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江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还不到一点，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拍卖的标的不多，只有七个。

    其中最不起眼的，就是排在最后的——

    江城第一机械厂。

    一家连续亏损五年、负债三千六百万、员工几乎全部遣散的老国企。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个没人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

    可今天，来的人却格外多。

    因为昨天晚上，一个消息悄悄传遍了江城商圈。

    顾氏资本，可能会出手。

    ……

    二楼贵宾室。

    顾天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不断进场的人群。

    秘书低声汇报。

    “董事长，目前已经确认报名的有十二家公司。”

    “其中宏远地产、鼎峰实业、天华集团都来了。”

    顾天鸿点点头。

    “林川呢？”

    “已经到了。”

    秘书迟疑了一下。

    “不过……”

    “他只带了一个年轻人。”

    顾天鸿笑了。

    “有意思。”

    别人竞拍，律师、财务、评估师一大群。

    林川却只带了一个刚收来的大学生。

    到底是胸有成竹。

    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

    大厅最后一排。

    周浩不停咽口水。

    “川子……”

    “这里坐着的，可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咱们真能抢得过他们？”

    林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宏远地产。

    鼎峰实业。

    天华集团。

    还有几家生面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大厅。

    男人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人群里，几乎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林川的目光，却停住了。

    因为对方胸前的领带夹上，刻着一枚极小的龙纹。

    不是黑龙。

    而是一条银龙。

    林川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龙渊会，果然来了。

    他们不是为了竞拍。

    而是为了阻止自己。

    ……

    下午两点整。

    拍卖正式开始。

    前六件拍品，很快成交。

    终于。

    主持人翻开最后一份文件。

    “下面开始竞拍第七号标的。”

    “江城第一机械厂。”

    “建筑面积九万六千平方米。”

    “土地使用权剩余三十八年。”

    “起拍价——”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

    “一元。”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一元起拍。

    不是因为便宜。

    而是因为没人接。

    真正接手后，还要承担三千多万债务。

    所以价格越低，反而说明风险越高。

    “现在开始竞拍。”

    主持人话音刚落。

    整个大厅，一片安静。

    没有人举牌。

    一分钟过去。

    依旧没人出价。

    就在主持人准备第二次询问时。

    最后一排。

    一块号码牌缓缓举起。

    “一元。”

    整个大厅，齐刷刷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川身上。

    下一秒。

    笑声四起。

    “哪来的学生？”

    “哈哈哈，一块钱买机械厂？”

    “年轻人，这是拍卖，不是过家家。”

    就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愣了一下。

    再次确认。

    “十八号，一元。”

    “还有加价的吗？”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块牌子举了起来。

    “两元。”

    出价的人，正是那个戴着银龙领带夹的男人。

    全场再次笑了。

    一元。

    两元。

    几千万资产的拍卖会，竟然像菜市场一样。

    林川却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

    对方不是为了机械厂。

    而是在试探。

    试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机械厂真正的价值。

    他轻轻举牌。

    “三元。”

    银龙男人没有犹豫。

    “四元。”

    ……

    大厅里的笑声越来越大。

    顾天鸿却慢慢眯起了眼睛。

    别人看的是笑话。

    他看的，却是林川的表情。

    从头到尾。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

    真正的较量，还没有开始。

    就在价格来到十元时。

    银龙男人忽然放下了号码牌。

    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主持人开始倒数。

    “十元第一次。”

    “十元第二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大厅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五千万！”

    轰——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十几名保镖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而他的胸前。

    赫然佩戴着一枚——

    金龙徽章！

    林川瞳孔微微一缩。

    金龙使！

    他竟然亲自来了！

    老人看着林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年轻人。”

    “这块地……”

    “老夫要了。”