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高阳公主的心思,从棋子到队友

作品:《大唐绿帽王?谁爱当谁当,反正我》

    王德走后,府里灯没熄。

    房遗爱回到前院,李思文还守在廊下。

    “账册都装好了?”

    “装了两箱。”李思文低声道,“盐铁司查抄总账、渭水码头封存册、十里堡供状,都在车上。”

    房遗爱点头。

    “明日辰时前,别让人碰。”

    “明白。”

    李思文退下。

    房遗爱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夜里没月,风从院墙上翻进来,吹得灯笼晃了两下。

    他没去书房。

    脚步一转,去了偏院。

    高阳住在那里。

    院门外有两名护卫。见他过来,立刻低头让开。

    屋里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一道身影。人坐在妆台前,半天没动。

    房遗爱在门口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猛地站起。

    “谁?”

    她手里还攥着一支簪子。看清来人,才把簪子慢慢放回桌上。

    “你走路没声吗?”

    房遗爱扫了一眼那支簪子。

    “防谁呢?”

    高阳抿住唇,没答。

    房遗爱进屋,自己倒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轻皱,又放下。

    “这么晚,不睡?”

    “睡不着。”

    高阳站在妆台旁,手指压着桌沿。

    这几日,她没出过这院子。

    可长安的消息,还是一件件传进来。

    长孙无忌倒了。

    赵国公府被围。

    六部官员被盐铁司押走。

    房遗爱带着囚车满城跑,没人敢拦。

    这些话从婢女嘴里漏出来时,她起初不信。后来府外车马声一日比一日多,她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房遗爱坐在灯下,袖口还沾着墨。人看着疲,眼神却清。

    高阳忽然觉得,屋子有些窄。

    她以前在宫里见过很多人。

    皇子、宰相、将军、世家子。

    那些人说话都留三分,笑也留三分。

    房遗爱不一样。

    他动手时不留余地。

    “怕了?”房遗爱看她。

    高阳别开眼。

    “我怕什么。”

    “怕长孙无忌倒了,你的婚约也没了。怕父皇改日想起你,又把你塞给另一个人。”

    高阳脸色一白。

    房遗爱看着她。

    “也怕我。”

    屋里静了片刻。

    高阳指尖一紧,桌沿被她掐出一点响动。

    “你今晚来,就是为了戳我心窝子?”

    “不是。”房遗爱起身,“路过。”

    “房遗爱。”

    她叫住他。

    房遗爱停步,没回头。

    高阳走近两步。她穿着素色寝衣,头发只用一根簪子挽着,脸上没妆,眼底有一圈淡青。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房遗爱转身。

    “你想出去?”

    “想。”

    “去哪?”

    高阳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回宫?

    宫里有父皇,有母后留下的人,也有无数双眼睛。

    回公主府?

    公主府早就不是她说了算。

    真出了这道门,她能去哪?

    房遗爱替她把话说完。

    “回宫,等父皇重新安排。回府,等宗正寺管你。或者继续当公主,笑给别人看,嫁给别人看。”

    高阳脸色更白。

    “别说了。”

    房遗爱没停。

    “你要的不是出去。你要的是自己说了算。”

    高阳抬头看他。

    这句话扎得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我不想再这样了。”

    房遗爱没接。

    高阳往前一步。

    “我知道你一直没把我当回事。”

    房遗爱挑眉。

    “这话从哪听来的?”

    “用不着听。”高阳看着他,“你看我的眼神,我认得。”

    房遗爱笑了一下。

    “那我怎么看你?”

    “麻烦。”她咬着字,“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丢。必要时,还能拿我挡刀。”

    房遗爱没否认。

    高阳眼眶有些红,却没哭。

    她已经哭够了。

    在甘露殿哭过,在承天门外哭过,也在这间屋子里,一个人哭过。

    哭没有用。

    房遗爱只看结果。

    “所以呢?”房遗爱问。

    高阳抓起桌上那支簪子,又放下。

    “所以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止能挡刀。”

    房遗爱眼神动了一下。

    高阳盯着他。

    “宫里有我的人。”

    房遗爱没说话。

    “立政殿旧人里,有几个还认我。尚食局、尚寝局、内侍省,我都有人说得上话。你别笑,女人在宫里活着,总要有几条能传话的路。”

    房遗爱坐回去。

    “接着说。”

    高阳心里一松,又立刻绷住。

    “父皇最近召见谁,哪个妃嫔替哪家递话,哪个皇子身边换了人,东宫有什么动静,我都能知道一些。”

    她停了停。

    “未必是大事。但有时候,小事能救命。”

    房遗爱拿起茶盏,没喝。

    “你想换什么?”

    高阳看着他。

    “你护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现在没护你?”

    “关在这里,叫护?”

    “比宗正寺强。”

    高阳被噎了一下,咬牙道:“我要的不是一间院子。”

    房遗爱放下茶盏。

    “说清楚。”

    高阳呼吸轻了一下。

    “以后你要用我,提前告诉我。别把我推到殿前,让我临场猜你的意思。”

    房遗爱看着她。

    “还有呢?”

    “我进宫时,身边的人由我挑。你可以安插人,但别全换成你的。”

    “继续。”

    “我给你消息,你别问我是从谁那来的。”

    房遗爱笑了。

    “你倒会谈。”

    高阳没退。

    “我在跟你学。”

    屋里风声停了。

    烛火稳了一瞬。

    房遗爱看着她,像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公主。

    以前的高阳,任性,骄横,怕疼,也怕死。被逼急了会咬人,咬完又慌。

    可今晚,她站在这里,腿还在发抖,话却没软。

    “你知道跟我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高阳点头。

    “关陇恨你。东宫防你。父皇用你,也防你。”

    房遗爱眉梢一动。

    “谁教你的?”

    “没人教。”高阳扯了下嘴角,“我在宫里长大。谁是真宠,谁是假笑,我看得多。”

    房遗爱靠回椅背。

    “那你还敢押我?”

    “我没别的可押。”

    这话出口,高阳自己也静了。

    她低头看着手。

    那双手曾经戴满金钏,什么都不用做。有人替她梳头,有人替她穿衣,有人替她铺路。

    可那些人铺的路,通向哪里,从来没人问她。

    她抬头。

    “房遗爱,我不想再被人送来送去了。”

    房遗爱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赢?”

    高阳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还赌?”

    “你至少敢掀桌子。”

    她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别人只会把我放在桌上。”

    房遗爱没说话。

    高阳往前一步,伸出手。

    手伸到半空,又停住。

    她怕他躲开。

    房遗爱看了一眼,没动。

    高阳咬了咬唇,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手很凉。

    “我帮你盯宫里。你在外面,别让我再被人拿去换东西。”

    房遗爱低头看那只手。

    细,白,指尖用力到发青。

    “高阳。”

    “嗯。”

    “你若骗我,我不会看你是公主。”

    高阳脸一白,手却没松。

    “你若再骗我,我也会记着。”

    房遗爱笑出声。

    “长本事了。”

    高阳盯着他。

    “跟你说话,不长本事会死。”

    房遗爱收了笑。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宫里第一件事,帮我盯一个人。”

    “谁?”

    “王德。”

    高阳怔住。

    “父皇身边的王总管?”

    “对。”

    “他是父皇的人。”

    “所以才要盯。”

    高阳沉默片刻。

    “我碰不到他身边。”

    “不用碰。”房遗爱松开她,“盯他最近见过谁,替谁传过话,哪天出宫,去了哪。”

    高阳点头。

    “还有吗?”

    “东宫。”

    高阳皱眉。

    “太子刚过这一关,你还要动他?”

    “不是动。”房遗爱拿起茶盏,又放下,“看他身边新换的人。”

    高阳明白了。

    长孙无忌倒了,东宫空了半边。

    空出来的位置,才最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