忽然生了主意,自枝头狼狈掉落。

    前头的容辞嗤然停住,转瞬就折了回来,掠身上前伸开手,将从枝头掉落的贺潇潇稳稳接住。

    贺潇潇却在他靠近的一瞬,袖中短刀划出,

    身子一转。

    她稳稳落地,刀架在容辞脖子上,

    迫得他连退数步,背靠着一颗老树树干才停住脚步。

    “你……”

    容辞张了张嘴,叹口气,

    “狡诈的女子。”

    贺潇潇冷冷看着他,

    “我哪有你狡诈?”

    刀刃不动,贺潇潇逼近他,

    “你截了我给唐欢他们二人的信。”

    “我没……”

    刀刃逼近。

    容辞抿住唇,有些无奈地看着贺潇潇,

    “你这刀很锋利啊,好像划破我脖子了,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凶残的吗?”

    贺潇潇下意识朝他颈间看了一眼。

    手也是下意识移开半寸。

    却……并无伤口。

    贺潇潇脸色微青,瞪着容辞。

    容辞倒笑了。

    青年身子往后一靠,好似那脖颈处的短刀威胁不存在似的,懒洋洋道:“是我。”

    晨曦在头顶斑驳的树叶缝隙落下来。

    青年眼眸炯炯,

    “你的事,不必别人来插手。”

    贺潇潇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喉间发紧,“为什么?”

    “不想。”

    容辞头微歪,亮澄澄的眼睛盯着贺潇潇的,

    “我可以帮得上你所有的忙。”

    微微一顿,

    他语气很认真,

    “我要陪着你,别人来了,岂不是要分出你许多注意力,那我岂不是要被冷落?不行的。”

    “……”

    贺潇潇只觉心口被什么一撞,又一撞。

    微弱的撞击,绵延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无声、细微,但让人无法忽视。

    像蝴蝶蹁跹,像小虫爬行,像什么罐子在心头打翻……

    感触古怪,

    却实在难以忽视。

    “不过,”

    容辞叹息,握着贺潇潇的手,

    把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刀摘下来,在手里抛了抛,

    “你可真够凶的……也便是我性子好,从不怕你,换别人啊,早被你给吓跑了。”

    “……”

    贺潇潇喉咙梗了梗,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

    “少油嘴滑舌。”

    她把自己的短刀夺了回来,重新收回袖中,

    四下看看,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二人你追我跑,竟是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来!

    她冷冰冰看向容辞。

    “怪我怪我。”

    容辞重新牵住她手腕,

    “我带你回莲云峰吧,当做赔罪。”

    贺潇潇终是没有挣开他,只粗声催促,

    “快些!”

    容辞一笑,忽然又凑近。

    “你要是生气不想动,其实我可以抱着你用轻功……速度也不会太慢的,怎么样?”

    贺潇潇面色阴沉。

    容辞连忙道:“我就这样牵着、就牵着……”

    他还叹了口气,一副很遗憾,又不得不听她话的模样。

    “……”

    贺潇潇无言片刻,忽然发现,这人看似很好说话,有求必应,实际一点一点逼近她。

    是逼近,不是靠近。

    最初解毒之事,

    她敌视抗拒,他紧追不放,循循善诱。

    她于是答应了。

    后来种种,为霍氏、贺令仪诊脉,为她探究皇后,乃至于回到这天问山……

    他总是不讲道理地近到她身边。

    他对她,

    好像不止是简单的“有兴趣”。

    而她好像也习惯了他的近。

    如今,便是这样手牵着手,她已无心抗议。

    甚至先前他戏谑说起“抱着她”,她好像也……并不生气。

    贺潇潇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情莫测。

    还未及深想,不远处传来两人说话声。

    贺潇潇一凛之间,容辞已带着她逼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

    他指了一个方向。

    贺潇潇顺着看过去——

    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两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腰间配着剑,另一个十三四岁少女,腰挂一柄短刀。

    而那少女面容,竟和当初在南楚京郊白鹤亭刺杀容辞的少年乌林几乎一模一样!

    “可能是双生龙凤胎。”

    容辞附耳与她道,捉着她手臂拉了拉。

    贺潇潇便与他齐齐蹲下身子,竖起耳朵。

    “武安王还没走远……这是绝佳机会,只要杀了他,大靖定然大乱。”

    “到时我们再嫁祸给东盛人,或者南楚人,叫大靖去找他们两国的麻烦,天下都会大乱。”

    “到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

    忽然,那配剑的青年遗憾叹气。“王爷那么厉害,要是能出手我们一定能成功。”

    少女冷哼一声,

    “他被靖人救了一命便连血性都磨光了,指望他,还不如你做白日梦来得快!”

    青年半晌没说话,只是叹气。

    两人商议着点人手,以及确定地图之事,逐渐走远了。

    贺潇潇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心里却早已无数疑问飞窜。

    这两人显然也是妄图复国的西延人。

    而且方才她看到两人腰间木牌……

    他们是蓝月峰的人。

    素尘师兄就在蓝月峰。

    他们还说什么王爷……被靖人救了的王爷……

    昨夜那些靖人议论十年支援,说起武安王曾救了那人。

    难道这二人说的王爷是素尘师兄?

    容辞意味深长,

    “听起来,你的素尘师兄来头可大着呢。”

    贺潇潇看向容辞,“你知道?”

    “知道是知道,只怕你不信。”

    容辞咧了咧嘴,

    “不然这样,咱们去把那两个弄来,审一审?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应该比从我口中说出来更值得信任?”

    不等贺潇潇反应,容辞忽然身形一闪。

    只不过他们几句话的功夫而已,

    那青年和少女并未走远。

    容辞摘叶掷出,

    前方两人应声软倒在地。

    容辞朝站在原地的贺潇潇招手。

    贺潇潇:……

    她吸一口气,大步到了那两人身侧。

    “看起来,他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容辞踢了踢青年的脚,

    “何瑶那十三人死在南楚京都,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了,要叫他们知道你回来,怕是他们要先杀你为同胞报仇,

    再去计划杀武安王。”

    贺潇潇看着那两人,

    “以南楚京都的经验看,严刑拷打对这两人无用。”

    怎么审,才能让他们自愿吐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