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将计就计的毒

作品:《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赵彻用铺子里的清水洗掉铜印上的血,又从杀手身上剥下黑袍。

    黑袍领口绣着蛇头暗纹,袖中藏有毒针夹层。

    右肩处被血浸透,赵彻抓了把炉灰搓上去,颜色勉强盖住了。

    孟平看向地上的尸体。

    “剩下两个联络点真不去了?”

    “不去。”

    赵彻把蛇头木牌挂在腰间。

    “吕不韦的人比我们早到,三处位置全部暴露。

    现在过去,救不了人,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魏九守着后门。

    “没有城中暗线,怎么进别苑?”

    “借冯七的东西。

    衣服、木牌、暗号。”

    赵彻指向死去的杀手。

    他借的不是冯七这个人,而是巫医手下互不相识的规矩。

    守门人认牌、认暗号,再看见冯七的人头,不会先去核对送头那人的脸。

    赵彻割下冯七首级,用麻布裹好。

    孟平脸色发沉。

    “提着他的人头回去,对方会信?”

    “我说冯七临阵反叛,我替他收的尾。”

    赵彻用短刀划开左臂,血沿着手肘滴下来。

    他抬手在衣襟上蹭了几下。

    “他们彼此防备,只认结果。

    冯七的人头就是结果。”

    现在更麻烦的是赵姬。

    赵彻知道巫医要用赤藤根、乌头和水蛭粉,却不知赵姬此前被灌了什么。

    系统能示警,不能直接给解法。

    想保住胎儿,他必须先备好止血、缓痉和压制毒性的药。

    邯郸城内能帮他的,只剩百草堂老掌柜。

    三人将两具尸体拖进后院炭窖,地面血迹用炉灰盖了一遍,再踩实。

    药铺前门紧闭,后院亮着一盏孤灯。

    赵彻在门上敲三下,停一息,又敲两下。

    门内没有回应。

    片刻后,木门拉开一道窄缝,一把切药刀从缝里探出来,刀尖抵在赵彻肚子上。

    握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药童。

    “宵禁后不看病,走。”

    “告诉掌柜,质子府的赵彻回来了。”

    药童愣住,手一松,刀差点掉下去。

    院内很快传来老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

    老掌柜披着旧麻衣站在药房门前,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支出来,眼神倒还清醒。

    他看见赵彻身上的黑袍和血污,立刻把院门关死。

    “你还真敢回来。”

    “有人要杀赵姬腹中的孩子。”

    老掌柜脸上的褶子拧到了一块。

    “用了什么?”

    “已知有赤藤根、乌头和水蛭粉。

    此前还灌了十日催产药。”

    老掌柜快步走进药房,拨亮油灯。

    “赤藤催血下行,水蛭破血,乌头伤心脉。

    三样搅在一起,别说有孕妇人,壮汉也撑不住。”

    “我要她撑过明晚。”

    “知道此前药方吗?”

    “不知道。”

    “摸过脉吗?”

    “人还在城北别苑。”

    老掌柜一掌拍上药柜,柜门震得哐当响。

    “药性、脉象、月份都不清楚,你让我怎么开方?”

    “先给我能止血、缓解腹痛的药。

    见到人以后,我再按脉象调。”

    老掌柜盯了他半晌,转身拉开药柜。

    “白芍、黄芩、续断、杜仲可安胎,阿胶止血,甘草能缓部分毒性。

    但她被灌了十天,单靠这些不够。”

    赵彻走到药案旁。

    “再备绿豆、生姜和蜂蜜,分开制丸,不能混。”

    老掌柜没完全照做。

    他蹲下身,从柜底摸出一只木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十余根细长银针。

    “这是老夫行针用的。

    针尾有记号,你若还记得穴位,拿去。”

    原主曾在百草堂学过几年医。

    赵彻做不了针灸解毒,但能用针减轻呕吐和痉挛,替系统续命争取时间。

    两人忙了近一个时辰。

    药物按止血、缓痉、缓毒三类分好,各自搓成药丸,用油纸裹紧。

    老掌柜又摸出一包灰白药粉。

    “这里面有砒霜和乌头粉,吸进去少量便头晕呕吐,吸多了能送命。”

    赵彻抬眼。

    “给我的?”

    “那三个巫医好用毒,就让他们自己尝尝。”

    老掌柜把药粉压进油纸,封了两层。

    “韩铁死了,另外两家也没逃掉。”

    “你知道?”

    “抬尸的人半个时辰前来买过石灰。”

    老掌柜合上药柜,手在柜门上停了一息。

    “吕不韦正在清理嬴异人留在邯郸的旧人。

    老夫这里迟早也会被查到,你们走后,我带药童出城。”

    赵彻没有劝。

    “北门走不了。

    东边城墙下有条旧水渠,白日开闸排水,能从那里出去。”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从那里进城的。”

    赵彻留下一袋秦钱。

    老掌柜只拿了一半,把剩下的推回来。

    “留着买命。”

    离开百草堂时,已近子时。

    三人摸到城北,在一片废弃民宅后头找到旧赵王别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墙足有两人高,墙头嵌满碎陶片,月光下反着白碴。

    正门还挂着褪色的王府旧匾。

    西墙外果然有排水沟,沟里满是腐臭污水,味道冲得人眼睛发酸,只能容一人弯腰爬过。

    赵彻让孟平和魏九藏进对面的破宅。

    “听到三声鸮叫,立刻进来。”

    孟平看向他手里的人头。

    “一个时辰没信号呢?”

    “你们自己定。”

    “这算什么交代?”

    “我让你们走,你们也不会听。”

    赵彻将两包药粉交给他们。

    “天亮前我没出来,就烧马厩,把守卫往正门引。”

    魏九接过药粉。

    “你一个人进去,没有退路。”

    “人多反而过不了后门。”

    赵彻提着人头走向别苑。

    后门挂着一盏昏黄灯笼,虫子绕着灯火打转。

    门里站着两名带刀家丁。

    麻布散开,冯七那张脸朝上,眼白翻着,嘴唇乌青。

    两名守卫同时拔刀。

    赵彻低着头,让血污遮住大半张脸。

    “铁匠铺出了岔子,冯七反了。

    我替他把事了。”

    “另外两处呢?”

    “一个死了,一个跑了。”

    “你是谁?”

    赵彻亮出毒针包。

    “丁五。

    回来领药。”

    “领药”两个字一出口,两名守卫的肩膀松了几分。

    其中一人翻过木牌查看背面刻痕,挥手放行。

    “去东厢等着,大巫师忙完会见你。”

    赵彻提起人头,跨入后门。

    别苑里的药味浓得呛嗓子,带着一股焦苦的甜。

    院角架着数口大锅,锅底的柴火烧得通红,黑烟贴着屋檐往外翻。

    赵彻走出十余步,前方转出一个干瘦老人。

    老人穿着楚地短袍,脖颈挂满大小药瓶,走动时瓶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脆响。

    裸露的手臂上画着黑色蛇纹,纹路从手背一直爬到肘弯。

    赵彻低头让路。

    老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干瘪的鼻子凑到赵彻衣领边,连嗅了两次。

    下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珠转过来,死盯住赵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