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真关符到了东门,谁敢放杜明出城

作品:《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寅时的咸阳东门还没开。

    赵彻站在验关署檐下,手里捏着从雁尾腰牌夹层里取出的薄帛。

    风从门洞穿过,檐下灯笼来回晃。

    秦烈翻身下马,甲片轻响。

    “三十骑分了两处。二十人在门内两侧,十人在门外土坡后头。”

    赵彻把帛卷递过去。

    “你看这一页。”

    秦烈接过,凑到灯下细看。

    “杜明,十八名工匠,三辆车。”

    “盯住这三样,别的先别管。”赵彻说。

    “车上装什么?”

    “帛上写的是旧簿。”赵彻停了停,“我看不止旧簿。”

    芈苏从署内出来,手里托着扁木盒。

    她掀开盒盖,里面压着几张拓片。

    “钱官甲三母范,第七腔。昨夜临走前拓下来的。”

    “腔壁有一道旧崩口,铸出来的钱边会缺一小块。”

    “只有这一腔有。”

    赵彻拿起一张,对着灯火看。

    那豁口不大,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三万枚正钱,是子时前后从钱官出去的。”赵彻说,“路资里若有这个豁口……”

    “那就是国库的钱。”芈苏接话。

    赵彻把拓片放回木盒。

    “验关查路资,本就是关律里的规矩。”

    “不是我们故意拦他。”

    天亮得慢。

    卯时过半,门吏打开城门。

    运炭的、贩粟的、赶羊的陆续进出,横木前排起长队。

    东门校尉姓魏,四十上下,脸被风吹得发红。

    今日他站得比平时更直。

    “郎中令。”魏校尉走过来,压低声音,“下臣昨夜接的是封城令。”

    “不封,照常开。”

    “那……”

    “我只等一支车队。”

    魏校尉没再问,回到横木边守着。

    辰时还差一刻,官道上来了三辆车。

    牲口是官牲,车轮包铁,车板盖着麻布,绳结打得整齐。

    前头骑马的人穿深色官服,没戴斗笠。

    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他四十出头,面皮白,两颊微凹。

    那人到了横木前,下马时不急不缓。

    “杜明。”他自己报了名字,“奉内廷急令,押旧簿两箱、工匠十八人,发函谷。”

    他从怀里取出关符,双手递给魏校尉。

    魏校尉接过关符,翻来覆去验了三遍。

    铜符分量足,背面五道斜槽磨得发亮。

    封签也是少府印,封泥干硬,深浅一致。

    赵彻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魏校尉验完,转头看向赵彻,脸色沉了下来。

    “郎中令,符是真的。”

    “封签也是真的。”

    “下臣验过百余张关符,这一张挑不出错。”

    赵彻走过去,把关符接到手里。

    的确是真的。

    他指腹擦过斜槽,槽底磨痕和自己腰间那块黑铁符极像。

    “郎中令。”杜明开口,声音平稳,“内廷急令,误了时辰,东门担不起。”

    “你要查,就请快些。”

    赵彻抬眼看他。

    “你认得我?”

    “郎中令的名字,咸阳谁人不知。”杜明说,“下臣在少府做事十九年。”

    “上郡军籍、函谷军粮,都是郎中令查出来的。”

    他说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彻把关符还给魏校尉。

    “符我不扣。”

    杜明抬手。

    “那便请开横木。”

    “关律还有一条。”赵彻说,“押解出关,随行人等的路资,验关署须点数记账。”

    “免得出了关,又说官家扣了钱。”

    杜明面上没有变化。

    “点。”

    十八个工匠从车后走出来,排成一列。

    他们都穿短褐,手上有活茧,年纪从二十几到五十几不等。

    有几个人一直低着头。

    芈苏走过去,把木盒放在关署门口的矮案上。

    “每个人的钱,都放到案上。”

    “一枚一枚放。”

    第一个工匠解开腰间布包,十几枚半两钱滚落在案面上。

    芈苏拿起一枚,对着光看钱边。

    她没有说话,只把钱按到拓片上。

    赵彻俯身看去。

    钱边有个小豁口。

    拓片上的豁口,正好对上。

    “第二个。”芈苏说。

    第二个工匠倒出钱。

    芈苏挑了三枚,逐一比对。

    三枚全都对上。

    赵彻直起身,面板浮现。

    【解析:钱范溯源。】

    【来源母范:钱官甲三。】

    【腔号:第七。】

    【入炉时间:昨夜子时后。】

    他压下提示。

    第四个、第七个、第十一个。

    芈苏查得越来越快。

    等第十八人查完,案上已经堆满半两钱。

    芈苏抬起头。

    “十八个人带的路资,全出自甲三第七腔。”

    赵彻转向杜明。

    “这十八个人的路资,谁支的?”

    “内廷。”杜明说。

    “内廷哪一处?”

    “少府钱官。”

    “什么时辰?”

    杜明停了一下。

    “昨夜。”

    赵彻声音沉了下来。“昨夜子时,钱官被我封了一夜。”

    “封库之后,一枚钱都没有出门。”

    “钱官丞吴显守在门边直到天亮,门没有开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三万枚正钱,是子时前被内廷转运吏取走的。”

    “取钱的人如今关在廷尉府铁匣房。”

    “他叫雁尾。”

    “他亲口说过,这三万枚钱,是给关东铸工的工钱。”

    赵彻抬手,指向案上那堆半两钱。

    “你说这是内廷路资。”

    “可这分明是从国库换出去的正钱。”

    横木外安静下来。

    前头排队的贩粟老汉抱紧粮袋,往后退了半步。

    杜明脸色仍白,脖颈上的筋却绷了起来。

    他忽然回身。

    “推开。”

    三个随从上前,要去搬横木。

    魏校尉按住刀柄。

    赵彻已经摘下腰间黑铁符,高举在手。

    “陛下赐廷尉临验符。”

    “从现在起,三辆车、十八个人、这张真关符,全数涉国库重案。”

    “谁敢动横木,按拒验论处。”

    杜明的手探进袖中。

    一道寒光滑出袖口。

    秦烈动了。

    他从侧后两步抢上,一手扣住杜明手腕,一手压住手肘,往下沉。

    骨头响了一声。

    短刃落进土里。

    杜明身子一歪,膝盖砸进车辙。

    他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指头扣进泥土。

    他没出声。

    孟平带人从门内冲出,先控住三辆车的牲口。

    牲口受惊,前蹄乱蹬。几名军士扑上去按住笼头。

    魏校尉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真关符看了片刻。

    随后转身,朝城楼上喝道。

    “闭门!”

    “落闩!”

    绞盘声响起,东门两扇门缓缓合拢。

    排队的人被赶到一边,有人低声抱怨,又被门卒推开。

    赵彻走到第二辆车旁。

    麻布掀开,底下摆着两只木箱。

    芈苏用小刀沿着箱底缝隙划了一圈,刀尖在一处停住。

    “这里。”

    木片被撬开。

    夹层里塞着旧麻,麻布里裹着东西。

    先取出来的是一叠铜片。

    铜片薄,只有指甲盖厚,穿在细绳上。

    上面刻满了细小字迹。

    后面还有三个蜡包。

    芈苏拆开蜡包。

    三套齿样压在黄蜡上,齿口清楚。

    “不是弩机齿。”她说,“太细,压得也浅。”

    赵彻拿过一套,翻看片刻。

    齿有长短,一共九道,中间那道最深。

    “是锁齿。”

    芈苏把铜片总簿摊在车板上。

    赵彻从头翻起,翻到中间一页时,手停住了。

    那页刻着一行字。

    辰末核销,持钥人至东门。

    面板浮现。

    【任务:东门截簿。】

    【状态:完成。】

    【评定:S。】

    【奖励:高级工造密记解析权限×1。】

    赵彻把总簿翻回第一页。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刻得比别处更深。

    宫钥作令史沈钧。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片刻,抬头望向西边。

    晨光里,章台宫的檐角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