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账开封,赵国公入局

作品:《大唐绿帽王?谁爱当谁当,反正我》

    “前漕运督办,王玄策,请验真账。”

    这句话落在户部正堂里,崔仁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

    笏板落地,响了一下。

    没人去捡。

    孙伏伽看向王玄策。

    “你就是王玄策?”

    王玄策拱手。

    “是。”

    “贞观十三年至十六年,洛阳漕运督办?”

    “是。”

    “为何失踪三年?”

    王玄策抬头,看了房遗爱一眼。

    房遗爱没有说话。

    王玄策转向孙伏伽。

    “三年前,有人要杀我。”

    崔仁立刻开口。

    “胡说!王玄策,你当年因贪墨漕银被革职,畏罪潜逃,如今又来攀咬朝臣!”

    王玄策看向他。

    “崔侍郎,你急什么?”

    崔仁一滞。

    王玄策把油布包解开。

    两本账册露出来。

    封皮旧得发黑,边缘有油蜡痕迹。

    孙伏伽抬手。

    “验。”

    大理寺书吏上前。

    房遗爱退到一旁。

    他没有催,也没有解释。

    现在不是他说得越多越好。

    真账入堂,王玄策活着站在这里,这两件事本身就够重。

    再多一句,反而让长孙无忌抓住话头。

    他看向崔仁。

    崔仁的手藏进袖子里,肩膀塌了一些。

    户部侍郎不是长孙无忌的核心。

    顶多是个过账的人。

    这种人最怕一件事。

    怕上面不救。

    也怕下面先开口。

    房遗爱又看向孙伏伽。

    老头坐在案后,背直,手稳。

    他没有偏向任何人。

    这种人难用。

    但只要证据够硬,他就是最好用的刀。

    孙伏伽翻开真账。

    第一页,洛阳码头各仓船次。

    第二页,经手人签押。

    第三页,潼关交接记录。

    书吏把户部送来的假账放在旁边,一行一行对。

    堂里越来越静。

    崔元的笔不停。

    王玄策站在堂中,腰背绷直。

    高阳站在门外,看着那两本账册。

    她对漕运不懂。

    可她看见了所有人的反应。

    崔仁不敢看账。

    户部书吏不敢抬头。

    孙伏伽越翻越慢。

    房遗爱站在一旁,手里空着,连茶都没拿。

    他没有赢后的张扬。

    他在等。

    等账册把该说的话说完。

    半刻钟后,孙伏伽合上账册。

    “王玄策。”

    “在。”

    “这两本真账,从何而来?”

    “当年我任漕运督办时,发现报户部的船次被人改动。便私下誊抄一份,又保留部分原始交接簿。”

    孙伏伽问:“为何不上报?”

    王玄策答:“上报之前,我全家被人推入黄河。”

    堂内有人低呼。

    崔仁厉声说:“空口无凭!”

    王玄策从怀里取出一块铁牌,放到案上。

    “这是当晚袭船之人掉在船舱里的腰牌。”

    孙伏伽拿起铁牌。

    铁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字。

    赵。

    崔仁脸色白了。

    房遗爱没有看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不在这里。

    可这块铁牌,已经把赵国公府拉进了堂内。

    孙伏伽把铁牌放下。

    “单凭一块腰牌,不足定案。”

    王玄策点头。

    “草民还有人证。”

    孙伏伽问:“谁?”

    王玄策说:“当年参与改账的漕运书吏,刘成、范荣、杜启。三人都在洛阳。”

    崔仁立刻说:“他们三人昨日已递来文书,称王玄策当年强逼他们做假账,事后携银潜逃。”

    王玄策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终于开口。

    “崔侍郎的消息,来得比我还快。”

    崔仁闭嘴。

    房遗爱对孙伏伽拱手。

    “孙大人,三人是否能作证,抓来一问便知。”

    孙伏伽点头。

    “崔元。”

    “在。”

    “发大理寺令,拿刘成、范荣、杜启入京。”

    崔元领命。

    崔仁咬牙。

    “孙大人,大理寺拿人,也要有凭据。”

    孙伏伽看向他。

    “现在有账册,有腰牌,有王玄策当堂供述。够了。”

    崔仁退了一步。

    房遗爱看着他。

    “崔侍郎,你也别急。”

    崔仁抬头。

    房遗爱说:“我还没问你。”

    “问我什么?”

    “户部假账从哪来的?”

    崔仁答:“本官说了,是旧库找回。”

    “谁找的?”

    崔仁停住。

    房遗爱走近一步。

    “库吏名字。”

    崔仁不答。

    孙伏伽开口。

    “崔仁,答。”

    崔仁手指攥紧。

    “库吏……赵三德。”

    房遗爱问:“人在何处?”

    崔仁说:“旧库。”

    房遗爱看向柴令武。

    柴令武立刻往外跑。

    崔仁刚要阻拦,秦怀道站到门口。

    “崔侍郎,别动。”

    崔仁怒道:“这是户部!”

    秦怀道答:“所以我没拔刀。”

    崔仁被堵住。

    不多时,柴令武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吏。

    小吏的帽子歪了,鞋掉了一只,整个人被拖进堂内。

    “二郎,人要跑。”

    柴令武把小吏丢到地上。

    “从后门翻墙,包袱都收好了。”

    小吏趴在地上发抖。

    房遗爱蹲下。

    “赵三德?”

    小吏连连点头。

    “假账谁给你的?”

    小吏抖得说不出话。

    房遗爱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他面前。

    “说出来,活。”

    他又取出第二枚。

    “不说,死。”

    赵三德看着那两枚铜钱,牙齿碰在一起。

    崔仁喝道:“赵三德!你想清楚再说!”

    赵三德被这一声吓得趴下。

    房遗爱没有回头。

    他伸手,把第二枚铜钱收回。

    “看来崔侍郎替你选了。”

    赵三德猛地抬头。

    “小人说!小人说!”

    崔仁的脸色变了。

    赵三德爬到孙伏伽案前。

    “是假账!那两本是假账!昨夜有人送到户部后门,让小人放进旧库,再说是清点找回。”

    孙伏伽问:“谁送的?”

    赵三德哭着答:“张怀礼!鸿胪寺张主簿!”

    房遗爱起身。

    堂内所有人都听清了这个名字。

    张怀礼。

    赵国公府门下走狗。

    孙伏伽看向崔仁。

    “崔侍郎,你还有话?”

    崔仁张了张嘴。

    话没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户部小吏跑进来,跪倒在地。

    “大人,赵国公来了。”

    堂里一静。

    房遗爱转身。

    户部门口,长孙无忌穿紫袍,手持笏板,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没有张怀礼。

    没有多余人。

    可他一进门,堂内所有官员都下意识让开。

    高阳站在门侧,看着他走近,手指收紧。

    她从小见过长孙无忌。

    这位舅公在宫里说话从不大声。

    可他每次入殿,连父皇都会多看一眼。

    长孙无忌走到堂中,先向孙伏伽拱手。

    “孙大人。”

    孙伏伽起身还礼。

    “赵国公。”

    长孙无忌又看向房遗爱。

    “房大人,动作够快。”

    房遗爱拱手。

    “赵国公来得也不慢。”

    长孙无忌看向案上的两套账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三德。

    “老夫听闻户部账册出了问题,过来看看。”

    房遗爱说:“赵国公消息灵通。”

    长孙无忌没有接这句。

    他走到赵三德面前。

    “你说张怀礼给你送假账?”

    赵三德抬头,看见长孙无忌,身体立刻软了。

    他张嘴,却没发出声。

    房遗爱看着他。

    赵三德开始往后缩。

    长孙无忌弯腰,语气平稳。

    “想清楚。你若被人逼供,老夫可以替你做主。”

    赵三德的喉咙动了动。

    房遗爱没有出声。

    孙伏伽也没有出声。

    堂里所有人都在看赵三德。

    赵三德抬头看长孙无忌,又看房遗爱。

    一边是赵国公。

    一边是房遗爱。

    他选哪边,都要死。

    长孙无忌问:“是谁教你攀咬张怀礼?”

    赵三德嘴唇抖动。

    “是……”

    房遗爱忽然笑了一声。

    长孙无忌转头。

    “房大人笑什么?”

    房遗爱说:“我笑赵国公太急。”

    长孙无忌问:“老夫急?”

    房遗爱抬手指了指赵三德。

    “他刚才说张怀礼送假账,孙大人还没定案。赵国公一来,就先问他是不是被逼供。”

    他向前一步。

    “您怎么不问,张怀礼为何会被提到?”

    长孙无忌看着他。

    房遗爱继续说:“除非,您早就知道,假账这条线,会到张怀礼身上。”

    堂内的空气停住。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答。

    房遗爱又说:“赵国公,你来得不是时候。”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张怀礼来不了。”

    长孙无忌的手指收了一下。

    房遗爱把信递给孙伏伽。

    “半个时辰前,我的人送张怀礼回赵国公府。半路,他想跑。”

    孙伏伽拆开信。

    房遗爱看着长孙无忌。

    “现在人在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