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相湮灭

作品:《欺世盗名恶女录》

    京妙仪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后背抵上冰冷门板的瞬间,脸上所有温顺,委屈 脆弱的面具,轰然碎裂。

    下一秒,她再也压抑不住,低低地,疯狂地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闷笑,到后来,是暗暗的狂笑,像淬了毒的银铃,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不是哭。

    是痛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泪。

    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往日清澈无害的眼,此刻翻涌着漆黑的戾气,像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恶鬼。

    红唇越扬越高,露出两颗细细小小的尖牙,在灯下一闪,像要吸血的魔鬼。

    愧疚?道歉?盛大的欢迎宴会?

    全都是她想要的!!!

    京梦瑶的气急败坏,柳玉茹的忌惮不安,京振邦满心满眼的补偿。

    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里。

    她笑得肩膀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却笑得更疯,更冷。

    京妙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越发漂亮的面容,轻声呢喃,声音甜腻,却裹着刺骨的恶意,

    “我想要的,一定是我的。我说我是京妙仪,就是京妙仪!”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看上去并不像可爱的兔子。

    倒像一头终于坐上王座,露出獠牙的恶魔。

    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在雕花暗纹处轻轻一按,暗匣“咔嗒”一声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束用细皮筋捆着的头发。

    是几天前柳玉茹趁她熟睡,偷偷来房间从她头上剪走的。

    京妙仪拈起那几缕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着冰冷的笑意。

    旁人都以为,这场DNA鉴定是她赌命。

    只有她自己知道。

    命不靠赌,不靠认,而是靠自己赢来!

    从一开始,她就握着必胜的筹码。

    真正的京妙仪,早被埋进冰冷的泥土里。

    埋尸那天,她就料到日后会有人拿身份做文章,特意从那具冰冷的尸体上,拔下了一把头发。

    柳玉茹偷偷剪她的头发送去鉴定时,她早已不动声色地掉了包。

    送去鉴定中心的,从来不是她这个冒牌货的头发,而是真正京妙仪的头发。

    DNA自然百分百吻合!

    京父的愧疚,京梦瑶的溃败,柳玉茹的忌惮。

    全是她一手导演的好戏。

    京妙仪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

    “嗒”一声点燃。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舔上那几缕头发。

    发丝迅速蜷缩,焦黑,化作一缕轻烟,散在空气里。

    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像一场罪恶的湮灭。

    她垂着眼,看着那点火光一点点熄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房间里没开灯,唯有黑暗中燃烧头发的火光,映照着她的面容在暗处若隐若现。

    像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终于吞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柳玉茹,京梦瑶,你们以为攥住了把柄。

    殊不知,从一开始,你们就踩进了我挖好的坟。

    她抬手,将最后一点灰烬轻轻吹落。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冷笑。

    头发燃烧的灰烬随风散去。

    京妙仪缓缓靠回椅背,望着镜中那张娇贵精致,人人称道的京家大小姐面容,忽然低低地讽刺地笑了。

    太好笑了!

    真是太好笑了!

    谁能想得到她只是前半生被困在大山里,差点死在泥地里,满脸沾灰,身上恶臭的野丫头?

    前半生被人唾骂,被人厌恶,被人殴打,被人折磨。

    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上流社会的京圈大小姐,世界上的人都对她变了态度。

    夸赞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夸赞她品行端正,夸赞她性格温柔善良。

    谁能想到,一开始她只是一个五百块钱就能卖了的贱命?!!

    五百块钱就能买断一个女人的一生。

    她母亲是被拐进大山的女人,聪明,漂亮,软弱,一辈子被那个粗鄙野蛮的男人锁在猪圈里,打了骂了折磨死了,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而她那个所谓的爹,大字不识一个,恶毒又愚蠢,眼里只有烟酒和钱。张口就要五百块把她卖给村里一个瘸老光棍,让她一辈子困在深山里,生儿子,做牛做马,重复母亲一模一样的地狱。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烂在泥里?!

    凭什么她要任人践踏?!

    凭什么她的人生只能是被买卖,被折磨,被活活耗死?!

    凭什么那些生来就站在云端的人,可以随手挥金,肆意欺辱,牢牢攥着别人的命?!

    想到这里,京妙仪笑得更冷了。

    她眼角微微泛红,却不是哭,是恨到极致的猩红。

    她从大山里逃出来,一路爬,一路躲,一路踩着刀尖往前走,不是为了做谁的替身,不是为了一口饱饭,更不是为了用京家的身份嫁一个有钱男人,给他当一只温顺听话的宠物。

    她不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她要的是钱!

    她要的是权!

    她要把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攥在自己手里,谁也不能再摆布她半分!

    什么血脉,什么亲情,什么愧疚补偿。

    全都是她往上爬的梯子。

    京家给她的,她要。

    那些想把她踩进泥里的人,她会亲手把他们推入深渊!

    她抬手,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笑容妖冶,疯狂,狠戾。

    像挣脱了枷锁的恶鬼。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五百块就卖了我。”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第二日天刚亮。

    京家的私人教师便已悉数到位。

    京妙仪一身简洁利落的香奈儿私人订制象牙白修身套装,用六位数保养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每一丝头发都像闪烁着金光,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眼底再无半分深夜里的疯魔和恶毒,只剩下沉静如水的镇静从容。

    她的日程表被排得密不透风,每一分钟,都在为踏入京氏集团,牢牢握住实权做最扎实的铺垫。

    清晨先是金融分析与企业管理。

    私人讲师对着京氏的内部财报与股权结构细细讲解。

    她听得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眼神锐利而清醒,那些复杂的资本运作,商业逻辑,她一学便通,远比旁人想象中更快吃透。

    就连她的私人教师都不免吃惊。

    紧接着是高等数学,逻辑缜密的公式和推演在她脑中铺开,这是她读懂数据,掌控决策的根基,半分不松懈。

    午后是豪门千金必修的门面功课——钢琴。

    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音色沉静优雅,没有半分生疏。

    她弹得不急不缓,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到位,像是早已刻进骨子里。

    随后是芭蕾形体,练功房里她身姿挺拔,压腿,伸展,旋转,汗水浸湿额发也不曾皱眉。

    她要从差点烂死在泥地里的丑小鸭蜕变成真正的白天鹅。

    她要优雅,要刻入仪态的气质和气场。

    余下的时间,被商务礼仪,高端社交,谈吐修养填满。

    如何握手,如何落座,如何在酒会上不动声色地掌控话题,如何用最得体的姿态拿捏人心……

    每一项,她都学得极致认真,近乎苛刻地打磨自己。

    从晨光微亮到暮色降临,偌大的京家宅邸里,她的身影穿梭在书房,琴房,练功房,会议室之间,没有片刻空闲,没有半分抱怨。

    晚上还要去照顾老太太喝药睡觉。

    这近乎魔鬼的行程,她一声不吭。

    那些大山里的泥泞,屈辱,绝望,早已化作她此刻最坚硬的铠甲。

    她学的从不是大小姐的消遣,而是立足权钱顶层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