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子剑再出鞘,这一次不为演戏

作品:《大唐绿帽王?谁爱当谁当,反正我》

    “君是君,臣是臣。”

    房玄龄这句话落下,太极殿里再没半点声息。

    长孙无忌跪在金砖上。

    血还在他嘴角挂着,紫袍前襟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他知道,完了。

    崔仁没保住。

    漕运没保住。

    东宫那枚棋子,也反手捅了他一刀。

    到最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看着他挣扎。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许久没动。

    百官垂首。

    没人敢看他。

    过了片刻,李世民扶着龙椅站起身。

    王德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停住。

    李世民摆了摆手。

    他走下丹陛。

    龙袍下摆擦过金砖,声音很轻。

    殿中却没人敢喘大气。

    他停在长孙无忌面前。

    没有俯视。

    李世民慢慢蹲下。

    百官心头一震。

    长孙无忌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抬头。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低得发哑。

    “辅机。”

    长孙无忌喉咙滚了滚。

    李世民伸手,替他把歪掉的梁冠扶正。

    “晋阳那年,你才多大?”

    长孙无忌眼皮颤了一下。

    “你跟朕说,天下乱了,李家该出头。”

    李世民收回手,指节上沾了一点血。

    他看着那点血,停了停。

    “洛阳城外,虎牢关前,你都在。”

    “玄武门那天,雨下了一夜。朕的甲冷,你把自己的甲脱了,披到朕身上。”

    长孙无忌闭上眼。

    李世民盯着他。

    “你说,二郎,别回头。”

    殿中有人鼻息一重,立刻压住。

    房玄龄低着头,手在袖中攥紧。

    那一日,许多人都在。

    那一日,也死了许多人。

    李世民的声音没高,却比刚才更沉。

    “朕登基以后,给你什么,你心里有数。”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凌烟阁功臣,你排在前头。”

    “朕的儿子喊你舅父。朕把长乐嫁进你家。你长孙氏,满门富贵。”

    他顿了顿。

    “朕亏过你吗?”

    长孙无忌嘴唇发抖。

    他想开口,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哑音。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你贪漕银,朕可以查。”

    “你私贩生铁,朕也可以审。”

    “你扶东宫,压异己,安插门生,朕都忍过。”

    李世民伸手,一把揪住长孙无忌的衣领,将他拽起半截。

    长孙无忌膝盖拖在地上,狼狈抬头。

    两人离得很近。

    李世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碰承乾?”

    长孙无忌嘴唇动了动。

    “陛下……”

    “为什么拿玄武门逼朕?”

    这一声压得殿中人心口发紧。

    李世民手背青筋凸起。

    “你想让朕的儿子学朕,再杀一次父兄?”

    长孙无忌脸色惨白。

    “你想把朕的旧伤,撕开给天下人看?”

    “还是你觉得,朕离了你长孙无忌,就坐不稳这把椅子?”

    最后一句落下,殿中死静。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

    他看了许久。

    那张脸,他熟悉了半辈子。

    年少时一起喝酒,马上并肩杀敌,朝堂上互相递眼色。

    后来,隔着一张御案。

    再后来,隔着一道君臣。

    长孙无忌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堵在喉咙里,带着血。

    “陛下。”

    他低下头。

    “臣错了。”

    这三个字一出,李世民手一松。

    长孙无忌摔回地上。

    梁冠滚落,玉簪断成两截。

    李世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王德低声唤了一句:“陛下……”

    李世民没理。

    他转身,走向殿侧。

    那里挂着天子剑。

    房遗爱心头一紧。

    他看见李世民握住剑柄。

    下一刻。

    “锵!”

    剑出鞘。

    寒光铺开,殿中百官齐齐变色。

    上一次,李世民在承天门外拔剑,是给天下人看。

    这一回,没有戏。

    剑锋带着杀气。

    金吾卫按刀,王德脸色发白。

    房玄龄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下。

    他不能劝。

    这时候,谁劝,谁就是替长孙无忌挡天子之怒。

    李世民提剑回到殿中。

    长孙无忌还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剑锋,没躲。

    李世民站在他面前。

    剑慢慢举起。

    百官屏住呼吸。

    郑元寿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抖得停不下来。

    纥干承基闭上眼。

    房遗爱手指收紧,掌心发疼。

    剑落下去,长孙家今日就断根。

    剑不落,长孙无忌这条命,便成了李世民一辈子的刺。

    李世民握剑的手在抖。

    剑锋停在长孙无忌头顶一寸。

    长孙无忌闭眼等了半晌。

    没有血。

    没有痛。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殿中响起一声叹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世民收剑。

    剑尖垂下,在金砖上划出一道浅痕。

    “辅机。”

    这一次,他没再喊赵国公。

    长孙无忌睁眼。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已经没了火。

    只剩倦意。

    “观音婢若还在,今日会求朕。”

    长孙无忌嘴唇一颤。

    李世民偏过脸。

    “朕给她这个面子。”

    王德眼眶一热,赶紧低头。

    李世民转身,声音传遍太极殿。

    “拟旨。”

    王德立刻跪下:“奴婢在。”

    “长孙无忌,欺君罔上,贪墨国帑,私贩生铁,构陷东宫,罪不容赦。”

    长孙无忌身子一晃。

    李世民闭了闭眼。

    “念其旧功,免死。”

    殿中众人心头一松,又立刻绷住。

    “削去一切官爵,夺赵国公封号。”

    “长孙氏涉案者,交三司逐一审问。”

    “长孙无忌,贬为庶人,圈禁旧府。无诏,不得出府一步。府中往来人等,由金吾卫登记。”

    王德伏地:“奴婢遵旨。”

    李世民把天子剑插回鞘中。

    剑入鞘的声音不重,却让满殿人心口一沉。

    他没再看长孙无忌。

    也没看百官。

    他扶着王德的手,慢慢往殿外走。

    经过房遗爱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房遗爱躬身。

    李世民没看他,只留下一句。

    “案子办完。”

    房遗爱垂眼。

    “臣遵旨。”

    李世民走出太极殿。

    殿门外,天色已经亮了。

    光照进来,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昔日赵国公跪在血迹旁,梁冠落地,发髻散开。

    满朝文武站在两侧。

    没人上前扶他。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低声喊了一句。

    “辅机。”

    长孙无忌抬起头。

    那张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房玄龄,扯出一点笑。

    “玄龄。”

    “我这一生,算得太多了。”

    房玄龄没说话。

    长孙无忌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到头来,连退路也算没了。”

    殿外,金吾卫入殿。

    铁甲声压过最后一点旧情。

    两名校尉走到长孙无忌身旁,俯身行礼。

    “庶人长孙氏,请吧。”

    长孙无忌撑着地砖,想站起来。

    第一次没站起。

    第二次,房玄龄伸了伸手,又收回袖中。

    长孙无忌自己扶着膝盖,慢慢站稳。

    紫袍染血,梁冠已失。

    他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出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